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闭双眼01
这次晓轩笑得腰都弯了,西葱伸出一支小拇指问:"晓轩,这是什么?"晓轩忍住笑,说:"这是什么什么吧。"这回连少爷也由衷地赞叹:"你妈(泥骂)晓轩真是太可爱了!"
西葱恶狠狠地转回头:"你妈才是晓轩!"
7
与西葱相比,黑羽更象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摇滚人。他曾对我说:"写歌的时候我是最激动的,弹琴的时候我是最快乐的,唱歌的时候我是最自信的。"他与我们的不同在于他不是在上学之余随便玩玩音乐。我知道,黑羽和西葱在高中的时候很要好,他们一起追女孩,唱歌,跟班主任作对。毕业以后,西葱考到这里,两个人分开了一段时间。后来西葱打电话给黑羽说:你过来吧,我们搞个乐队。黑羽就坐着火车来到学校,住在去实习的学生的宿舍里,开始苦练吉他。
在我眼里,黑羽比较纯粹,就连说脏话,翻来覆去也只会一句操。同时黑羽也非常有才华,他在表演时常会做即兴发挥,他的某些歌曲就是在演出现场弹着吉他突然唱出来的,象《把她涂成紫色》、《痛苦来自欲望,光荣来自梦想》,还有《练歌摊儿的姑娘》。这些歌的曲调很怪,但是我喜欢。我听着黑羽时而温柔时而撕心裂肺的声音,心绪竟是无法自持地上下波荡。我强忍着那些海潮一般涌来的纷杂感觉,触摸着飘在空气中的破碎灵魂。黑羽的眼睛告诉我,音乐才能给他完整而彻底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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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毕业的日子临近时,我的生活一下变得闲暇起来。工作早就已经找好,论文答辩、四年以来不计其数的考试统统结束,我拿着盖有教务处清晰印章的成绩单,数出四十门九十分以上的课程。我奇怪地看看自己,说:你真棒。
不管有多少人觉得恶心,有句话我一定要说,我相信这世界上有些人非常适合上学,他们从来不学习,成绩却惊人的好。我就是这种人。乐队在受到他人智商置疑的时候总会拿我做反证:谁说我们学习不好?鸟儿每年都拿一等奖学金。但我终归是我,我的成绩单在毕业时帮不上别人的任何忙。少爷的英语四级考了四次,终于没有通过。学校新出台的政策规定,不通过国家四级的学生不能授予学士学位,毕业证缓发。于是少爷不再幻想工作单位找到他头上,背了一只旅行包,南下深圳。 这些都是黑羽告诉我的,因为自从合校后,少爷所在的经管系就搬到了南校区,我们也没有再见面。其实,在少爷没搬走的时候,大家的来往也不多了,因为乐队已经解散,晓轩失踪,西葱退学,只有黑羽从学校的宿舍搬出来,租了一处狭小的隔间房,在"阿塞拜疆"酒吧唱歌打工,不久以后,加入了另一个乐队--"源源不断"。
所以我感到百无聊赖。我每天都把我的行李收拾一遍,整整齐齐地摆进纸箱子里。做这件事让我发现自己四年来过得太简单。我只有一条褥子、一条棉被、一个枕头、洗漱用具、一只随身听、一个充电器、四节充电电池、几百盘磁带、一部美能达X700照相机,另外,我还有十几套衣服和身上一些不值钱的旧首饰。
就是这些,除了扔掉的课本,我连书也没有买过,我平均两天读一本书,但它们都是从图书馆和一个叫作"听雨亭"的书屋里借的,我没有多余的钱买书。就是磁带,也是买了空白的请西葱为我翻录,不喜欢的再拿去洗掉,录上另一盘。所以在西葱收集的近两千盘CD中,我保留下来的三百多盘,都是经典之作和自己格外偏爱的。于是那段日子我除了去找老白就是听歌。歌声,不断地把我推进记忆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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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羽在"破天石"的时候,最喜欢英国歌手John Lennon,他说披头士是迄今为止世界上最成功的摇滚乐队。列农心中的理想世界让他动心:没有国界、没有伤亡、没有宗教、人人生活安定祥和。列农在征服了全世界后,却可以转身而去,把鲜花与荣誉抛在身后,与他的日本妻儿安静地生活在一起。黑羽说:列农是我的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