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狂时代
我已经老了。有一天,在一处公共场所的大厅里,有一个男人向我走来,他主动介绍自己,他对我说:"我认识你,我永远记得你。那时侯,你还很年轻,人人都说你很美,现在,我是特为来告诉你,对我来说,我觉得你比年轻时还要美,那时你是年轻女人,与你年轻时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容貌……
--杜拉斯《情人》
我不知道一个年近35岁的女人还会有什么吸引力?可是,当他这样毫无预见性地出现在我面前,并说出那些话……
真的,好象就在这三,四年间。是的,事实上很久以来我都再没为了什么而感动。
我不愿承认,是他,打扰了我的生活。哪怕只是一瞬,却,已然痛不欲生。
我强迫自己不要回忆过去。那样,会使我看起来像个老人。
我不是老人,因为,我还没打算让心态继续恶劣下去,正如期待中的那幅画面……
20岁那年,我对自己说,我要读书,然后出国进修。最好能弄张绿卡,最好能找个老外嫁掉。
他们都说我很狂,狂到惹人怜爱,遭人嫉妒。
直到今天,我依然搞不懂。我的轻狂竟会使人产生"怜爱"的效应?可笑!
依稀记得,我近乎张扬地冲他们抛出嘲弄的眼神,与此同时,我看到他们脸上露出的无奈微笑。
厌恶那些"苍蝇",看到他们我会觉得恶心。更痛恨他们整天围着我转,这让我感觉自己像一团狗屎。糟透了!
于是,我轻狂着我的轻狂。数着日子盼毕业,然后,出逃。
23岁,我如愿以偿来到加拿大。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街,陌生的人群,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我振奋。
忘记了?我喜欢挑战,喜欢新鲜,喜欢被一种生涩的气质所笼罩。
国外的日子很是无聊,我用仅存的两句"外语"和那些高个子蓝眼睛的家伙对话。
一句是"It is none of your business!(关你屁事儿)"另一句是"son of a gun!"(王八蛋)
与此同时,几乎是在毫无感知的大环境下,我学会了抽烟,喝酒。并且一度成为酒量很好的女人。
第一年,我在图书馆里读完了能看的所有的书:海明威的《丧钟为谁鸣》,杜拉斯的《情人》,卡尔维诺的《我们的祖先》,昆德拉的《被背叛的遗嘱》……
此外,能让我兴奋还有一件事--收发E-MAIL。
我愉快地看到他们还是那么地傻,生活并没有使他们得到历练,反而变得越来越蠢。
奇怪的是,有人竟在邮件中"劝导"我。大放厥词地说我自虐,说我变态。
我呢,则套用《丧钟为谁鸣》中的那句经典作回复:所有的人是一个整体,别人的不幸就是你的不幸。所以,不要以为丧钟是为谁而鸣--它就是为你而鸣!
第二年,俱乐部的PARTY上,我认识了TURBO。
他就是一个高个子蓝眼睛的家伙,直观印象似只鸵鸟,所以从那天起我就擅自称他为--ostrich。
看惯了中国男人,顿觉外国man的肮脏。
作爱的时候从不洗澡,另人窒息的体味,呛得人想逃。
好在我要的不是卫生,而是感觉。所以,我没有吐。
日子在浑浑噩噩间度过,怠尽了繁华,掩饰着折磨。
有烟有酒的时间总是短暂,相对,寂寞的时刻总是很多。
不敢去想,终有一天,当"性"都变为一种腻烦时,还有什么值得体味?
异国生活带给我太多的"历练",这其中包括我想要的,也有生活硬塞给我的。然而,更多的还是丝丝苦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