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这个女人
秃子说:"你上高中?几年级?"
我突然发现掉漆的那块地方象极了墨西哥的国家地图。真他妈好玩。我妈拍着我的头说:"小思,乖点啊,回答医生的话。"我妈的手很柔软,有温暖的母亲味。
我从"墨西哥"地图上抬起头:"秃子,你用过张光101吗?据说很有效。"
秃子居然笑了:"没有。因为我老婆喜欢我秃着。换句你们年轻人的话,她觉得秃头酷。"
这秃子医生后来成了我的朋友。我这生交的第一个忘年交朋友。他的电话号码排在我通讯簿的第一个。
杨小敏和我刚好相反。她天生具有超强烈的SHOW欲,语速快动作大,叽叽呱呱伴随着手足舞蹈,象一只活泼的小鹿。如果让她十分钟不说话她会死掉。我和她性格互补,所以一见之下两相钟情。
我带杨小敏去我们学校宿舍玩。一进宿舍,我那帮狐朋狗友就N眼放光,口哨声响彻云宵。杨小敏落落大方,声音清脆伶牙利齿,把哥们哄得乐呵呵的,笑声此起彼伏。我靠在床杆上揽着杨小敏的小蛮腰,心里快乐似神仙。
杨小敏来我们学校玩的第二天,柳美薇让人转给我一封信。还是文白兼顾,不过我完全看明白了。信上说:"杜岳思,我有话跟你谈谈。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翌日18:00东湖公园柳岸。不见不散。"信纸是浅浅的桃红色,印着极淡的茉莉花瓣,一拆开便有幽香直钻鼻孔。靠!标准的柳氏风格。
捏着信,我研究了四小时。
我一直认为大闹生日宴后我跟她的关系就象阿Q临死前画押的那个圆圈,虽说不那么圆整饱满,也证明了一个"终结"的事实。法国羊皮大衣她没再穿,却也没退还我。当然我并不计较她退不退还的事,就算她退还我也是随便给那个兄弟去讨女孩的欢心。
跟我谈谈?什么内容?如果是臭骂我一顿早骂了,不会等到今天。该不会是想跟我杜某人来个破镜重圆以修旧好吧?虽说以前我一直梦想和她花好镜圆。但这也说不通,因为至今为止,纵观祖国山河,山仍有棱,水仍会竭,我撒了N泡尿照,杜岳思还是这副"纨绔"样儿,她柳大美人没理由要跟杜某这斯讲"合"。女人啊,真他妈的难懂。
我和睡在上下左右铺的兄弟们从息灯前N时商量到息灯后N时,黑暗中只见八双闪着幽光的眼睛如鬼火般飘忽晃悠。真是兄弟情深如手足啊,为了柳美薇这件华美而又变幻莫测的"衣服",兄弟们跟我一起聊了个通宵未眠熬红了双眼。
兄弟们整夜手指头上夹着香烟,将柳美薇和杨小敏二人的优缺点详细精确地作了比较,大多数人认为杨小敏胜出几分。如果皆把二女作花比喻,父母都是高级工程师,自己是才华横溢本科生的柳美薇当属花魁牡丹,富丽高贵,凝典雅与神秘于一体的大家闺秀,原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的花王,可是男人就他妈的贱作,越是得不到的越是心盼盼欲得之。而出生普通工人家庭,高中毕业现于肯德基打工杨小敏则是玫瑰,灿烂艳丽,集生动与娇俏于一身的小家碧玉,有她在身边永远不知道烦恼二字做何书写。
我对杨小敏自然是珍爱有加,可柳美薇曾是我一个辉煌绚烂的梦,这梦实实在在真心诚意做了好两年零一月。原本以为已经天亮梦醒,却不料象一个睡桥磴下作梦捡钱的流浪汉,一觉醒来,发现梦里的那一麻袋钱居然真的就摆在脚边,那份突如其来的狂喜心情世人都应该理解。
我躺在床上狠命抽烟,柳美薇和杨小敏的样子交替着在心里走马灯似的来回奔跑着,搞得我精疲力竭。
阿康和大明吵起来。阿康自从"大闹生日宴"帮我狠出一口恶气羞辱了柳美薇以后,骂柳美薇就上了瘾,动不动就以"柳贱人"相称,程度轻点也是"柳妖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