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闭双眼02
18
第二次见到俞二明是在他们的演唱会上,那时候我已经认识了老白,但黑羽还不知道我和老白的关系。虽然我对这件事抱着比较平静的心态,但面对过去的朋友,心里还是有隐约的愧疚。因此,那一段时间我很少与黑羽联系了。直到圣诞节的平安夜,黑羽呼我说:"源源不断"终于找到演出的地方了,不过是不给多少钱的,但允许他们随便唱,也可以演出自己的曲目。
我这才发觉,自"破天石"解散后,黑羽一直过得很艰难。新乐队的组建,也并不能给他带来过去那种辉煌。我们已然度过的那些随心所欲、激情蓬勃、欢乐得快要腐烂掉的日子好似昨日黄花,开在长大后略显坚硬的心的角落。"曾经沧海难为水",如果不是对黑羽有过承诺,我不会对"源源不断"多看一眼,我已疲惫,并且厌倦。
但是那晚我还是去了,我坐在台下听俞二明唱《夏娃颂》。具体的歌词我忘了,大意是:
神的意志和戒律算什么?我亲爱的夏娃不去遵守!她那甜美的声音告诉我,选择严肃的求知才叫酷。为什么为什么,接受无知?为什么为什么,不吃智慧之果?
接下来,黑羽又唱了一首《溺》:
八月的高粱熟了/ 象一串血珠子挂在庄稼杆上/ 我的姐妹抱着儿子来到河边/ 站在齐腰深的水中/ 阳光多么灿烂/ 多么灿烂!
孩子被河水卷走/ 母亲的手远离漩涡/ 在通往天堂的路上/ 到处是光芒万丈的歌声/ 我的孩子,你即将成为圣婴!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听出这首歌在唱什么,但那时我的眼泪早已禁不住滚滚而下。
19
谭青的生日过后,并没有出现大家想象的情况。她和西葱仍然在一起疯狂弹奏,但没有超出表演之外的勾当。直到今天我还是不能明白这两个人到底要做什么。谭青不答应西葱的求爱,却每天对着他乱蹦乱跳,她以一种暗示方式抚摸和粗暴地对待她的吉他,搞得西葱失魂落魄。到了晚上,西葱就搂着晓轩卿卿我我,缠绵许久。
在以前,西葱和晓轩在一起的感觉很好。不但他们俩本人好,我们看着也觉得很舒服。那是一种比较纯洁、快乐、轻松的恋爱,伴随着西葱大男孩般的话语和晓轩青杏似的笑声。然而那时,一切都变了。
少爷说:谭青的出现是个错误,但也许我们的乐队才是错误。谭青把深藏在和谐表面下的虚弱晾了出来。即使没有她,乐队也未必不会这样。但是,无论怎么说,谭青确实是个杀伤力很大的女孩。
那年秋天对于我们每个人都是一场恶梦--晓轩怀孕了。
西葱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是:"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晓轩说:"你放心,我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只要你还爱我,你的心从谭青那里回来,我就把孩子生下来,为你把他养大。"但是西葱说:"你脑子抽筋了?要那东西干什么,赶紧打下来!"晓轩说:"怎么你不想拥有我们两个人的东西吗?不然我生下他来你看一眼,看一眼我就把他带走,永远不再干扰你。"西葱的语气冷得吓人:"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一堆烂肉罢了。你不要胡闹。"
晓轩的眼泪终于流下来:"我只要你摸摸我的头,给我一句安慰而已,我就会为你承受所有的不公和苦难,可你为什么这么绝情?"
西葱说:"用不着。我爱的是谭青。"
20
记得上初中的时候,我看了一篇游记。文章的结尾这样写道:
夕阳照过来,我们的游览即将结束。伟大的比萨斜塔下,走过一位衣衫褴褛的乞丐,他漠然地将手伸向人们,人们回报给他更加漠然的神情。我不禁想:意大利政府每年都在为比萨斜塔集资,害怕它失去平衡,而对于人们倾斜的精神生活和心灵,为何从来没有人去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