勾引(上)
冯书平注意到住在他楼上的那个女人经常跑上跑下,到处串门,仿佛与这座楼房里每个居民都熟识。这座楼房一共只有五层,冯书平住在三楼,那个女人就住在四楼。有几次,冯书平坐在房间里看书,写作,观赏窗台前被阳光照耀的植物,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手头上的事情就很难完成了。那显然是一个女人穿着高跟鞋所发出的声音,踩在水泥地面上就像有硬物在敲击,提醒着人们有一件什么隐蔽的事物存在。
星期天的时候,冯书平就要到住在二楼的杜良家去坐坐,谈论最近发生的时事新闻,或者嘲笑某位诗人蹩脚的诗句。今天是4月20号,正好是一个星期天。午后两点,在小憩之后,冯书平整装待发。
七月的天气很热,在搬来之前,冯书平并没有注意到这座大楼的通风其实并不好。在楼房的前面是一座高大的购物中心,足足有三十几层高,无数的空调朝着这里。房间唯一的两个窗户就开向这边,由于搬近来不久,冯书平还没来得及购买空调。这几天,晚上睡觉他都是脱得只剩一条裤叉。有一次洗完冷水澡以后,冯书平注视着自己在镜子中裸体:身体的曲线蜿蜒,肌肉的分布状态虽然不是十分凸兀,但是均匀有致,除此之外,最重要的还有那个地方,威武有力。总而言之,这是一幅每一个男人都梦寐以求的身材。与冯书平相比,杜良虽然并不是很瘦弱,但是站在冯书平面前总是像矮了半截。站在镜子前,清晰的镜子里面映现出一个强壮男人的身体。冯书平想,是否每个女人都渴望这样的身体?他的答案是肯定的。想到这里,冯书平连忙掩藏住自己心中的喜悦之情。即使浴室是一个封闭的空间,冯书平还是害怕有人正在这时候对他进行窥视。
冯书平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每次去杜良家前都是如此。杜良的妻子戴红是医院里的护士,她恨不得把家中的所有东西都用福尔马林清洗一遍。对于妻子的洁癖,杜良发现自己越来越不能忍受了。特别是在每周一次的做爱时间(那是戴红规定的),戴红每次都要杜良在浴室里洗半个小时的澡,直到皮肤都被擦红了才允许出来,对此,杜良还是很愿意,身体在得到清洁以后,做爱也会赏心悦目。对他来说,戴红后来的行动就显得有点过火了,但是他不知道戴红为什么要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那样执拗。
戴红似乎患上了一种性交恐惧症,她害怕杜良使用的避孕套是否有一个针眼那样大小的洞,让杜良不洁的精液进入她的体内。杜良十分喜欢小孩,用一个诗人的眼光,他认为孩子是阳光这个俗之又俗的比喻再恰当不过了,但是戴红却坚决抵制他这一想法。她说,只要是稍具常识的女人都知道,给婴儿哺乳会使乳房下垂,失去弹性。更不要说,那些在孩子还会随地大小便,打碎房间中美丽的瓷瓶……最后,杜良试探地提出一个建议,那就是试管婴儿。"现在的科学技术发展得很快。"他说。在杜良心里,他也知道这是不能实现的,但是他还希望戴红能给他一个肯定的回答。想不到,戴红连一点余地也不留。她的理由看起来似乎也十分充分:试管婴儿的精子与卵子虽然是在体外结合的,但是到了最后,它还是要回到子宫里成长。
冯书平走出走廊时,就发现在寂静的午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吵闹声。站在走廊上,可以吹到这个城市中微弱的凉风。走到楼梯楼,争吵声已经越来越响,是杜良和他的妻子戴红。冯书平不知道自己是否要在这个时候在他们俩面前出现,那样做的话会不会显得不合时宜?他现在还不清楚两夫妻究竟是为了什么而争吵,如果是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冯书平还可以充当和事老。但怕只怕他们是因为别的什么矛盾,那么作为朋友,冯书平就显得无能为力了。此刻,在冯书平面前突然浮现戴红娇小的身躯来了。她是一个漂亮女人,虽然工资不怎么高,但是还是用最高级的化妆品、内衣。冯书平一直搞不清戴红是用什么乳罩的,她肯定是有戴,要不然不会那么结实。但是戴红走路的时候,胸前的两个暖水袋又会像两只小兔子不安生的跳跃着,让人浮想联翩。要是戴红为了追逐什么东西的话,那就更不得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