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这个女人
这对杨小敏甚不公平。天真烂漫的她根本不知道柳美薇其人,而柳美薇却把她的根底摸了个贼透,动不动就拿她缺点在我面前攻击一番。我怜惜杨小敏是一只蒙在鼓里的冤魂,转念一想柳美薇攻击她是爱我的表现,这种状况令我得意万分,整天哼着小曲在校园宿舍里进出,让兄弟们嫉妒得眼睛冒火。
可惜这种娥皇女瑛共伺杜皇帝的情形并未持续多久。
柳美薇绝不是一个甘于和另一女子共享一夫的豁达女人。我很懊恼自己没能生活在封建社会,不能名正言顺地左拥右抱做花魁。21世纪的婚姻法迫使我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而眼见这栈道陈仓我也将维持不住了。真令我绝望。
柳美薇在一个和风细雨的下午约会了杨小敏。事先我并不知道,要不我施展全身解数也要阻止这场由柳美薇设下的鸿门宴。我坐在"圣淘沙"BAR等柳美薇珊珊前来和我喝咖啡聊天。"圣淘沙"宁静祥和,一个黑人萨克斯手如诉如泣地吹奏一首经典老歌,我点燃一根香烟,烟雾缭绕中看见自己一张满带惬意的方脸。柳美薇按时到来,永远的雪白衣裙,对我笑得并不多见的甜。后来我才明白那甜笑里暗藏深不可测的心机。我们悠悠然然品咖啡,安安静静听萨克斯,约半小时,杨小敏推门而入,张望一下,朝我们笔直走来。我大吃一惊,冷汗顿时沁上额头。刚想跳起来,柳美薇按住我的肩膀,回头请杨小敏坐对面座位上。
杨小敏喝贝克啤酒,柳美薇喝柳橙汁,而我却大口大口地喝着一杯冰镇得过份的冰水。冰水还不足以压息我揣揣不安的情绪,我拿起一块冰放嘴里嚼得"喀嚓喀嚓"巨响。
杨小敏喝了三支贝克说话了:"阿杜,她是谁?"
我说:"柳美薇,一个校友。"抬头迎见柳美薇冷眼,连忙补充:"一个比较……熟悉的校友。"
柳美薇说:"这个补充不够具体。应该是一个被岳思追求两年最近又恋爱着的校友。"
我不知道"阿杜"和"岳思"这两个称谓哪个更亲密,倒是都符合她二人的性格。想到这里,我还差点笑出声来。嘴角正欲裂未裂时,杨小敏将啤酒杯"啪"顿在桌子上,将我的笑活生生吓回肚子里去,嘴里的碎冰险些一喷而出。
杨小敏扬了扬头,一头棕红头发在粉红灯光下显得非常亮丽,犹如一匹奔跑于草原上的小马,极具活力。杨小敏专注看我的脸,问:"她说的是真的?"不知曾听哪个王八蛋说过,被很多女人爱着的男人是幸福的人。靠!那个王八蛋肯定一辈子没碰过女人才说这混账话。I服了HIM!
我期期艾艾回答:"MAYBE……"
杨小敏操起一支贝克,一扬头,喝了个底儿朝天。然后血红着眼睛说:"好!现在我问你,你要谁?"
当年的包天剑在他领导的东北军溃散后,拖着几十个残兵东突西游,周恩来和老蒋同时让他做出决定,是"和共"呢还是"姓蒋"。何去何从?可怜的包天剑一夜之间愁白了满头乌发。现在的我何止头发,简直连全身汗毛都愁白了,整个一"白毛男"。
我招手叫WAITER再拿一杯冰水,以期起到镇定作用,顺便也拖延时间。左手和右手,如何选择砍断那只?本来这问题难不道智商略高的我。如果我是左撇子,那我选择左手。如果我是右撇子,那我选择右手。可惜我老杜是天生的左右开攻,双手皆可进食。
柳美薇始终波澜不动地坐那儿,象一尊幽雅的美女雕像。忽然"雕像"伸出手,伸出她柔软的小手盖在我握杯子的手上。杨小敏横眼看她:"你干嘛?贿赂?"
柳美薇抬起手放在眼底下看了看,又盖在我手上,悠然然说:"这怎么能算贿赂呢?贿赂是才认识一星期就滚床上去。"
这句话一枪就把活蹦乱跳的杨小敏毙傻了。杨小敏突然惨白了脸,眼睛灰了下去。杨小敏恨恨地看着我说:"杜岳思!好!杜岳思!我算认识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