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大器晚成外篇2) BY:猫咪果冻
抉择(大器晚成外篇2) BY:猫咪果冻 我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抉择,我曾经也以为,自己是没必要知道了。 那一年,我首次见到进入我沉静无波生命里的人,他十六岁,我十五岁。 1 水上真是个木头人呢。师兄弟、姐妹们私下议论的时候都这样说,一脸难以置信。我走过察觉我欺近而噤声的他们身边,面无表情。一直与我接受同样的训练与我并列我们伊贺最强忍者之一的稻塚闻言呵呵笑了,压低声音学着大家的腔调说:“木……头~~~~人……。”我缓缓的看他一眼,丝毫不在意。 师傅也曾经盯着我看了三天三夜,发现我连眼皮也不曾掀动过,他叹气同时也带着赞赏的望着我冷漠的模样说:“你会是主子最好的侍卫。”是的,我就是要成为主子最好的侍卫。我,早便被培养成为下一代槐木家家主的保护者,而我也早就将那未曾谋面的人当成自己生命中唯一的存在。 他是唯一。我之所以出生,就是为了保护他不受任何伤害。 所以,我眼中没有世界,只有他一个。 我,要成为他的侍卫,完成命运赋予我的责任。 今天,就是他来的日子,没有几个人知道。他此行的目的也正是为了选择自己唯一的随身侍卫——从我和稻塚之间。 稻塚,是我在伊贺时唯一一个愿意亲近我的人,自诩为我的知己,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将自己做的种种蠢事与我分享,还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说正是因为我一辈子都不可能有这样的经历才会讲给我听的。真的,我不讨厌他,因为他唧唧喳喳说话我听过就忘,而且也正好突出我的冷漠、他的热情——与忍者相当不符的热情。 “只能选出一个呢,水上。如果是我,那你要怎么办?”笑容敛去,在师兄弟、姐妹们看不到的走廊角落,稻塚一改笑脸,似乎有些忧心忡忡的问道。 我要怎么办?没有了生命存在的目的,我要怎么办?“死。” 我来到这个世界究竟为了什么?就是那个人而已。不能为他而活,就只有死路一条。而且,想必伊贺是绝对不允许有两个套路相似的忍者存在,我与稻塚从小就很清楚,是为了被选择我们才会接受同样的训练,是为了被选择我们才会亲近,是为了被选择我们才会最终要亲手斩断这份亲近。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水上,你这个木头死了阎王也不会收的。很没趣耶。”又是低低的笑话着我,我却知道,他绝对不可能让步。因为只有拼命才能显示出我们的能力和唯一可称之为自尊的骄傲,这个机会是不能浪费的。 就这样,我们走到师傅指定的大殿中,殿里阴暗无比,宛如子夜。我们机灵的发觉里面还有一人,坐在横梁上,似笑非笑的目光肆意的打量着方进屋的我们,犹如打量货物。他就是我们两个致力的对象。 “开始吧。”似笑非笑的声音慢悠悠的自上面传下来,于是,瞬间,我与稻塚拔出师傅赠的匕首,撕杀。 无数次的对峙,无数次的演练,就为了这一个小时的博命争斗。尽了平生最大的努力,我们汗如雨下,已经无暇顾及横梁上者的目光了。最终,我将自己的黑色寒铁刀,刺入稻塚的胸膛,他的血溅满了我的脸。 蒙住大殿的幕布就在此时掀开了,我那么清楚的看到稻塚脸上快乐的表情:“木头……。好好的……主子……。” 他手上的白色寒铁刀,轻轻的放到我掌心中,冰凉得刺骨。 我木然的反握住那刀,任它割裂我的手心。 “很好。你叫水上是吧?你今后可就成了我的侍卫。”似笑非笑的声音令我一阵恍然,抬头仔细的看着晃荡着双腿坐在横梁上的少年。他似笑非笑的脸突然近了,我愣住,忙伸手搂住就这样跳下来的他。 似笑非笑的凝视着我,接着,慢条斯理、似笑非笑的伸手抹去我脸上沾染的血迹:“哭了?” 哭?!我怎么会哭?怎么会……稻塚……。 似笑非笑的眼便眯起来,嘴角似笑非笑的勾着:“遵从主子的命令是你的天职。你现在告诉我,你决定效忠的是谁?” “您。”一个字从干涩的喉咙总挤出来。 “槐木家族对你有意义么?”从我怀中脱开,似笑非笑的顺口问道。 “只有您,才对水上有意义。”我没有任何迟疑。 似笑非笑越发灿烂了,他跨过稻塚含笑的倒在地上的身体,突然又回头弯腰仔细的望着他,右手食指贴住他的伤口,慢慢的吮住染血的指头,妖异而野性:“水上,记得你自己所说的话,我可是不会接受背叛者的。” 他不放心任何人吧。 我会成为令他放心的人。因为,我才发觉,能令我注意的人,已经……死了。胡乱的抹掉脸上不自觉落下的泪水,在隐隐的难舍中,我连看也没敢看稻塚一眼,便随着我的主子离开了。 而后七年,我早已经学会了遗忘。 那一年,我见到后来试图推翻我以往所有信念的人,他十八岁,我二十二岁。命中最重要的、还活着的人,终于都出现了,虽然我那时侯并未察觉。 2 这是四月份,槐花盛开的日子。在夫人怨怼的目光里,主子兴致勃勃的来到一所贵族大学担任校医已经有两天了。而我,为了保护主子,也跟着到这到处是自视甚高的少男少女的地方。我不知道夫人有什么好怨恨的,不过是主子一时兴起的主意,没多久他便会兴致缺缺的回去,她又何必让主子临走前也心情不好呢? 这学园里,怎么看也没有能引起主子注意的事物……。刹间,我竟觉得一向很懂主子心思的我也不明白此行的意义了。 轻轻的落在树林中,惊动了槐花飞散。猛然向下一望,两个少年睡觉的情形就这样进入了我的视界。 浮动着的早晨的阳光穿过层层的枝叶,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光斑照在他们脸上。而他们毫无芥蒂的依偎着——就像两只相依为命的小兽一般依靠在一起。 性子像是温和些的少年睡觉的姿势宛如曾经被父母抛弃的孤儿,蜷缩在较为冷漠的少年怀中。时不时的,他不安的动了动,敏感的冷漠少年便睁开眼,警戒的望望四周后垂头望着怀中的他,视线诚挚而温柔。 我这样呆看着他们,不知不觉、不知不觉。直到一阵铃声将两只小兽吵醒,一个才擦着迷朦的漂亮眼睛,另一个十万火急一样的拉着他跑向——餐厅……。 怎么会被这两只小兽给吸引住了?怎么会……特别的……那只被抛弃的……。没有多想,我飞身向主子所在的医务室,发觉主子的目光一瞬间骤冷。那样少有的情况——能令他的情绪浮到眼中。是怎么一回事?顺着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延伸,在来来往往的人流中,我看到那两只小兽,亲密无间。 那孩子,有着一双不解世事、快乐清澈的瞳眸。一个漂亮的孩子。另一个孩子,冷漠的眸简直不像十八岁的孩子应该有的。一个俊俏的孩子。主子,为什么会生气?是因为他们其中的谁而生气?在我跟随着主子之前,这两个孩子中的哪一个曾经与主子有过渊源?所以才使得夫人那样怨怼? 我——突然希望,不是那只……被抛弃似的……。 才不过一天,就如此的看重那小兽了吗?苦涩的想到自己的意志力还是不够强。回神看主子时,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仿佛看透了我般,锐利的目光几乎要让我有些承接不住。主子轻笑着,又回头望着窗外。 即使是正午,四月的风还是凉爽的。窗帘在主子身旁舞动着,白色的窗帘、白色的长袍竟出奇的配他的气质。我的词汇量实在是太少了吧,不然怎么无法描述现在的境况呢?默默的再随着主子的视线巡睃,却不知自己到底想找什么。我向来是不在乎任何事情的,而现在—— 主子神色没变的凝着少年的一举一动。 可是,昨天主子明明就……。小兽穿过医务室前的树林,莽莽撞撞的不小心扑进别人的怀中。他怎么会这么不小心的?幸而无缘无故被撞到的不是别人,正是是那冷漠的少年。少年原本漠然的情绪突然波动起来,有些慌乱的将被反弹力弹跌在地上的小兽牵起来,带着些紧张的审视着他全身上下:傻瓜!白痴!你不看路啊你! 我急着找你……。委屈的神色。 他们不会说话?看破他们独特眼神交流的我侧眼望望老神在在趴在窗台上凝望着的主子,突然觉得他并非不在乎,而是,太寂寞了。寂寞……,是什么感觉?我不清楚。自幼的训练中并没有情绪这一项。师傅说过:情绪——那是不必要的、浪费精力的行为。是的,假使稻塚没有在我跟前提过寂寞这词,我想我根本看不出来主子的孤独。 高处不胜寒么? 你找我做什么?!没看错的话,冷漠少年眸中露出几分欣喜。 我饿了……。可怜兮兮的捂着腹部,大概是曾经饿怕了吧。 冷漠少年泄气的一甩手,差点又将没什么气力的小兽甩带摔到地上,他一惊,有些挫败的沉着脸抓着小兽比照身高着实纤细了许多的肩,远去。看他们的方向,应当又是去西餐厅。 主子似笑非笑目送他们走远,走远,拐弯,两个身影湮没在树林后。 我垂首转身正想去吩咐下面人准备午餐,主子突然笑出声来了,似笑非笑的自我身后睇着我,目光中充满兴味。 我的身子微微一僵。 “主子,有什么吩咐么?” “看来,木头水上第二次开窍的时候到了呢。”似笑非笑的看似漫不经心的说着,细长白皙的手指有节奏的敲着窗棂,毫不吝啬的对着路过的小女生们露出颠倒众生的、似笑非笑的笑容。 我心颤了颤,不可能的。我只不过是因为两个孩子依靠的情形而多注意了他们些罢了。“主子说笑了。” “是么?水上放弃这个机会了?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这里?” “属下不知。”我在猜测,希望能帮主子的忙。 “我原先也不知道呢,现在终于清楚了。原来,呵呵,我就是来要那小家伙的。”似笑非笑、亦真亦假的瞅了我一眼。 是——小兽?有着纯洁无暇瞳眸的少年,与那冷漠的孩子是如此互相恋眷。要将他们拉进主子的游戏世界中来?……。是,主子要的,我就要帮他得到。“主子希望水上怎样做?” “你什么也不必做。”站直了,修长的身体衬得似笑非笑的主子越发迷人,“看着就好了。呵呵。” 3 这是来到这里的第十天。 主子在一个礼拜前曾经宣布说他要得到小兽,但迄今为止却一点动作也没有。记得他以往的游戏都喜欢直接杀到玩具跟前去逗弄一番的。而后那些玩具也都毫无例外的爱上他,结果被他利用到底,最终落个被抛弃的下场。他对小兽似乎不同,是不是也意味着小兽将会受到更不堪的对待? 我究竟在想什么!主子主持槐木家族以来,时时刻刻都得为这个像是活生生、会吸血的家族付出,他玩玩也是为了纾解压力。谁会知道他承受的压力?谁又会理解他的寂寞?!人人都只知道主子怎样的风光,却不知这风光背后的——黑暗。主子是要被黑暗吞没还是始终笑看他人卷入,最关键的便是他的心境。而我,身为主子忠实的奴仆,应该以主子一切的希望为希望才是。 小兽,是属于主子的。 我,也是属于主子的。 所有物,是不该有肖想的。 压制自己莫名的失落,我在医务室边停了停,刚想进去便见小兽——不,是长得与小兽简直一模一样的少年微笑着走出来。这少年开始并未注意到我,直到主子似笑非笑的声音从里边传来:“小飞啊,这就是能保护你们安全的水上。” 叫“小飞”的少年漂亮的眼睛正对着我的眼,纯洁无比的笑开了:“水上吗?请多指教了。” 他与小兽是如此相似,我禁不住竟有些目眩神迷。微微点点头,我心中有些疑问:这少年怎么像是认识主子很久了?可是,按他的年纪来说不可能啊。难不成主子换了游戏对象?那也不可能……。 “那就请一个月后到我家小住了。主子,水上先生,龙飞在此先别过了。”少年无暇的笑容转眼变得世故,不卑不亢的、甚至说有些倨傲的朝屋里鞠躬后便离开了。他也是槐木家家臣之一?!居然这么早就得到了主子来京都的消息?实在是不能小觑。我忙入了屋内,等着主子心情好时给我解惑。 主子向来心情起伏很大,任我等上十天半月也不提要事的情况多见得很,因此我十分有耐心的垂手站在角落里等待着。不料还不到半个钟头,主子便从一直坐着假寐休息的藤椅上站起来,似笑非笑的望向窗外。 我悄悄的倒一杯水给他解渴。 他接过水杯时,笑得开怀:“水上还有不知道的事情么?” “属下确实不知。”这少年与小兽是什么关系呢?与十大家臣又有什么干系?十大家臣目前都是老一辈担当,而年轻人中又怎会有如此消息灵通的人物? “他呀,是桥本家的。” “表象家族之一的桥本家接班人么?”据说现任族长有两位接班人,应当是年纪十六岁的那位吧,心机相当深沉,是可用而不可信的典型。 “你知道那孩子是谁么?”似笑非笑的瞅着我低垂的脸,好象想自我脸上瞧出什么端倪来。 那就让主子看个清楚吧,我抬头:“是桥本家不欲为人知的大儿子?” “就是。桥本龙腾……。”话未竟,门外一阵脚步声,我看看门外——只见一群女孩气喘吁吁的背着位少年正要敲门。主子欣然随手放下水杯,挑着微笑旋开门。少女们双颊顿时飞上几朵红晕。 “这孩子怎么了?”他瞟瞟不省人事的少年,我感觉到他浑身散发出兴奋。 “医生……,这位同学在路上昏倒……。”为首的少女呐呐的说着,其他人一阵附和:“我们只是看见他昏倒所以送他来就医的。”“是啊,没看清楚哪位同学居然这么坏心将他推跌到地上摔晕了……。”“就是……。” “哦?是吗?那位戴着银链子的女孩真太不小心了呢。”这样蹩脚的谎言怎能瞒得过自小在欺骗中长大的主子?连我也看得出来,畏畏缩缩在最后头的那女孩有多不安。一群少女听得,丢下少年飞也似的跑了。 主子伸手将即将坠地的少年接住,唇边的笑容更深了。这时我才发现那少年竟是几日不见的小兽!他双目紧闭,脑后好象还有个伤口,冷汗直冒的。这令得平日就显得可怜的脸更惹人生起怜惜来。 “水上,有件事你先去准备着。”主子将小兽抱到床上,一面不曾停歇解着他衣服,一面沉静的吩咐道。 “是。” “回去准备准备,多带几十个人过来。” “可是主子身边没人……。”若是那冷漠少年找上门来,主子不知能不能应付得了?那少年的功夫底子可强得很。而且我的职责就是保护主子,怎能随意就离开主子身边? “他总不可能杀了我吧。去罢。” “是。”我躬身离开,不再看裸裎的小兽一眼。 4 那是——那只可爱的小兽么?衣不蔽体,浑身血迹。我的情绪七年来从未那么起伏过,从来没那么厌恶那可称之为主子父亲的男人过。看他狼狈的模样,看他坠下楼时的绝然,我不由自主的上前护住他,就像第一次见到他们那般不由自主,护他如同护住最易破碎的陶瓷。 小兽第一回看到我,眼神中有些恍惚,我竟紧张的想到那冷漠的少年。我与那冷漠的少年,或许有一刻在他的意识中重合了。那样……,那样是幸运的吧,有那么一段短短的时间,我可以进入他的视线——,糟糕,身为忍者理应理智些才是!我定神,环视四周伺机而动的人们,寻找着目标。 那张与主子一点不相象的委琐的脸! 想到小兽的伤痕是由于——与那男人对峙,我翻涌的怒火令我搜出脑中所有能想到的最沉静、符合身份的言辞。但还是将他们惹火了。小兽大约对着那黑压压的枪口害怕了,温暖的身体朝我压挤过来,全身弥漫着萧索求死的气息。 我强撑着两名少年的微惧,眼角瞧见主子似笑非笑的领着那帮我自本家带来的人,慢慢的上楼。与叫龙飞的孩子约定就是来救他们的么?那这孩子算计得也太准了。我想着,主子已经快到了,似笑非笑的笑声近在跟前。 而主子,首先是向着小兽招呼的:“龙腾啊。好久不见……。” 是,他是桥本龙腾,桥本家的大儿子。是他们极欲掩盖的事实——他的智商是桥本家的耻辱。 正有些出神,怀里小兽突然生了神力一般推开我,血迹与汗水交错的漂亮脸上,眉蹙起来。还未等在场人反应过来,他如风筝般跃下……。 我骇住,几乎是屏住呼吸将他捞上来,随手抛进主子的怀中。主子似笑非笑的盯了我一眼,立刻解下自己的黑风衣裹住他赤裸的、有些病态雪白的身体。 主子,他。证实了……。 我也成了主子一时兴起的玩具了罢。不,除了他心里被加上层层保护膜的那个人,这世上谁不曾是他的玩具呢?包括眼前所有的人,包括小兽,也包括我。 小兽蜷缩着睡在大床上,像被父母抛弃的婴儿。灼热的阳光晒着他苍白的皮肤,仿佛要将他的精力榨干才罢休。我看看大开的窗帘,将它们拉上。正回头要查看他的伤情,他漂亮的眼睛睁开,眨两眨。我努力绷紧脸,视线有些慌乱,不知放哪里好。所幸他才刚自昏迷中醒来,气力不继,注意力很快的转移到方进屋的主子似笑非笑的言语上。 我悄悄的退下了。 有预感,小兽是必定要随着我们回本家的了。 夫人不知会不会找他的麻烦?以往主子带回去的人,没一个不是利用完就被夫人给除掉的。小兽呢?小兽不能是这样的下场……绝对不能! 这天晚上,主子端着酒杯坐在摆放在天台的吧台边,仰望着夜空。我跟在他身边,看着他随意的啜吮着杯中血红的酒液,就如饿了的小孩在吮着牛奶般。主子的习惯我再熟悉不过,有时候精明得如八十岁将人生看透的老人;有时候稚气得同三岁幼童;当然更多的时候显得像超脱在世俗之外,笑看一切炎凉,还时不时的为自己枯燥的生活添上一些笑料与生气。 吮着吮着,酒杯空了。 “水上会调酒么?”似笑非笑的问,还是仰着看夜空,像在寻找着什么。 “不会。”我连酒也从未碰过,怎可能会调酒?主子可真是瞧得起我。 “没情趣的家伙。”嗤笑一声,自顾自的挑几瓶酒各倒上一点,莹绿色的酒液褶褶发亮。他举起酒杯,吮着。 隔了许久:“那小家伙也什么好的?”似笑非笑的自言自语道,“连木头水上都中招了呢。” 我沉默了一会,发觉他可能是微醺了:“主子,请早些休息吧。” “……。不过,真是个有趣的小家伙……。呵呵。”清明的眼里并没有一丝酒气,这也该是小时侯训练出的结果吧。老夫人因为有个失败的儿子对孙子可是异常的严格。槐木家的族长是不能给任何人以可趁之机的。 我扶住主子,想强硬一些将他带进里边。不料他一个漂亮的合气道圆动作将我甩开,似笑非笑的瞅着我无表情的脸:“啧啧,退步了。” 合气道,主子什么时候与合气道有联系了?我想着,出其不意的转到他身后,要将他扶稳。但他就似背后也长了眼睛似的,还没等我出手便闪身坐回了吧台前。 似笑非笑的笑声充溢着整个天台。 笑够后,主子还是遵从了我的提议,移动脚步向屋内而去。虽然主子的功夫是足以自保了……,我还是亦步亦趋的跟在后头,不敢有丝毫怠慢。 “水上。”主子步调与往常一般的闲散。 “是。” “小腾可是恨不得将我给杀了呢。你呢?” “属下不明白主子的意思。” “你开窍了吧。” “……。属下,永远忠于主子。”我永远是忠诚不贰的。我的命运,只有一条路,一个结局。这是从我被伊贺流收养便注定好的——不可违背的命运……。 ———————————————————————————————————————— 快考试了……唉,所以偶决定潜水两个礼拜…… 两个礼拜后保证将水上的外篇全部添完,接着便开始其他人的。 请各位大人选择——是写小飞的外篇呢还是槐木的?还是鸢子的?或者笑面虎的? 按大人们的意愿来定哦……如果大人们米意见,偶就自己选了,偶是很想将小飞的外篇先写了的。 4 那是——那只可爱的小兽么?衣不蔽体,浑身血迹。我的情绪七年来从未那么起伏过,从来没那么厌恶那可称之为主子父亲的男人过。看他狼狈的模样,看他坠下楼时的绝然,我不由自主的上前护住他,就像第一次见到他们那般不由自主,护他如同护住最易破碎的陶瓷。 小兽第一回看到我,眼神中有些恍惚,我竟紧张的想到那冷漠的少年。我与那冷漠的少年,或许有一刻在他的意识中重合了。那样……,那样是幸运的吧,有那么一段短短的时间,我可以进入他的视线——,糟糕,身为忍者理应理智些才是!我定神,环视四周伺机而动的人们,寻找着目标。 那张与主子一点不相象的委琐的脸! 想到小兽的伤痕是由于——与那男人对峙,我翻涌的怒火令我搜出脑中所有能想到的最沉静、符合身份的言辞。但还是将他们惹火了。小兽大约对着那黑压压的枪口害怕了,温暖的身体朝我压挤过来,全身弥漫着萧索求死的气息。 我强撑着两名少年的微惧,眼角瞧见主子似笑非笑的领着那帮我自本家带来的人,慢慢的上楼。与叫龙飞的孩子约定就是来救他们的么?那这孩子算计得也太准了。我想着,主子已经快到了,似笑非笑的笑声近在跟前。 而主子,首先是向着小兽招呼的:“龙腾啊。好久不见……。” 是,他是桥本龙腾,桥本家的大儿子。是他们极欲掩盖的事实——他的智商是桥本家的耻辱。 正有些出神,怀里小兽突然生了神力一般推开我,血迹与汗水交错的漂亮脸上,眉蹙起来。还未等在场人反应过来,他如风筝般跃下……。 我骇住,几乎是屏住呼吸将他捞上来,随手抛进主子的怀中。主子似笑非笑的盯了我一眼,立刻解下自己的黑风衣裹住他赤裸的、有些病态雪白的身体。 主子,他。证实了……。 我也成了主子一时兴起的玩具了罢。不,除了他心里被加上层层保护膜的那个人,这世上谁不曾是他的玩具呢?包括眼前所有的人,包括小兽,也包括我。 小兽蜷缩着睡在大床上,像被父母抛弃的婴儿。灼热的阳光晒着他苍白的皮肤,仿佛要将他的精力榨干才罢休。我看看大开的窗帘,将它们拉上。正回头要查看他的伤情,他漂亮的眼睛睁开,眨两眨。我努力绷紧脸,视线有些慌乱,不知放哪里好。所幸他才刚自昏迷中醒来,气力不继,注意力很快的转移到方进屋的主子似笑非笑的言语上。 我悄悄的退下了。 有预感,小兽是必定要随着我们回本家的了。 夫人不知会不会找他的麻烦?以往主子带回去的人,没一个不是利用完就被夫人给除掉的。小兽呢?小兽不能是这样的下场……绝对不能! 这天晚上,主子端着酒杯坐在摆放在天台的吧台边,仰望着夜空。我跟在他身边,看着他随意的啜吮着杯中血红的酒液,就如饿了的小孩在吮着牛奶般。主子的习惯我再熟悉不过,有时候精明得如八十岁将人生看透的老人;有时候稚气得同三岁幼童;当然更多的时候显得像超脱在世俗之外,笑看一切炎凉,还时不时的为自己枯燥的生活添上一些笑料与生气。 吮着吮着,酒杯空了。 “水上会调酒么?”似笑非笑的问,还是仰着看夜空,像在寻找着什么。 “不会。”我连酒也从未碰过,怎可能会调酒?主子可真是瞧得起我。 “没情趣的家伙。”嗤笑一声,自顾自的挑几瓶酒各倒上一点,莹绿色的酒液褶褶发亮。他举起酒杯,吮着。 隔了许久:“那小家伙也什么好的?”似笑非笑的自言自语道,“连木头水上都中招了呢。” 我沉默了一会,发觉他可能是微醺了:“主子,请早些休息吧。” “……。不过,真是个有趣的小家伙……。呵呵。”清明的眼里并没有一丝酒气,这也该是小时侯训练出的结果吧。老夫人因为有个失败的儿子对孙子可是异常的严格。槐木家的族长是不能给任何人以可趁之机的。 我扶住主子,想强硬一些将他带进里边。不料他一个漂亮的合气道圆动作将我甩开,似笑非笑的瞅着我无表情的脸:“啧啧,退步了。” 合气道,主子什么时候与合气道有联系了?我想着,出其不意的转到他身后,要将他扶稳。但他就似背后也长了眼睛似的,还没等我出手便闪身坐回了吧台前。 似笑非笑的笑声充溢着整个天台。 笑够后,主子还是遵从了我的提议,移动脚步向屋内而去。虽然主子的功夫是足以自保了……,我还是亦步亦趋的跟在后头,不敢有丝毫怠慢。 “水上。”主子步调与往常一般的闲散。 “是。” “小腾可是恨不得将我给杀了呢。你呢?” “属下不明白主子的意思。” “你开窍了吧。” “……。属下,永远忠于主子。”我永远是忠诚不贰的。我的命运,只有一条路,一个结局。这是从我被伊贺流收养便注定好的——不可违背的命运……。 ———————————————————————————————————————— 快考试了……唉,所以偶决定潜水两个礼拜…… 两个礼拜后保证将水上的外篇全部添完,接着便开始其他人的。 请各位大人选择——是写小飞的外篇呢还是槐木的?还是鸢子的?或者笑面虎的? 按大人们的意愿来定哦……如果大人们米意见,偶就自己选了,偶是很想将小飞的外篇先写了的。 6 我垂手侍立在大厅之外,望着主子前所未有的借酒消愁。一杯一杯的伏特加,就像喝香槟一样的灌下去。 方才奥羽山脉传来消息,小兽被掉包了。而主子那时甚至没看我一眼便冷冷的笑了。我知道,他的怒火是内敛的,不形于外,越是淡然心中越是难过。自小所受的养育使他不能信任任何人,早就预料到可能的结果,令他无奈的接受,甚至无意再责罚叛变的我……。 可是,为何稍后要与桥本龙飞定下那样的生死之约?难道主子会信任伊贺流?不,他并非信任他人,只是或许已经只愿以自己的方式选择未来罢了——他要除掉桥本龙飞,用自己的方式,用连小兽也不能置喙的方式。 主子,是由于我的背叛促使您做出这样的选择么? 可是,您的生命难道就不要顾及了么? 水上愿意代替您受这样痛苦的折磨,为何不给我机会?难道我已经在您的视野之外了么? 半年后,主子的身体再也不能受住桥本龙飞的毒药,他开始常住伊贺流。师傅曾将我叫入密室反省,但我即使再反省,也不后悔当初背叛了主子,也再不能换回主子对我的哪怕那么一点信任了。 再见小兽,已是两年之后。我终于得到主子的面命,将他带到身边来。我知道他想给小兽和那孩子提供一个打倒他的机会,还想借着小兽的手将老夫人除去。 可是,主子,你又是在囚禁他!你难道不知道么?你难道没看见他夜夜游离在大宅子中落魄的模样?你难道没听见他的悲泣与痛喊!你难道感受不到他的寂寞么?为什么不能放了他?为什么不能给他自由? 他不是属于您的人。 他不是那只让您疼爱的蝴蝶。他们都不是! 不是该留在您身边的人,不是该留在这个世界的人……。 令您一次要放开两个确实太痛苦,但是您只要忍受、等待下去,您的那个人会来到的!主子!若不放开更是迷失啊! 水上请求您,甘愿领受责罚也要请求您,放了他们吧……。 我跪在主子的轮椅前,再次将所有的脆弱都给他瞧。我的脆弱,只有泪水……,我的脆弱,只因我所在乎的人们而存在,只让我所在乎的人们感受。 主子苍白的脸上还是挂着似笑非笑,看着我,良久未曾做声。 “水上……,你知道什么叫抉择么?” 最后,他问我。 抉择?不,我不知道。“忍者的使命是遵从,没必要知道抉择是什么。”我几乎没有加以考虑的答道。 “呵呵……。意料之中呢。”扶着额,主子缓缓的将目光投向虚无缥缈之中,“我的命运,生来就是在抉择中度过。生还是死?一起活或是一起死?给了我太多次却太少选择的命运,似乎不决定放过我了。” “但是我不甘心呢……。” “为什么我不行?为什么只有两种未来?我,想要第三种、第四种……,想要自己所抉择的未来……。” “所以你不必再说。你的劝言是让我遵守命运,这是我所不需要的。” 我望着主子,心里的哀伤浓郁得就如瞅见小兽自伤时……。“可是,主子,命运,是不能违背的。您想得到第三种,它会尽努力将您毁去……。” 惨白的手如同攀着无形的藤条升上空中,傲然的面对着虚无:“是生还是死……,是它给我定的。那么,我选择另外的死亡……。水上,是为我将小兽与小嗜杀了,还是为了小兽将我杀了,这是你的未来。你能忍受么?” “你……不需要第三种未来么?” “是杀我还是杀他们呢?……呵呵……。很难遵从吧……。” “当初,你就不该选择成为忍者。忍者的路,早被人造好了。而你的路,需要自己走。” ……。 抉择第三种未来要做什么?我不知道。 我只是明白,我要为一个人战斗,为另外一个人而死。我不忍心看他们二人针锋相对,不忍心看到他们任何一个人的鲜血……。 是的。 我抉择第三种未来。 我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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