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闭双眼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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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一种奇怪的动物,他们喜欢拥有自己的秘密。有人想要抢的时候,他们会愤怒,甚至变得充满仇恨。但是如果很长时间过去了,秘密就会变得寂寞,它的保护者开始希望部分地出卖,用以换得新鲜的养料使它不会枯萎。
在学校里有很多朋友都问过我:你为什么会从那么远的地方跑到这里来上学?因为我的成绩高出这所院校的录取线一百多分。班里和我考分近似的两个同学,一个上了北邮,一个去了人大。而我到的这个学校,几乎没有多少人知道。
其实,我是想彻底脱离以前的生活,把我所有失去的岁月,那些传说中的笑声、糖果、青春、朋友、歌儿、花朵,全部寻找回来。多年以前我以为自己什么也不需要了,但是后来我明白过来:它们的种子就放在我一个人的心里,当我到达一个阳光新鲜空气干净温度适宜的地方时,一切就会发出芽来,在我欣喜地注视下,大胆自由地扭动和生长。因此,我感谢高考让我可以离开。
来到学校以后我变为另一个人,许多人说我很有个性。其实个性这个东西好象荷包蛋一样,多放油就能煎成。他们所欣赏的不过是我有意无意的包装,一切都是模式,简单可笑。
我说过,我是个朴素的人。乐队的朋友都知道,因为无父无母,我没有多少钱,但是我拒绝他们援助,我宁愿每天熬夜写小说和广播稿赚得糊口的钞票。
因此,我很少穿时髦衣服,只把那些他们大都市人没见过的粗陋首饰一刻不停地戴在身上。我不断甩动着自己乌黑柔顺的长辫子,表情却严肃得象一只铁钉,眉头的一颗红痣常被我演绎成古时候传说中的守宫砂。这一切,就是我的符号。
某些时候,我会不自觉地透露有关过去那些苦难日子支离破碎的记忆,乐队的人都认为:我是一个清纯而坚强的女孩。我与欢乐的、经历简单的他们形成巨大的反差,我加入乐队,会使"破天石"更加完整,并因此具有传奇色彩。所以,无论是我演唱支撑声部,还是独唱一些温和摇滚,都会吸引一部分充满幻想的人们驻足倾听。我在台上静静地望着他们,对着话筒说:我们是相互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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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羽说:音乐能挽救人的灵魂,物质却使人堕落。少爷认为这种语句出于酸葡萄心理,但是我不予苟同。可能是我们同样贫穷不堪的原故,我和黑羽一直走得比较近。直到乐队快解散的时候,黑羽对我说:"鸟儿,不管以后我们这些人中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会把我当作朋友吧。"我说:"是的,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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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队最后一次比较大型的聚会是在谭青的生日上。当时在场的人有十四五个,我们带着蛋糕和蜡烛去了一家酒吧。唱完生日歌后,晓轩带头用奶油去抹西葱的脸,不一会儿大家就打成了一片。嘈杂的笑闹声中,我看到晓轩突然紧紧抱住西葱,把头埋进西葱怀里。西葱挣扎着想要推开晓轩,晓轩绝望地喊:"别离开我!别离开我!你已经不再是我的生活而是我的生命,我可以不过某种生活,不穿漂亮的衣服不吃山珍海味,但我不可以失去生命,我身上的任何一个部件都不能丢失。请你让我完整!求求你让我完整!"
大家都安静下来了,晓轩的头仍然深埋着,她大声地哭泣,肩膀不住抖动。西葱的衣服被她死死攥在手中,形成两朵巨大凄美的菊花。
后来,晓轩被黑羽送走了。我一边喝酒一边冲谭青叫着:"偶像!唱一个。""偶像,也迷迷我吧!"谭青的脸色很不好看,少爷说:"算了算了,人家今天生日,你是什么意思啊。"又对谭青说:"别理她,她醉了。"我问少爷:"谁醉了?你说谁醉了?我喝伊犁特是公斤的量,你忘了啊你?我没醉,我没醉!"
但是那天我真的喝多了,到了半夜的时候开始吐血。舍友们吓坏了,四处打电话找人。最后黑羽来了,当他把我送到医院急救时,我几乎奄奄一息。隐约中,好象感到有人在拍我的脸,我做不出反应。一个声音问:"怎么都成这样了?喝了多少?"黑羽说:"我不大清楚,可能是三四两吧。"我挣扎着翻起身来,大骂:"去你妈的!太挖苦人了,三四两我能吐血啊?至少一斤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