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闭双眼01
老白曾不止一次对我说:"倘若你听话,这里就是你的。"但是我不稀罕。他不断地往我的存折里存钱,他说:"世界上只有高价的女人,没有买不到的女人。"所以虽然我从未动过那些钱,他仍然坚信:迟早有一天我会拿走它们。
与老白相识是在刚上大四的秋天,从那时起我每月去他那里两三次,没有其它的事情,就是做爱。他希望我能过夜,而我总是坚持回宿舍睡觉。因此老白下午就要从公司赶回来,天黑之前送我回去。他多次表示不喜欢这样,我说:"你要解放思想,这种事不是只能在晚上做。而且,我又不看你,莫非是你害怕看我?"
这一点也许触到了老白的痛处,当他把我的身体从简陋衣衫中剥出来的时候,总是宁愿看着我的脸。"为什么不穿得漂亮点,你在向谁示威?你知不知道一个女人如果放弃了打扮,也就意味着放弃了享乐?"我不说话,只是抱住他。七八分钟过去,他停下来:"说你爱我。""不。""说你爱我。""不。""说你爱我!""绝--不!"
几次剧烈的撞击后,老白一泻如注。
4
我与老白的事学校里没有人知道,包括我的好友晓轩。晓轩是个百分之百的女孩,她美丽、善良而简单,喜欢幻想,相信爱情。跟她在一起我会不由自主地忘记自己,变得天真起来。
刚进大学的时候我和晓轩并不认识,我学中文,她学阿语。大二有了公共选修课,我们选了同一门课程,我看到她总是在铃声落下之后大喊一声报告,胳膊下面明目张胆地夹着一本小说,快速地走到最后一排的座位坐下。下课的时候,她又第一个冲出教室,这时教授的眉毛总会剧烈地抽动一下。有一次晓轩刚好坐在我的旁边,就有一个男生传来了粉色的纸条,条曰:
你是盆中花,我是盆中泥,花儿带露泥儿粘,插在一起不分离。
晓轩看了,并不动声色。课间休息时,她走上黑板,画了一副儿童简笔画问肇事者:"这是一栋房子,你看它没有什么?"男生哼哧了一会儿,迟疑地说:"没,没床?"晓轩大怒:"没--门儿!"我忍不住放声大笑。
第二天,我们系举办了一个文艺讲座,主讲人是宁夏的著名作家张贤亮。晓轩也来了,她在人群中主动向我招招手,但是脸上却带着些不好意思的表情,于是我们坐在了一起。
"知道吗?你的头发特好看,我注意你很久了!"
"是吗?我也在看你。"
"坏了!我们不是同性恋吧?"晓轩说完,放肆地笑起来,引得张贤亮同志不住侧目。我用胳膊碰碰她,示意她收敛一些,她自己也发现了,撇撇嘴,扫兴地翻开一本小说。这让我觉得很奇怪:这种讲座不点名,通常是自愿参加,怎么来了不听,却看小说?晓轩说:"哎呀你这个苯女人,以为我真想听那个老头说废话啊?女孩子要擅于为自己制造机会,所谓酒香也怕巷子深嘛。白马,不会出现在你的宿舍里,要去操场上张望勾搭。所以我常常会出现在各种公众的场合,这叫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帅哥之间也!"
我为晓轩的言论感到好笑,但是她这种对爱明确而自然的追求,大胆而坦白的性格让我舒服,仿佛她生来如此,我必须全盘接收她,我想每个人都会对这个孩子格外宽容。
"昨天的那个男生呢?你怎么拒绝了?"我问。
"他丑不拉唧的!"晓轩一提起这事立刻变得气呼呼。"穿得特别好,长得特别凹,眼睛特别小,鼻孔特别大。不,那哪里是眼睛,简直就是毛细孔!"
我努力睁了睁自己的眼睛,我想在晓轩心中,它不过是两粒淹黄豆吧。
5
不久以后晓轩就遇到了西葱,一个高大轻狂的摇滚男孩。晓轩最初与西葱接触的时候我十分抵制,我说:"这些北京男孩不地道。"晓轩为此不高兴了很久,她甚至说了很伤人的话:"你有什么资格说北京?蛮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