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长先生】番外《大桥在倒塌》 BY：黑留袖 36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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惘然
黑留袖
5/22/2008 1:57:55 AM
【园长先生】番外《大桥在倒塌》 BY：黑留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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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钱小茗这辈子做过最後悔的事就是企图在驾照考试中色诱老师，最糟糕的是赔了夫人又折病，驾照还是没到手，天知道他已经考了四次了，俗话说事不过三，这辈子他是无望了，於是益发对长四个轮胎的箱型怪物没好感。
1
孙富贵的一大爱好是收集美人，他在班上最喜欢的就是美人姐姐苏小小，她天天穿著好看的裙子，日日不重样，头发变著花样的梳的齐整花俏，眼睛是水汪汪的，姿态是羞答答的。另外，孙富贵还喜欢钱老师，还有伍园长，因为他们都生的好看，比他爸还好看，并且兜里还经常有糖。
班上的张氏兄弟也爱收集美人，还将魔爪伸向隔壁班，兴风作浪。
孙富贵一人对俩，常常感到有些力不从心，於是挥拳的姿势益发悲壮起来。
钱老师远远听见骚动，冲进教室，只见奥特曼的残肢断臂无助地躺在门口，一栋由积木达起来的哥特式建筑在动乱中只余残垣断柱，苏小小坐在角落里将笆比娃娃以喂奶的姿势抱在怀里，安安静静地望著倒下的桌椅旁扭打成一团的三个同学，一会叠罗汉，一会夹心饼，一会狮子头，真正瞬息万变。
钱老师一手一个，将张长弓和孙富贵拎小猫样拎起来，丢到一边，地上爬起一个还张牙舞爪。
%26quot;说！为什麽打架？%26quot;
孙富贵满头是汗，不住喘气，上衣被撩至胸口露出白嫩肚皮，看上去很狼狈， 他抬头呆呆看著，平素温柔的钱老师板起脸来冷若冰霜，他不由打了个寒战。
张长弓怒指孙富贵：%26quot;他踢我！%26quot;且指给老师看腿上的乌青。
张在守怒指孙富贵：%26quot;他咬我！%26quot;且指给老师看手上的咬痕。
孙富贵怒指俩兄弟：%26quot;他们骂我！还拿积木丢我！%26quot;
怎麽看孙富贵都是打人的那个。
张氏兄弟怒叫：%26quot;他霸占苏小小，不让我们和她玩儿！%26quot;
孙富贵尖叫：%26quot;是她不爱和你们玩儿！你们硬要和她玩儿！我和她正玩的开开心心的！！！%26quot;
某个阳光灿烂的午後，三个男孩为了一个女孩大打出手。好一个爱恨交织错综复杂的四角关系。
钱老师皱起眉头，将三个孩子领进办公室，逐个审讯一遍，最後，他对孙富贵说：%26quot;我要见见你爸爸。%26quot;
一个晴天霹雳打在孙富贵的头上，刹那天昏了，地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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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长先生番外，日更，中篇，可作独立的故事来看，首发红J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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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幼儿园里的小朋友其实都很羡慕孙富贵的，因为他爸爸有一辆漂亮的大巴，每天都载著许多小朋友来来回回。
听说要坐车才能到孙富贵家，钱小茗倒吸口凉气。
要知道，他现在可是热爱地球热爱环保的步行族。
光是闻到汽油味他就开始不舒服了。
%26quot;爸，老师要家访。%26quot;孙富贵一上车，怯怯地开口。
钱小茗上车，与那坐在驾驶室的男子四目相对，再次倒吸口凉气──
这人好生面熟！面熟到令人发指！
然而司机先生并无做过多表示，只向他一点头，波澜不惊。
钱小茗亦扬起一边眉毛，与孙富贵一同坐在离驾驶室很近的位置上。
车缓缓开动，他一手支起下巴，不动声色地打量司机。
撇开人品不说，他这样静静地开车的时候，侧脸线条利落得刀削一般，专注的神情叫人百看不厌，换档的时候手臂上凸现的青筋及踩刹车的姿势也非常帅气。
钱小茗想起当年他那反应，至今仍觉得非常有趣，然而那事件随著时间流逝，从一块湿答答的污渍好不容易渐渐缩至一个麽指盖大的污点，而後渐渐褪色，风干，灰白，变成一粒柔软的灰尘，这粒灰尘始终落在他的心里，今日此时翻腾出来，忽又觉得这粒灰尘变得坚实起来，像一颗躺在鞋底的沙，硌的他微微心荒起来。
为何驾校教练，又会当了幼儿园校车司机来的？
而他自己偏偏为何又来到这幼儿园当老师来的？
天下之小，因冤家路窄。
他正想著，窗外风过影驰，不知闪去多少里路，期间有女老师搭讪小朋友撒娇，车上下了一个又一个，胃也在这时候翻腾起来，每次颠簸和刹车都是对他耐性的一次考验。
他斜靠在座位上，不悦感铺天盖地，问孙富贵：%26quot;还有多远？%26quot;
%26quot;快到了快到了！%26quot;此时车上只剩他们三人，孙富贵眼望前方，忽地一亮，拍空椅子大叫：%26quot;爸爸爸爸！我们再来！%26quot;
钱小茗正一头雾水，便看见那人娴熟换档，脚下一踩，校车蓦地像生了翅膀，嗖地向前猛冲。
此路段平坦通畅，校车在三三两两的车辆中看似笨拙，竟然穿梭自如，超了一辆又一辆，在飞速中全身破铜烂铁都嘎吱嘎吱地呐喊著，简直令人担心下一秒是不是就要散架了。
孙富贵扭的像条大蚯蚓，一会啪啪敲著身旁的空椅子，一会振臂高呼：%26quot;太好了！快点！再快点！！超它！上啊！！！%26quot;
钱小茗脸色煞白，只觉翻江倒海，一手揪住孙富贵，一手抓住扶栏，高声叫道：%26quot;慢点开！慢点开！不要命啦！！哦，天啊，这究竟是在干什麽？！！%26quot;
司机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眼睛炯炯有神地直视前方，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嘴里还哈哈地笑起来：%26quot;超啦超啦！过瘾吧！！%26quot;
孙富贵大呼：%26quot;爸你太厉害啦！%26quot;又转过来看他：%26quot;钱老师，不觉得飙车很好玩吗？！%26quot;双眼熠熠生辉。
%26quot;好玩个──呕......%26quot;钱小茗放开孙富贵，抬手捂嘴。
他明明知道的，他明明知道他晕车，却胆敢以这个速度在公路上狂奔，他一定是将他忘记了，将他忘的一干二净了。
钱小茗想著，忽然有些惆怅起来。
3
待他在路边吐干倒净之後，孙富贵方才站在他身後怯怯地小声道：%26quot;对不起钱老师，我真的真的不知道你晕车的......%26quot;
钱小茗愤然又无奈地摆摆手，随二人走进小区，踏上昏暗的楼道，一路擦拭嘴角，间或抬头望父子俩不断前进的臀部。
屋子不大，两房一厅，坐西朝东，到处堆著报纸，摊开的小人书，不知名的盒子，以及随处乱丢的袜子和衣服，风格极尽颓废，又混杂些达达主义。
%26quot;哈，乱了点，别介意！%26quot;孙徽说著，把堆在椅子上的报纸抱到一边，空出一块。
钱小茗犹豫一会与他面对面坐下。
孙富贵畏罪似的，飞也似的奔进屋里，装作换衣服丢书包的模样，缩在门後偷听，听得钱老师将他在学校调皮捣蛋的事一件不漏地抖落出来，连带领同学吸杯子做红胡子的事情也不放过，心里暗叫不妙。
他还断断续续地听得钱老师说：%26quot;孙富贵是极聪明的，极机灵的，我很喜欢......%26quot;不禁暗暗骂他虚伪的一塌糊涂，若是喜欢怎会在他爸前讲坏话了？心里不禁有些讨厌起钱老师来。
哦，背叛的感觉，真令人心碎！他几乎要掉下那珍珠的眼泪来。
然而听著听著，他爸的声音愈加高亢起来。
%26quot;被打了自然就要还手！被骂也一样 ！这有什麽不对？难不成被打一边耳光还要献上另一边脸给他对称不成？！中国人民什麽时候都要学会自卫，不然到哪里都会被人欺负的！%26quot;
%26quot;野蛮人才会这麽想，你就这麽愿意看自家孩子跟人打架吗？万一把人打伤了怎麽办？以为院方负责就没事了吗？你要赔医药费的！你看孙富贵把人家打成什麽样儿了？还咬人！%26quot;
%26quot;赔钱就赔钱，还怕了你不成？难道他就没不是的地方麽？还不都是被挑起来的？谁没事找人咬啊？还有你说谁是野蛮人？%26quot;
%26quot;挑起来一回事，打人一回事！有人去逗狗被狗咬那是一回事，但人因为被骂就去打人又是一回事──%26quot;
%26quot;狗，狗！你说什麽狗来著？你说谁是狗？%26quot;
%26quot;我没说谁是狗，孙家长请冷静点好麽？别那麽敏感好麽？世上没什麽解决不了的事，为什麽一定要动手动脚呢？总之打人是不对的，暴力是不好的，不能用野蛮的方法解决问题，这个你懂麽？%26quot;
%26quot;你说我野蛮？老子教育儿子还要你来教？老子还算什麽老子？！%26quot;
%26quot;我没说你野蛮，我也是为了孩子著想，希望家长能与我们配合，更好的教育他，看墙上的李小龙海报，你是不是经常给孩子看这种宣传暴力的电影才会使得孙富贵向暴力看齐呢？今天打架，兴许长大就动刀子了，这种事情绝对不容小觊！%26quot;
%26quot;喝！你是不是诅咒我儿子走上犯罪道路？我像他这麽大的时候，天天在街上逛，没哪个同龄的孩子没挨过我拳头，大家摸爬滚打不也一同长大！男孩子哪个不打打架？蒙古人都训练男孩子摔跤来著，培养男子汉气魄！男孩子打打架有什麽不得了的？值得你上门来咋呼？没事找事干！%26quot;
%26quot;我没事找事？！我说你怎麽那麽不可理喻？我看就是因为有你这种野蛮的父亲才会教出这麽野蛮的儿子！你儿子再聪明，早晚也会毁在你的法西斯教育之下！%26quot;
%26quot;你说什麽？！你好到哪里去？我早看你不爽了！在驾校对教练动手动脚的人有资格说我麽？还有资格为人师表麽？我儿子才会毁在你手里呢！%26quot;
%26quot;──原来你记得？！%26quot;
%26quot;呸！化成灰我也认识你！第一眼就看出你来！考了一百次都过了不考试就想勾搭教练？没门儿！我开了一辈子车没见过你这麽笨的！连方向感都没有刹车跟油门都分不清！%26quot;
%26quot;哦，承蒙厚爱，原来你还将我铭记在心啊？我都几乎要忘记了，你这野人教练！如果不是你勾引我我会去勾搭你麽？%26quot;
%26quot;谁谁勾引你个驾驶白痴？！我宁愿操车轮胎也不操你！！！%26quot;
！铛！铛！乒乒乓乓！！
孙富贵出门一瞧惊呆了，两人正扭作一团互掐脖子，从沙发滚到地上，又从地上滚到沙发上，不分你我。
孙富贵一时不知该为谁加油，父亲人高马大肌肉粗神经也粗，看他打架总有种欺凌弱小的感觉，而钱老师目放凶光表情真正歹毒又狰狞，四两拨千斤专挑要害下手，一边是生父，一边是师长，然而战况火热，实在叫人热血沸腾。
家访能访到与家长如此亲密接触，也实属不易，可见二人当年必有一番恩仇未泯纷繁复杂不是常人一眼能看穿的。
孙富贵站在大厅角落，拍掌叫好：%26quot;加油啊！！老爸加油！钱老师加油！%26quot;
打呀打呀！打出一个新天地来！
杀呀杀呀！杀得那个两眼通红！
上啊上啊！上得他个落花流水！
仙人摘桃！猴子捞月！神龙抓奶手！
最终孙徽凭其体型的优势占了上风，骑在对方身上，拳头高高扬起。
%26quot;你敢？！！！%26quot;钱小茗被压在下面不得动弹，只能以目光为剑。
拳头终於停在半空，无力垂下，人也哗啦起来。
孙徽扒拉著脸，沈默半晌，终於开口道：%26quot;哼！我看你是个老师，且不揍你脸，免得明天上班被说闲话。%26quot;孙徽站在大厅中央，顺著被弄乱的头发，眼神摇摆，%26quot;多谢你的家访，让我对儿子在学校的表现有所了解，现在我们要吃饭了，你慢走不送。%26quot;
钱小茗仰起脖子看了他一眼，优雅地从地上爬起，拍拍身上的灰，整了整衣服，慢条斯理地说：%26quot;看来今天的家访令人很不愉快，双方在意见上有分歧，没关系，我们......%26quot;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孙徽一眼。
%26quot;来日方长。%26quot;门渐渐合上，钱小茗在门缝里说著，浅浅笑了。
然而，那细长的眸里闪烁的寒光却令孙徽顿生芒刺在背之感。
4
桃李待日开，荣华照当年。
%26quot;当年%26quot;二字，多在风花雪月里惆怅，天上人间里消融,一笔一划透著十二分人面桃花的无奈。
某种东西春生夏长，在千千万万的人胸口鼓动。包括孙徽，包括钱小茗。
而孙富贵，则在一夜之间生出种种情愫，涌动在他稚嫩的肌肤上，写满他的小脸，脱裤子的时候，他咬著牙，嘶地吸气。
他撅著小光屁股，表情壮烈。
其实他觉得满丢脸的。
钱小茗目不转睛盯著他屁股上的两片红痕，一道一道的，有几块地方破皮了，肿的鼓起来，他问：%26quot;这是用什麽抽的？%26quot;
%26quot;先是衣架子，断了，然後是皮带。%26quot;
%26quot;为什麽打你？%26quot;
孙富贵嘟著嘴，小声回答：%26quot;因为.......因为我在幼儿园不乖........%26quot;
他沈默一阵，叹气说：%26quot;你觉得你打人对吗？%26quot;
孙富贵头低低的，摇的像拨浪鼓。
%26quot;你觉得爸爸这样打你对吗？%26quot;
小屁孩点点头，又摇摇头。
%26quot;为什麽不对？%26quot;
孙富贵眼里噙著泪水：%26quot;因为老师说有话好好说，动手是野蛮行为。%26quot;
钱小茗摸摸他的脑袋：%26quot;说的不错，小狗不会说人话，所以他生气的时候会咬人，但人会说话，能交流，如果再用拳打脚踢解决事情，那跟动物有什麽分别呢？%26quot;
孙富贵点头，又摇头，似懂非懂。
%26quot;你说，你讨厌爸爸这样打你吗？%26quot;
孙富贵大声起来：%26quot;讨厌！%26quot;
%26quot;这就对了，别的小朋友这样打你，你自然也会不高兴的，反过来，你打别的小朋友，别人也会讨厌你的，你成了人人厌就没人愿意跟你玩了，也没人喜欢跟你讲话，分玩具给你，你说这是不是糟糕？%26quot;
他沈思片刻，点点头，小声道：%26quot;钱老师，我知道错了，以後我不打人了。%26quot;
钱小茗又摸摸他脑袋，笑著说：%26quot;你真是个聪明的好孩子，可是你爸爸好像还不明白呢，要是继续这样下去，你爸爸要变成野人的，你们三个我罚了，可你说，该怎麽罚你爸爸呢？%26quot;
孙富贵睁大泪眼抬头望著他，有些茫然。
该罚他抄写ABC字母表一百遍？
该罚他唱《我们的祖国是花园》一百遍？
该罚他今天只吃一片面包？
该罚他关禁闭？
最後他摇摇头。
钱小茗望著孙富贵，微微一笑。
孙徽被叫到园长办公室的时候，是下班前的事。
进门的时候，园长先生顶了顶眼镜，手指上还拿著沾了酒精的棉签棒，显然又是中午吃饱了撑著没事干在擦拭手机键盘，他放下棉签棒，又顶了下眼镜，这是他郑重开口前的习惯动作。
%26quot;孙徽，有人投诉你。%26quot;
孙徽张嘴瞪眼，他一向工作战战兢兢，投诉无疑比鸡蛋里挑骨头还困难，他愣了愣，说：%26quot;我知道了！是不是因为身上有烟味儿？！%26quot;
园长摇摇头。
%26quot;那是某次刹车太急谁摔跟头了？%26quot;
园长又摇摇头，说：%26quot;有人投诉你虐待大班的孙富贵。%26quot;
劈里啪啦！一声惊雷！孙徽气血沸腾，大声道：%26quot;那是我儿子！老子打儿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26quot;
园长用复杂的眼神看著他，摊手说：%26quot;孙富贵毕竟是我们幼儿园的孩子，我要对他负责，照顾孩子，不止是对家长负责，还要对关爱孩子的同学和老师负责，你这样对待他，可能对其他孩子产生不好的影响........%26quot;
孙徽听著他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拳头捏的咯咯响，心里不知将那告密者圈圈完又叉叉叉叉完又圈圈个几百遍。
%26quot;我知道，别的幼儿园老师在教育中常常会以拳头去征服孩子的意志，中国人常说打是疼，骂是爱，但我深深觉得这是错的，身体上的疼痛给孩子造成的心理阴影是难以估量的，他们信任老师，信任家长，如果从最信任的人那边得到的却是暴力，那该是一件多麽令人心碎的事情？我们幼儿园对待孩子要用爱的教育，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只有这样才能得到孩子的心，家长的心，你明白吗？%26quot;
孙徽汗如雨下，驳回不能，点头如捣蒜。
园长又继续对他叭啦叭啦进行一番爱的教育，最後说：%26quot;念在你是第一次被投诉，这次不扣你奖金，下次要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再被投诉的话，我就对你不客气了。喏，这本书借你看。%26quot;他说著，丢给孙徽一本不薄不厚的册子。
孙徽定睛一看：《爱的教育》，翻了翻，说：%26quot;园长，这，这是外国人写的，外国人跟我们不一样嘛！%26quot;
园长一拍桌子：%26quot;外国人的小孩难道就不是小孩啦？！小孩到哪里都是小孩，都是需要爱需要关怀需要教育的！爱是无国界的！！这是本好书！这礼拜之内给我看完！%26quot;
孙徽脸愁的跟苦瓜一样：%26quot;我最讨厌看书.......%26quot;
园长又一顶眼镜：%26quot;你不看书怎麽充实自己提升自己？往身体里灌汽油？这书很有趣，你会喜欢的，相信我。%26quot;他说著，浅浅一笑，很炫目，%26quot;快下班了，你去吧。%26quot;
孙徽抱著书灰溜溜地出门去，咬牙切齿地小声咀嚼著一个人的名字。
时间不早，他没有时间去揪坏蛋，只得坐在校车的驾驶室里，恶狠狠地盯著校门口一波一波人潮，此时他很想抽根烟，心情烦躁就想抽烟，心情好了也想抽烟，总之就是想抽，除了抽烟，他还想抽人，脸上还在抽搐，腿上抽筋样的乱抖著。
窗外风还刮的凶，怎麽著就觉得车里热成这样？他解开衬衫第二颗纽扣，车上差不多都快坐满了，孙富贵却还没出现，他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莫不是被关在厕所出不来了？莫不是调皮被关禁闭了？莫不是跑哪个墙角玩蚯蚓不晓得放学了？莫不是......？
孙徽想起昨晚儿子挨了板子，脸上挂著大颗泪滴，瑟瑟发抖的可怜模样，忽然心里一软，有些後悔起来，但若不是他实在找打，又怎讨皮痛？当时实在是太气了，又或许是.......过於烦躁了。
眼看车上人坐满了，夕阳的光将幼儿园的圆顶建筑镀上一层金黄，像香喷喷的大蛋糕。
儿子肚子一定饿了，今天带他吃点好的。
有人喊：%26quot;怎麽还不开车呢？%26quot;
他大声应道：%26quot;孙富贵还没上车呢！%26quot;且四下张望，一眼瞧见他与一长腿西装俊男手拉手乐哈哈斜行出来，在他面前明目张胆的走出一条完美的弧线，那人不是姓钱的是谁？
孙徽将头手探出窗外，大声吆喝：%26quot;操！你小子还不快上车全车人都在等你呢！%26quot;
两人望过来，脸上俱是笑盈盈的，然後手拉著手，往校门去了，完全没有上车的意思，就这样笔直笔直的往孙徽视线范围外走。
孙徽一见苗头不对，！！冲到车门：%26quot;孙富贵你给老子站住！你往哪儿跑？！%26quot;
钱小茗这才往校车走来：%26quot;今天孙富贵去我那儿睡。%26quot;
孙徽目瞪口呆，随之举手高呼：%26quot;反啦！你凭啥？！%26quot;
%26quot;你虐待儿童，作为他的老师我要保护他。%26quot;
孙徽指著鼻子怒骂：%26quot;这不是血口喷人！谁虐待他啦？孙富贵你不想活啦？快给我过来！不然我把车开走了你喝西北风去！%26quot;说著，跳下车来，张牙舞爪扑去。
孙富贵一声尖叫：%26quot;不要！爸爸别打我！%26quot;躲到钱小茗背後去。
孙徽忽地诧异，忽地心酸，柔和了表情，弯下身子，柔和了表情：%26quot;宝贝爸爸不打你，晚上带你去吃肯德鸡去，跟我回家，别胡闹了！%26quot;
钱小茗与孙富贵应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孩子大力摇头：%26quot;你骗人，你去年就说要带我去吃肯德鸡了！%26quot;
孙徽绽开做作的笑容：%26quot;好孩子，爸爸买巧克力给你吃。%26quot;
又摇头：%26quot;你自己说巧克力吃了要流鼻血的。%26quot;
孙徽苦口婆心，步步逼近：%26quot;乖儿子，爸爸星期天带你上动物园去。%26quot;
又摇头：%26quot;你少来！动物园门票好贵的，你舍不得！%26quot;
%26quot;为了你爸爸舍得......%26quot;
再摇头：%26quot;........%26quot;
%26quot;好儿子，爸爸不揍你，再不揍你了.......%26quot;
继续摇头：%26quot;你骗人！上次也这麽说的！%26quot;
孙徽终於变脸，川人一般：%26quot;混帐东西！软的不吃偏要吃硬的！好话说尽还是烂木头一根！我数一二三，你来是不来？不来看我不打烂你小白屁股！%26quot;他说著，一面骂著一面冲上前去，三人在校门口上演一场老鹰捉小鸡来。
%26quot;老师救命！老师救命！%26quot;孙富贵绕著钱小茗边跑边喊，涕泪齐下。8D58CB9A装我:)授权转载 惘然【ann77.xilubbs.com】
车上探脑袋看热闹的有说有笑，八卦之余，不忘一催：%26quot;孙师傅，天要黑了呀！%26quot;
接著越来越多归心似箭的人开始敲车窗：%26quot;到底开不开呀！%26quot;
孙徽气得要吐血，指著儿子说：%26quot;一句话，你今天跟不跟我回家？！%26quot;
孙富贵抬头望钱老师，十足十求救眼神。
钱老师推他一把：%26quot;别怕他，跟他回去屁股要开花，明天上不来学了。我带你去吃肯德鸡，只要有我在，他别想动你一根手指。%26quot;
听得肯德鸡三字，他忽然眼睛一亮，有靠山的感觉真好。
面对再三催促，孙徽无奈上车，站在车门，撇下一句：%26quot;好你个臭小子！有种你跟他回家去！以後你就别回来了！！%26quot;
孙富贵小身躯一颤，向著车门抖抖迈去一步，被钱小茗按住肩膀。
孙徽坐在驾驶室里，如狼似虎盯住钱小茗：%26quot;姓钱的你给我记住！你这个人贩子！！我不会放过你的！%26quot;骂完，关上车门走了。
儿子不在，山河黯淡。
孙徽也不看电视，躺在床上一页一页翻那本《爱的教育》，直看的眼皮子打架，最後手里捧著书睡去了。
梦里依稀有光，有儿子，依旧是小班的模样，小鼻子小嘴巴，小胳膊小短腿，他穿著卡其色的短裤，呼啦在春风里奔跑的像只兔子，跑累了就揪住裤管 往他大腿上爬，他睁著大而无畏的眼睛，口口声声问：%26quot;妈妈为什麽还不来接我？我很乖，我保证很乖！%26quot;
孙徽惊出一身冷汗，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儿子这样问了，他记得，当儿子发现即使乖的出水也无济於事之後，就问的越来越少，他已经很久没问了。
在梦里依稀又见到了孩子他妈，即使离开她也保持著很有礼貌的模样，她沈著冷静地收拾完东西去赶飞机，轻轻地关上门，只怕吵醒了沈睡中的孩子，一切仿佛都是有预谋地进行的。
第二天，孙徽隔著窗玻璃见到儿子，他在靠里面的一个小角落，安安静静地坐在小凳子上嘴巴一张一合，既没有拉稀呕吐，也没有缺胳膊少腿，更没有被外星人掉包，一切安好。
合著活泼悦耳的钢琴声，一个明亮的男中音响了起来，调子很愉快，但是孙徽听不懂他在唱什麽，他缓缓移动两步，侧过脸去，看见钱小茗坐在钢琴前，弹唱正欢，晨光透过窗户薄薄地落在他背上，将几缕头发染成金黄，他的身子微微前倾，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翻飞，弹至畅快处，他喜欢把手抬的高高的，整个人荡漾在音乐里。
因著这愉快的歌曲和晨光，人也仿佛被光笼罩著，益发美好。
有那麽几秒锺，孙徽忽然觉得呼吸困难，不能动弹，他目不转睛地盯著那人弹钢琴的优雅身姿，仿佛自己也被那歌声拉著，沈浸到音乐里去了。
说起来，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如此专注地去欣赏一段音乐了。
说实话，那把嗓音还不错......
弹钢琴的模样也挺有架势......
其实撇开他的人品不说，将镜头定格在这个画面上，其实很美好，他纤长好看的手指，给谁看都会觉得那天生就是弹钢琴用的，然而那灵巧的手指曾放在孙徽的膝盖上，大腿与琴键的最大不同就在於，那上面布满了敏感的神经，神经连接著大脑。
曲毕，孙徽惊觉自己正想入非非，起手捂住额头，匆匆逃离现场。
而当他忙不迭地下楼梯的时候，钢琴声又一次在背後响了起来，孩子们齐声欢唱，声音传遍了整栋楼，气势如虹：
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
falling down, falling down.
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
my fair lady .......
歌声清脆悦耳，很是齐整，孙徽分辨不出自家小儿的声音，也不明白歌词的意思，他益发心惊胆战起来，仿佛他们唱的不是什麽歌，而是正将那些被压在新华日报下的，被藏在鹅毛枕头里的，被淡在昨夜春梦里的秘密，堂而皇之地以圣歌的形式公诸於众，若无其事地用那童稚的声音大声宣扬著。
孙徽的一天，脑中一直回荡著那个钢琴声与歌声。
後来孙徽回到家里的时候，还不由自主地哼了起来，孙富贵很惊喜地：%26quot;爸，原来你也会啊！%26quot;
孙徽不知所措地打开电视，儿子坐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钱小茗的好话，说老师带他去吃肯德鸡，给他买朱古力，给他看动画片，说老师会说鸟语，会弹钢琴，会唱歌，会变魔术，会讲笑话，还会许许多多有趣的小把戏。
%26quot;爸！你会钢琴麽？%26quot;
%26quot;爸！你会魔术麽？%26quot;
.......
孙徽眉头皱起一山更比一山高，转过脸去大声道：%26quot;你有完没完！钱老师那麽好你给他当儿子去！回来干什麽？！！%26quot;
孙富贵住了口，嘴巴翘的比天高，他不明白说错了什麽。
孙徽沈默一会，又渐渐和颜悦色起来，转头问儿子：%26quot;今天你们教的那歌，还满好听嘛！%26quot;
孙富贵这才放下嘴巴，由阴转晴。
%26quot;那歌唱的是啥？%26quot;
孙富贵努力回忆著，钱老师说这唱的是大桥要倒塌，究竟是什麽大桥来著，明明课上记得清清楚楚的，这会子又记不得了，他把手指尖放在嘴里咬了一小会，见到父亲目光炯炯地盯住他看，大概是考察他上课是否认真听讲，若说不出来只怕屁股又要开花，他眼睛骨碌转了两圈，挤眉弄眼油腔滑调大声道：%26quot;这歌唱的是：快不行了！快不行了！快不行了！我的小美人儿！%26quot;
顿时，孙徽的笑容冻在了脸上。
5
钱小茗常常幻想著有一天，能为喜欢的人弹琴，用优美的乐章打动那人的心，静静地坐在自己身边，为琴声里流淌著的浓的化不开的深情垂泪，情人间的甜言蜜语就像他现在所弹的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那般缠绵，那会是一幕多麽罗曼蒂克的画面！
阳光一如往常的柔和细致，落在他的睫毛上，他的手指则灵巧地落在琴键上，如诗的行板从他指尖行云流水般倾泄而出。
门外晃动著的人影干扰了他的思绪，但手指一刻未停。
园长缓缓踱进来鼓掌，以示赞赏。
他微微侧过脸，用眼角的余光打量来人，眯起眼睛，用念诗的口吻柔声道：%26quot;仔细听这首曲子，有没有感觉自己正被爱包围著呢？有没有觉得像是情人拉著你的手，在你耳边窃窃私语呢？%26quot;
%26quot;啊？没有呢。%26quot;园长茫然地望向一脸陶醉的文艺青年。
%26quot;那在这乐声里，你看见了什麽？%26quot;
园长摸摸下巴，%26quot;嗯──我好像看见一条河，闪动五彩的光，很美。%26quot;
%26quot;哦，很美。%26quot;文艺青年微微一笑，按下最後一个音符。
那时，孙徽听见楼上传来柔美的琴声，他循著声音拾阶而上，这旋律弥漫著惆怅与冥想，贯穿著婉转与神秘的遐想，连正午的阳光缱绻起来，仿佛夜幕已经降临，情人挽著他的手，在他耳边柔声细语，倾诉衷情。
他听著这饱含诗意的乐章，心底不由地恍惚起来，仿佛荡漾在爱河里，爱河正在朦胧的月色下闪著七彩的光，一切是那麽的梦幻，那麽的浪漫。
%26quot;大中午的，谁发神经公放CD？！%26quot;陶醉之余，他小声骂了一句。
随後发现那居然是有人在弹琴，不是钱小茗是谁？
乐声嘎然而止，他站在窗边望著，像个间谍，却不能自已。他看见钱小茗仰著脖子缓缓地说：%26quot;我发现我爱上了一个人，我心情澎湃，於是我想弹琴。%26quot;
而他面前站著园长先生。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调低沈，抑扬顿挫，孙徽一度以为他在念诗。
园长笑了起来，饶有兴趣地问：%26quot;是哪家姑娘这麽幸运？是不是小班的王老师？%26quot;
钱小茗抬眼望著园长，笑的很暧昧：%26quot;不是。%26quot;
孙徽的心忽然猛跳起来，跳的让他简直觉得丢脸。
园长随後点了好几个幼儿园里的未婚女老师，然而都被否认了。
%26quot;是我们幼儿园里的麽？%26quot;
钱小茗点头，随後用眼角的余光瞄见窗子角落那块可疑的阴影，忽然收敛笑容：%26quot;很快你便会知道了，我们去食堂吧！%26quot;
孙徽立即装作刚走上楼梯的模样，与走出教室的二人点头招呼，互问饭否。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钱小茗好像瞪了他一眼？
孙徽瞪回去。
他走进教室，笔直向钢琴走去，这是一架老久的立式钢琴，他轻轻掀起琴盖，黑白交错的琴键平静地闪动幽幽的光泽，孙徽没学过钢琴，他不能像钱小茗一样，用那麽华丽的指法流畅地弹出动人的乐章，看上去就像呼吸一样自在，不费吹灰之力。
在他的观念里，能弹出如此动人音乐的人，应该不会坏到哪里去。
想到这里，钱小茗那幅阴险的嘴脸，似乎淡了几分，与他掐脖子打架，拐走儿子身心的帐也在明媚的阳光下褪色几分。
然而──他抬手抚摸额头，深深地皱眉，仿佛勾起许多不愉快的回忆。
他旋身坐下，把手放在琴键上。他的手指与钱小茗的有著天壤之别，手指粗短，还长著老茧，一看就知道是只合干粗活的手，那是一双穷苦的劳动人民的手，散发著汽油味的工人阶级的手，相比之下，那位优雅的小资，有著一双多麽美丽的手！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羡慕钱小茗，他一向羡慕那些能弹奏一两样乐器的人。
但是他并不知道，当他娴熟地换档，踩离合器，目视前方的时候，钱小茗正以浓烈的眼神望著他。
能将甩尾动作完成如此华丽流畅的人，都是钱小茗心中的神。
孙徽按下琴键，钢琴响起清脆悦耳的声音，随後，他用右手食指弹了《小星星》随後又弹了《两只老虎》，基本还是很流畅的，错误也很少，正当他自鸣得意其乐无穷的时候，又有人走了进来：%26quot;唷！原来你也会弹钢琴？%26quot;
他缩回手，来人口气尖酸，一发面目可憎起来。
%26quot;我无聊摸摸钢琴不行麽？！你不是去吃饭？怎地那麽快？用倒的不成？！%26quot;
钱小茗摊手道：%26quot;我正在吃饭，忽听得楼上咚咚作响，没了食欲，便吃快了。%26quot;
这家夥！帐都未算清，就敢来揶揄兼挑衅，一下将几分锺前清晰起来的那一点点点好消抹殆尽！
孙徽恼羞成怒：%26quot;会弹琴了不起！你还不是东西南北分不清连方向盘也不会使！%26quot;
钱小茗被戳痛处，愤然瞪眼。
孙徽又继续说：%26quot;还有我说你教给孩子的都是些什麽淫词滥调？什麽快不行了快不行了我的小美人儿？！这是些什麽玩意？我要投诉你！用墨水浇灌幼儿园的花苗苗！！污染祖国的花骨朵！%26quot;
%26quot;啊？%26quot;钱小茗如坠五里云雾，%26quot;我什麽时候教过那种歌？%26quot;
%26quot;啊不就是那个啦啦啦啦啦啦～～～%26quot;孙徽唱了一小段。
%26quot;谁告诉你歌词是这个意思？%26quot;
%26quot;我儿子。%26quot;
钱小茗脸上抽搐一小会，随即爆发一阵大笑，直笑的前俯後仰，花枝乱颤，直笑的孙徽呆若木鸡，莫名其妙。
钱小茗笑了好一会，仿佛把一切阴暗事物都从笑里挥发殆尽了，面带红光明亮而柔和起来，随後一字一句跟他解释了歌词真正意思。
%26quot;其实这是一首很好的励志歌曲，大桥虽然倒了，却可以重建，用银和金把它建筑起来，这表达了人们的美好愿望，虽然旧事物很令人怀念，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26quot;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26quot;人人心中都有一座伦敦大桥。%26quot;
孙徽居然深信不疑，同时为他能道出如此深刻的人生哲理而感动不已，随後又本能地抵触著这种感动，他注视文艺青年恍惚的脸良久，说：%26quot;你干嘛？失恋了？%26quot;
他的眼睛熠熠发光：%26quot;不，不，还没有呢。%26quot;
孙徽忽觉心里五味陈杂，爱这种光芒怎麽能笼罩在眼前这个人品败坏的教师身上呢？而被爱的光芒笼罩著的钱小茗摇身一变忽然那麽的文艺，那麽的......一三，一三得他实在看不下眼了，立马脸色阴沈下来：%26quot;对方是谁？%26quot;
钱小茗抬起下巴：%26quot;干嘛告诉你？！%26quot;
什麽态度？！
孙徽光是看著他站在眼前，架著手，晃荡长腿，心里就莫名起火光起来，他刷地从椅子上站起，逼近他，眼对眼，鼻子对鼻子，他显然被对方眼里的不屑刺激到了，伸手便捏住他下巴。
钱小茗微微眯起眼，想看看这人究竟想做什麽。
手指所触到的下颌骨的线条很优美，紧闭的嘴唇看上去润泽又多汁。
%26quot;喂，你当初不是想勾搭我麽？%26quot;
他说著，雄性荷尔蒙不自觉地喷吐在钱小茗脸上。
%26quot;此一时，彼一时。%26quot;其实钱小茗想说，现在你没有利用价值了。
%26quot;那你现在想勾搭谁？%26quot;手指继而爬上脸颊。
钱小茗的脸被捏成)3(型，他依旧眯著眼，眼里含著刻薄的笑意，咬字虽然不够清晰，但绝对有力：%26quot;反正不会是你！%26quot;
孙徽闻言，蓦地放开了他，他听见心里轰然巨响，刹那烟尘滚滚，硝烟弥漫，刮风下雨，闪电打雷。
那是谁？！
那会是谁？！
那究竟是谁？！
桥墩不堪重负，在风雨飘摇中蜿蜒出巨大裂痕。
在风雨声中，他仿佛听见孩子们齐声唱起那首歌，旋律同样欢快，歌词却改了：
你他妈是个同性恋！同性恋，同性恋！
你他妈是个同性恋！
老婆不要你！
6
後来钱老师再没有在午休时间弹钢琴。
终於那日孙徽心血来潮，去食堂吃饭，饭菜的分量一如既往的少，依旧是硬性搭配的菜色，他有些愤懑，拿了双份饭，一眼望见钱小茗跟园长坐一起，就屁颠屁颠凑了上去，那二人面对面坐著，有说有笑好不开心，见了孙徽都很惊讶。
伍园长问：%26quot;你平时不都在外面吃的麽？%26quot;
孙徽想了想，说：%26quot;食堂便宜又干净，偶尔吃吃，哈哈。%26quot;
钱小茗收敛了笑，一味埋头吃饭。
孙徽搭话，聊起钢琴，最後和颜悦色问他能不能教他弹个小曲，忽悠儿子好用。
他低头盯住孙徽又粗又短的手指，忽然笑了，又有些像冷哼。
时光飞逝，日月如梭。两人碾转红尘中交错，摩擦，竟也渐渐贴近了。
孙徽发现，原来钱小茗也喜欢抽烟，另外他还喜欢收集打火机。
钱小茗发现，其实孙徽又当爹又当娘，真的挺不容易的。
然而这些都不重要，对於孙徽来说，最重大的发现，便是钱小茗的秘密，其实他早该想到，而他以一个圈内人士的敏锐热心地捕捉著那些蛛丝马迹，又不可自抑地与他丰富又剽悍的想象力结合，顿然觉得这不再是秘密。
他依稀记得事发当夜，瓢泼大雨，他循著手机铃声冲进去，不好的预感令他心跳加速，气血上涌，然而门内并无他所想象的香豔场景，而是居然打起来了。
钱小茗正滚在一边抱脚跳来跳去。
他进门就一声大吼：%26quot;钱小茗！你咋不接我电话！！！%26quot;
那人却向角落里一指：%26quot;他欺负我！！！！%26quot;
%26quot;你说什麽？！！！%26quot;他向两人看去。
伍园长冷眼望著这边，正有条不紊地整理衣服。
钱小茗刹那有些惊魂未定，更类似於被扫黄组捉奸在床的模样。
%26quot;他欺负你？！鬼信啊？！%26quot;於是他揪起钱小茗的衣领，龇牙咧嘴。
%26quot;你凶个屁！好你个孙徽！你反了你？！%26quot;他眼里凶光不减。
看来免不了一场大战。
伍园长径自打电话去了。
孙徽依旧没放开他的衣领，目不转睛地瞪住他，仿佛要在他脸上生生灼出两个洞来。
钱小茗一双死鱼眼，目无焦距，不想看他一眼。
孙徽把脸越凑越近，直将一口恶气悉数喷在他脸上，小声说：%26quot;恨我是不？要不是我，说不定你已经得逞了是不？%26quot;
钱小茗嗤地一笑：%26quot;你在说什麽？%26quot;
他手上使劲，大声道：%26quot;少跟我装蒜！肚子里装的那点坏水我还不知道麽？！%26quot;
钱小茗皱起眉，用指甲掐那手：%26quot;别拽了！再拽衣服要破了！%26quot;
孙徽吃痛松手，面目依旧狰狞，指著他脑袋说：%26quot;钱小茗，我可告诉你，我们伍园长是清白人，正直的很，你别想动他的歪脑筋，否则我跟你没完！%26quot;
他一扬眉毛：%26quot;清白？正直？你是他肚里的蛔虫？你知道他清白正直了？%26quot;
孙徽提高音调：%26quot;跟你比起来当然清白正直的多了！%26quot;
他闻言，瞪大了眼，瞬间脸沈了下来，低低说：%26quot;你这话什麽意思？%26quot;
气压骤变，孙徽有些摸不著头脑，但对方现在的表情看上去，确实有些可怕。
钱小茗又说：%26quot;我想跟园长增进关系，你管的著麽？危害到你的利益了？影响到别人了？你凭什麽来说我？你就清白了？你就正直了？别以为你那点破事我不知道，学开车那会我就听说了......%26quot;
%26quot;闭嘴！%26quot;
%26quot;要不是因为你那点破事，你老婆会不要你？你会来幼儿园开校车？%26quot;
%26quot;闭嘴！闭嘴！%26quot;孙徽伸手去捂他的嘴，恰看见伍园长正探头这边看来，便收手，在背後推他一把，两人走了出来。
孙徽笑著说：%26quot;园长你没事吧？是他不好，回去我帮你揍他！您老就别挂心上，他还年轻，不懂事儿，你有伞麽？要不我送你到家门口？%26quot;
伍园长摇头：%26quot;有人来接我。%26quot;
钱小茗在背後偷偷掐他，口吐恶气说悄悄话儿：%26quot;你敢揍我.....%26quot;
孙徽被他掐的一惊，面部肌肉抽搐一下，匆匆说了几句客气话，便拉人走了。
走到半路，钱小茗忽调转方向。
%26quot;你去哪里？%26quot;
%26quot;我看看是谁来接园长。%26quot;
%26quot;你他妈真无聊！谁来接他你管的著麽？你死了这条心吧！%26quot;
%26quot;嘘！给我小声点儿！%26quot;他绕著教学楼走了一圈，走到楼梯口小角落，贴著墙壁，
这真正是个黑暗又隐蔽的所在，却又能将那教室前的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他们眼看著伍园长在门口踱来踱去，又进了教室不知道干什麽。
孙徽瞥一眼钱小茗，只见他看的非常入神，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辉，仿佛在看一场精彩的电影，心里忽然觉得很不是滋味。
他问：%26quot;你当真喜欢我们园长？%26quot;
%26quot;嗯。%26quot;钱小茗很模糊地应道。
%26quot;你他妈怎麽会喜欢上他？整天只知道清洁清洁，碰下衣角眉头就皱大半天，你他妈喜欢他做什麽？！%26quot;
%26quot;我就喜欢，你管的著麽？%26quot;他有些不耐，忽而眼睛一亮：%26quot;.......你瞧！你瞧！来了！看到没？就是那个男人，他走进去了。%26quot;
%26quot;哪里？%26quot;孙徽再抬眼去看，啥也没看见。
%26quot;你再看，分明进了教室。%26quot;
孙徽睁大眼睛，看的分外入神，到头不想自己竟也八卦起来。
两个男人走出教室，撑一把伞走了。太黑太远，根本什麽也看不清。
%26quot;这有什麽？不过他的一个朋友，用得著这麽小题大做？！%26quot;孙徽摊手。
%26quot;下这麽大的雨，还特地来送伞接他，这不是很可疑？%26quot;
%26quot;他妈这有什麽好可疑的，我不也是来送伞接你？%26quot;
钱小茗歪著脖子斜斜瞄他，眼里分明有著不屑。
孙徽很想抽根烟，他烦躁的要死了，被他这麽一瞥愈加烦躁起来，刷地再次揪起钱小茗的衣领：%26quot;你他妈又用这种眼神看人！！老子不在家陪儿子看电视，冒著大雨跑来关心你，阻止你做傻事，你就这态度？！老子现在就连园长的份一起揍扁你！%26quot;
%26quot;你别动不动就拽我衣服好不好？！扯坏了可要赔钱的！%26quot;
%26quot;我给你钱！现在立马让我撕烂它！%26quot;
%26quot;你敢？！%26quot;
%26quot;不敢？！敢揍干嘛不敢撕？！%26quot;
%26quot;你揍啊！你有种就揍看看！！你可大点力！！%26quot;
%26quot;你，你以为老子不敢揍你麽？！%26quot;
钱小茗被大力一推，背撞上了墙壁，冷冰冰硬邦邦的，随後一边肩膀被抓住，劲儿大的有些生疼，他正欲挥拳抵抗，手腕紧接著被捏住，按在墙上，硕果仅存的还有脚，然而眼前的男人像一座大山，黑黝黝地向他压过来，身体距离在快速缩小，很快脚也被缠住，他不得不承认眼下身体动弹不得，这可笑的事实竟然与电视连续剧情节很是雷同，并且这还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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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手脚都用尽，剩下只得脑袋可用。
孙徽把脸快速凑过来的时候，他心头一惊，这人疯了！到时要怎麽跟医生解释？被流氓压在墙上咬？他又不是块双汇火腿肠。
%26quot;你干嘛？！%26quot;钱小茗情急地高叫一声。
然而下一秒他的唇却被一个柔软而温暖的东西给堵住了。
7
有那麽一瞬间，钱小茗以为自己的嘴巴要给咬掉了。这个吻毫无技巧可言，只是反复地贪婪地大力吸吮，间或用牙齿轻咬。
风雨声莫名地模糊起来，耳边只余两人的喘息声，被钳制的手腕传递而来的痛感则空前清晰起来。
喷吐在他脸上的热气，濡湿的像强热带风暴，携带著淡淡的廉价烟味。
孙徽并不满足於流连在他唇上，很快舌头撬开他的齿缝，先是门牙牙龈，上颚内侧，然後是两颊，不放过任何地方。他的舌头出乎意料的灵巧，说是灵巧，不过是动的快，无视对方的抵抗，以闪电般的速度，一味地扫荡，深入，狂风骤雨一般席卷而来。
%26quot;嗯嗯......%26quot;钱小茗深深皱眉，他想说这根本不叫接吻。
若不是因为气不够长，孙徽似乎还想这麽长久吻下去。
孙徽离开他的唇，也放开他的手。
一时间，两人气喘吁吁，谁也不说话，缓过一会，钱小茗才恨恨地骂了一声：%26quot;疯狗！%26quot;
孙徽闻言，再次揪住他衣领，此时漆黑一团，谁也看不清对方表情，但孙徽想象此刻他必定是满脸通红，或许还眼含情欲。脑中掠过那些鲜豔欲滴的色彩，搭在他肩上的手向下，猛地换了地方。
%26quot;住手！%26quot;他压低的声音里，带著浓浓的不悦。
身高差距使得孙徽俯视他，很有些得意地体会到手中的变化，咧嘴一笑：%26quot;不过是亲嘴，你就硬了，你果然还是那麽的......%26quot;
孙徽话音未落，就被对方一记左勾拳打的一个踉跄，倒退三步。
这拳毫无预警，力道十足，一时孙徽有些怔怔，只懂抬手摸脸，随後一股怒火携欲火，自丹田翻腾直窜心肺，遂啐了三字经，就扑上去抓住他肩膀将身体翻转。
钱小茗的脸几乎磕在墙上，冰凉的触感不由令他打了个冷战，孙徽自背後抱住他，像一座大山压的他喘不过气，一手到身前就扯他腰带。
钱小茗挣扎起来：%26quot;疯子！快给我住手！！%26quot;
%26quot;你给我识相点！不想裤子变一条条吧？%26quot;
话音刚落，便有冰冷坚硬的锐器顶上後腰。
他倒抽口气，缓缓扭头一看，瑞士军刀寒光闪动。
%26quot;你想干嘛？%26quot;
孙徽凑近他耳边：%26quot;你说我想干嘛？%26quot;
听这声音，钱小茗大致能想象他此刻嘴脸。
%26quot;我昨晚才梦见操你。%26quot;吹气一般继续说著，温热的气息微微撩动他的鬓发，%26quot;现在我还能清晰的回忆起梦里的场景，你的腿那麽用力的缠著我的腰.......%26quot;
钱小茗忽觉耳根一阵发热：%26quot;别说了！%26quot;
孙徽嗤嗤低笑，正解著腰带的手忽然伸进他裤裆，隔著内裤覆上那美好形状：%26quot;我只这麽一说，你好像又硬了些呢......%26quot;
钱小茗绷直了背，说：%26quot;孙徽，你如果还想混，劝你快放手，你还有个儿子，要是让他知道伟大的父亲竟然干出这种流氓行径，他的幼小心灵可会受伤的。%26quot;
%26quot;哦，那你呢？十五分锺前你在教室里头对伍园长做些什麽？%26quot;
%26quot;......哼，我可没有像你这样......%26quot;
%26quot;你肯定？真後悔我没有晚点来......啧啧，园长真是可怜，大概春天到了，处处生机勃发，你也开始发春了？%26quot;
钱小茗咬牙：%26quot;看清楚究竟谁在发春？！%26quot;
孙徽用全身重量将他牢牢压在墙上，灼热的唇几乎碰上他滚烫的耳根：%26quot;可惜园长不愿意满足你，你何苦强求呢？眼下有个现成的，你当真不考虑考虑？%26quot;
他冷哼一声：%26quot;如果你有伍园长一半温柔可爱，我就考虑一下，说实话，熊男当零号，我还挺反感的。%26quot;
还真看不出来伍园长哪里温柔可爱了。
孙徽喷地一笑，说：%26quot;就你这小样，还想推倒别人？%26quot;说著，手指忽地用力搓揉起来。
钱小茗猛抽口气，紧绷了全身，想用肘子撞他，但眼下被压的紧紧的，连微微侧身也做不到。
孙徽继续说：%26quot;当初你先勾引我的，现在怎麽不来了？%26quot;
%26quot;又提那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难道你不知道，人的口味是会变的。%26quot;
孙徽的手离开他已然抖擞的要害，顺著腹股沟滑至腰侧停住。
钱小茗抬起头，微微侧过脸去，说：%26quot;当时只觉你开车的样子很帅，换挡的时候，手握变速杆都能让我产生奇妙的联想......%26quot;
%26quot;那，那现在呢？%26quot;
%26quot;现在你开车的样子也还是很帅。%26quot;
他的声音居然很温柔，脸上甚至还带著浅浅的笑。
%26quot;那为什麽现在舍近求远了？%26quot;
他顿了顿，声音一如雨滴清冷：%26quot;踩了一次狗屎，难道还要踩第二次？%26quot;
%26quot;钱小茗！！你这个......%26quot;他的喘息愈渐粗短，手忽然自腰侧拎住对方裤头，用力往下扯。
%26quot;孙徽！你疯了吗？！这里是幼儿园！！%26quot;
%26quot;我他妈就是疯了！还不被你给搞的！！%26quot;孙徽捏住他下巴，拉过他的脸，再次重重地吻下去。
凌乱的气息自然支撑不了多久，唇枪舌战只交锋几秒，又分开了。
阴暗的光线中，孙徽依稀见到他的嘴角弯起微妙的弧度。
%26quot;孙徽，当初你那麽粗鲁的拒绝我，可曾想会有今天？%26quot;
孙徽像是被一拳打在胸口上，闷的许久说不出话来。
%26quot;鬼知道......鬼知道会变成这样......%26quot;
那时与他见面不过三四次，连名字都说不清楚；况且那会儿刚离婚，脾气暴躁的像头牛，见谁都来气。
钱小茗看他张目结舌，不禁浅浅一笑，得意非常。
没逮著鱼，拣了个熊掌，倒也不错。
也不瞧瞧钱小茗什麽人物？要勾搭个人哪那麽容易？
孙徽，你真以为很容易麽？很容易麽？！
哼哼，看看你，逃出老子的眼皮子，逃不出命运女神的手掌心。
刹那，少年心事几人知的辛酸烟消云散，随风飘去。
孙徽恼羞成怒，揪他衣领，目眦尽裂：%26quot;总之你不准再动园长的歪脑筋！再动我就操到你不能动为止！%26quot;
他还是笑，八字都没一撇，就想操？
%26quot;所以，你要发春发骚尽管向我发来，只管向我一人，听到了没？！%26quot;
他轻描淡写道：%26quot;哦，这是威胁？%26quot;
%26quot;不是。%26quot;
他扬起一边眉毛：%26quot;那我是不是该说你真伟大，真有牺牲精神，可比王成？%26quot;
%26quot;得了便宜还卖乖！！%26quot;孙徽忍无可忍，按住他脑袋就要往他脸上咬，一手自腰侧伸进他上衣。
%26quot;啊！%26quot;粗糙的指腹在敏感的肌体上滑行，流连在肋骨，他微微向里一缩，目光在黑暗中闪动，%26quot;孙徽，有人，有人来了！%26quot;
%26quot;少跟我来这招！%26quot;他的唇正忙著游离在那美好的下颌曲线上。
%26quot;是真的，真的有人来了！%26quot;钱小茗一把推开他。
外头凄风苦雨依旧，仔细一听，似乎真有吱吱嘎嘎的脚步声逼近。
他愣愣回头看那一片朦胧雨幕，趁此空档，钱小茗利索拉上裤子。
手电筒的亮光晃在孙徽一下子由红变白的脸上，雨幕里穿出一个黑黝黝的人，口里叫道：%26quot;这麽晚了你们在这里干什麽？！九点要关门了！%26quot;
钱小茗看了一眼王大爷苍白的脸，说：%26quot;没什麽，我肚子有些不舒服刚从厕所里出来。%26quot;
王大爷缓缓走来，笑的暧昧：%26quot;哟！可不是蛋糕吃多了？现在还好不？%26quot;
钱小茗笑了笑：%26quot;没事儿！这就准备回去了，看这雨下的！%26quot;
孙徽随声附和：%26quot;哈哈，看这雨下的昏天暗地，都忘了要关门了。%26quot;一面说著，一面拾起丢在角落的雨伞，抖落一地雨水尘埃，撑开一天挡风蔽雨。
如此寒暄一路，出了校门，与王大爷挥别之後，双双上车。
到了车上，却沈默了，各有所思，心事重重，表情不同。
孙徽回头两次，见他总是笑眯眯的，仿佛生来就是这副表情，不由心里发毛。
终於，钱小茗缓缓地说：%26quot;孙徽，你方才说的话，我能不能当作爱的告白？%26quot;
急刹车的声音在平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惊悚。
孙徽本要送他回家，後来不知怎的，送到了自己家里。
接著钱老师请了一天病假。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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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命中的缺口，如同我们背上的一把刀，喉头的一根刺。时时提醒我们谦卑，要懂得怜悯。 若没有苦难，我们会骄傲； 若没有沧桑，我们不会真正懂得怜悯。
http://209.133.27.105/GB/literature/indextext.asp?free=100125047
引子
钱小茗这辈子做过最後悔的事就是企图在驾照考试中色诱老师，最糟糕的是赔了夫人又折病，驾照还是没到手，天知道他已经考了四次了，俗话说事不过三，这辈子他是无望了，於是益发对长四个轮胎的箱型怪物没好感。
1
孙富贵的一大爱好是收集美人，他在班上最喜欢的就是美人姐姐苏小小，她天天穿著好看的裙子，日日不重样，头发变著花样的梳的齐整花俏，眼睛是水汪汪的，姿态是羞答答的。另外，孙富贵还喜欢钱老师，还有伍园长，因为他们都生的好看，比他爸还好看，并且兜里还经常有糖。
班上的张氏兄弟也爱收集美人，还将魔爪伸向隔壁班，兴风作浪。
孙富贵一人对俩，常常感到有些力不从心，於是挥拳的姿势益发悲壮起来。
钱老师远远听见骚动，冲进教室，只见奥特曼的残肢断臂无助地躺在门口，一栋由积木达起来的哥特式建筑在动乱中只余残垣断柱，苏小小坐在角落里将笆比娃娃以喂奶的姿势抱在怀里，安安静静地望著倒下的桌椅旁扭打成一团的三个同学，一会叠罗汉，一会夹心饼，一会狮子头，真正瞬息万变。
钱老师一手一个，将张长弓和孙富贵拎小猫样拎起来，丢到一边，地上爬起一个还张牙舞爪。
%26quot;说！为什麽打架？%26quot;
孙富贵满头是汗，不住喘气，上衣被撩至胸口露出白嫩肚皮，看上去很狼狈， 他抬头呆呆看著，平素温柔的钱老师板起脸来冷若冰霜，他不由打了个寒战。
张长弓怒指孙富贵：%26quot;他踢我！%26quot;且指给老师看腿上的乌青。
张在守怒指孙富贵：%26quot;他咬我！%26quot;且指给老师看手上的咬痕。
孙富贵怒指俩兄弟：%26quot;他们骂我！还拿积木丢我！%26quot;
怎麽看孙富贵都是打人的那个。
张氏兄弟怒叫：%26quot;他霸占苏小小，不让我们和她玩儿！%26quot;
孙富贵尖叫：%26quot;是她不爱和你们玩儿！你们硬要和她玩儿！我和她正玩的开开心心的！！！%26quot;
某个阳光灿烂的午後，三个男孩为了一个女孩大打出手。好一个爱恨交织错综复杂的四角关系。
钱老师皱起眉头，将三个孩子领进办公室，逐个审讯一遍，最後，他对孙富贵说：%26quot;我要见见你爸爸。%26quot;
一个晴天霹雳打在孙富贵的头上，刹那天昏了，地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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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长先生番外，日更，中篇，可作独立的故事来看，首发红J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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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幼儿园里的小朋友其实都很羡慕孙富贵的，因为他爸爸有一辆漂亮的大巴，每天都载著许多小朋友来来回回。
听说要坐车才能到孙富贵家，钱小茗倒吸口凉气。
要知道，他现在可是热爱地球热爱环保的步行族。
光是闻到汽油味他就开始不舒服了。
%26quot;爸，老师要家访。%26quot;孙富贵一上车，怯怯地开口。
钱小茗上车，与那坐在驾驶室的男子四目相对，再次倒吸口凉气──
这人好生面熟！面熟到令人发指！
然而司机先生并无做过多表示，只向他一点头，波澜不惊。
钱小茗亦扬起一边眉毛，与孙富贵一同坐在离驾驶室很近的位置上。
车缓缓开动，他一手支起下巴，不动声色地打量司机。
撇开人品不说，他这样静静地开车的时候，侧脸线条利落得刀削一般，专注的神情叫人百看不厌，换档的时候手臂上凸现的青筋及踩刹车的姿势也非常帅气。
钱小茗想起当年他那反应，至今仍觉得非常有趣，然而那事件随著时间流逝，从一块湿答答的污渍好不容易渐渐缩至一个麽指盖大的污点，而後渐渐褪色，风干，灰白，变成一粒柔软的灰尘，这粒灰尘始终落在他的心里，今日此时翻腾出来，忽又觉得这粒灰尘变得坚实起来，像一颗躺在鞋底的沙，硌的他微微心荒起来。
为何驾校教练，又会当了幼儿园校车司机来的？
而他自己偏偏为何又来到这幼儿园当老师来的？
天下之小，因冤家路窄。
他正想著，窗外风过影驰，不知闪去多少里路，期间有女老师搭讪小朋友撒娇，车上下了一个又一个，胃也在这时候翻腾起来，每次颠簸和刹车都是对他耐性的一次考验。
他斜靠在座位上，不悦感铺天盖地，问孙富贵：%26quot;还有多远？%26quot;
%26quot;快到了快到了！%26quot;此时车上只剩他们三人，孙富贵眼望前方，忽地一亮，拍空椅子大叫：%26quot;爸爸爸爸！我们再来！%26quot;
钱小茗正一头雾水，便看见那人娴熟换档，脚下一踩，校车蓦地像生了翅膀，嗖地向前猛冲。
此路段平坦通畅，校车在三三两两的车辆中看似笨拙，竟然穿梭自如，超了一辆又一辆，在飞速中全身破铜烂铁都嘎吱嘎吱地呐喊著，简直令人担心下一秒是不是就要散架了。
孙富贵扭的像条大蚯蚓，一会啪啪敲著身旁的空椅子，一会振臂高呼：%26quot;太好了！快点！再快点！！超它！上啊！！！%26quot;
钱小茗脸色煞白，只觉翻江倒海，一手揪住孙富贵，一手抓住扶栏，高声叫道：%26quot;慢点开！慢点开！不要命啦！！哦，天啊，这究竟是在干什麽？！！%26quot;
司机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眼睛炯炯有神地直视前方，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嘴里还哈哈地笑起来：%26quot;超啦超啦！过瘾吧！！%26quot;
孙富贵大呼：%26quot;爸你太厉害啦！%26quot;又转过来看他：%26quot;钱老师，不觉得飙车很好玩吗？！%26quot;双眼熠熠生辉。
%26quot;好玩个──呕......%26quot;钱小茗放开孙富贵，抬手捂嘴。
他明明知道的，他明明知道他晕车，却胆敢以这个速度在公路上狂奔，他一定是将他忘记了，将他忘的一干二净了。
钱小茗想著，忽然有些惆怅起来。
3
待他在路边吐干倒净之後，孙富贵方才站在他身後怯怯地小声道：%26quot;对不起钱老师，我真的真的不知道你晕车的......%26quot;
钱小茗愤然又无奈地摆摆手，随二人走进小区，踏上昏暗的楼道，一路擦拭嘴角，间或抬头望父子俩不断前进的臀部。
屋子不大，两房一厅，坐西朝东，到处堆著报纸，摊开的小人书，不知名的盒子，以及随处乱丢的袜子和衣服，风格极尽颓废，又混杂些达达主义。
%26quot;哈，乱了点，别介意！%26quot;孙徽说著，把堆在椅子上的报纸抱到一边，空出一块。
钱小茗犹豫一会与他面对面坐下。
孙富贵畏罪似的，飞也似的奔进屋里，装作换衣服丢书包的模样，缩在门後偷听，听得钱老师将他在学校调皮捣蛋的事一件不漏地抖落出来，连带领同学吸杯子做红胡子的事情也不放过，心里暗叫不妙。
他还断断续续地听得钱老师说：%26quot;孙富贵是极聪明的，极机灵的，我很喜欢......%26quot;不禁暗暗骂他虚伪的一塌糊涂，若是喜欢怎会在他爸前讲坏话了？心里不禁有些讨厌起钱老师来。
哦，背叛的感觉，真令人心碎！他几乎要掉下那珍珠的眼泪来。
然而听著听著，他爸的声音愈加高亢起来。
%26quot;被打了自然就要还手！被骂也一样 ！这有什麽不对？难不成被打一边耳光还要献上另一边脸给他对称不成？！中国人民什麽时候都要学会自卫，不然到哪里都会被人欺负的！%26quot;
%26quot;野蛮人才会这麽想，你就这麽愿意看自家孩子跟人打架吗？万一把人打伤了怎麽办？以为院方负责就没事了吗？你要赔医药费的！你看孙富贵把人家打成什麽样儿了？还咬人！%26quot;
%26quot;赔钱就赔钱，还怕了你不成？难道他就没不是的地方麽？还不都是被挑起来的？谁没事找人咬啊？还有你说谁是野蛮人？%26quot;
%26quot;挑起来一回事，打人一回事！有人去逗狗被狗咬那是一回事，但人因为被骂就去打人又是一回事──%26quot;
%26quot;狗，狗！你说什麽狗来著？你说谁是狗？%26quot;
%26quot;我没说谁是狗，孙家长请冷静点好麽？别那麽敏感好麽？世上没什麽解决不了的事，为什麽一定要动手动脚呢？总之打人是不对的，暴力是不好的，不能用野蛮的方法解决问题，这个你懂麽？%26quot;
%26quot;你说我野蛮？老子教育儿子还要你来教？老子还算什麽老子？！%26quot;
%26quot;我没说你野蛮，我也是为了孩子著想，希望家长能与我们配合，更好的教育他，看墙上的李小龙海报，你是不是经常给孩子看这种宣传暴力的电影才会使得孙富贵向暴力看齐呢？今天打架，兴许长大就动刀子了，这种事情绝对不容小觊！%26quot;
%26quot;喝！你是不是诅咒我儿子走上犯罪道路？我像他这麽大的时候，天天在街上逛，没哪个同龄的孩子没挨过我拳头，大家摸爬滚打不也一同长大！男孩子哪个不打打架？蒙古人都训练男孩子摔跤来著，培养男子汉气魄！男孩子打打架有什麽不得了的？值得你上门来咋呼？没事找事干！%26quot;
%26quot;我没事找事？！我说你怎麽那麽不可理喻？我看就是因为有你这种野蛮的父亲才会教出这麽野蛮的儿子！你儿子再聪明，早晚也会毁在你的法西斯教育之下！%26quot;
%26quot;你说什麽？！你好到哪里去？我早看你不爽了！在驾校对教练动手动脚的人有资格说我麽？还有资格为人师表麽？我儿子才会毁在你手里呢！%26quot;
%26quot;──原来你记得？！%26quot;
%26quot;呸！化成灰我也认识你！第一眼就看出你来！考了一百次都过了不考试就想勾搭教练？没门儿！我开了一辈子车没见过你这麽笨的！连方向感都没有刹车跟油门都分不清！%26quot;
%26quot;哦，承蒙厚爱，原来你还将我铭记在心啊？我都几乎要忘记了，你这野人教练！如果不是你勾引我我会去勾搭你麽？%26quot;
%26quot;谁谁勾引你个驾驶白痴？！我宁愿操车轮胎也不操你！！！%26quot;
！铛！铛！乒乒乓乓！！
孙富贵出门一瞧惊呆了，两人正扭作一团互掐脖子，从沙发滚到地上，又从地上滚到沙发上，不分你我。
孙富贵一时不知该为谁加油，父亲人高马大肌肉粗神经也粗，看他打架总有种欺凌弱小的感觉，而钱老师目放凶光表情真正歹毒又狰狞，四两拨千斤专挑要害下手，一边是生父，一边是师长，然而战况火热，实在叫人热血沸腾。
家访能访到与家长如此亲密接触，也实属不易，可见二人当年必有一番恩仇未泯纷繁复杂不是常人一眼能看穿的。
孙富贵站在大厅角落，拍掌叫好：%26quot;加油啊！！老爸加油！钱老师加油！%26quot;
打呀打呀！打出一个新天地来！
杀呀杀呀！杀得那个两眼通红！
上啊上啊！上得他个落花流水！
仙人摘桃！猴子捞月！神龙抓奶手！
最终孙徽凭其体型的优势占了上风，骑在对方身上，拳头高高扬起。
%26quot;你敢？！！！%26quot;钱小茗被压在下面不得动弹，只能以目光为剑。
拳头终於停在半空，无力垂下，人也哗啦起来。
孙徽扒拉著脸，沈默半晌，终於开口道：%26quot;哼！我看你是个老师，且不揍你脸，免得明天上班被说闲话。%26quot;孙徽站在大厅中央，顺著被弄乱的头发，眼神摇摆，%26quot;多谢你的家访，让我对儿子在学校的表现有所了解，现在我们要吃饭了，你慢走不送。%26quot;
钱小茗仰起脖子看了他一眼，优雅地从地上爬起，拍拍身上的灰，整了整衣服，慢条斯理地说：%26quot;看来今天的家访令人很不愉快，双方在意见上有分歧，没关系，我们......%26quot;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孙徽一眼。
%26quot;来日方长。%26quot;门渐渐合上，钱小茗在门缝里说著，浅浅笑了。
然而，那细长的眸里闪烁的寒光却令孙徽顿生芒刺在背之感。
4
桃李待日开，荣华照当年。
%26quot;当年%26quot;二字，多在风花雪月里惆怅，天上人间里消融,一笔一划透著十二分人面桃花的无奈。
某种东西春生夏长，在千千万万的人胸口鼓动。包括孙徽，包括钱小茗。
而孙富贵，则在一夜之间生出种种情愫，涌动在他稚嫩的肌肤上，写满他的小脸，脱裤子的时候，他咬著牙，嘶地吸气。
他撅著小光屁股，表情壮烈。
其实他觉得满丢脸的。
钱小茗目不转睛盯著他屁股上的两片红痕，一道一道的，有几块地方破皮了，肿的鼓起来，他问：%26quot;这是用什麽抽的？%26quot;
%26quot;先是衣架子，断了，然後是皮带。%26quot;
%26quot;为什麽打你？%26quot;
孙富贵嘟著嘴，小声回答：%26quot;因为.......因为我在幼儿园不乖........%26quot;
他沈默一阵，叹气说：%26quot;你觉得你打人对吗？%26quot;
孙富贵头低低的，摇的像拨浪鼓。
%26quot;你觉得爸爸这样打你对吗？%26quot;
小屁孩点点头，又摇摇头。
%26quot;为什麽不对？%26quot;
孙富贵眼里噙著泪水：%26quot;因为老师说有话好好说，动手是野蛮行为。%26quot;
钱小茗摸摸他的脑袋：%26quot;说的不错，小狗不会说人话，所以他生气的时候会咬人，但人会说话，能交流，如果再用拳打脚踢解决事情，那跟动物有什麽分别呢？%26quot;
孙富贵点头，又摇头，似懂非懂。
%26quot;你说，你讨厌爸爸这样打你吗？%26quot;
孙富贵大声起来：%26quot;讨厌！%26quot;
%26quot;这就对了，别的小朋友这样打你，你自然也会不高兴的，反过来，你打别的小朋友，别人也会讨厌你的，你成了人人厌就没人愿意跟你玩了，也没人喜欢跟你讲话，分玩具给你，你说这是不是糟糕？%26quot;
他沈思片刻，点点头，小声道：%26quot;钱老师，我知道错了，以後我不打人了。%26quot;
钱小茗又摸摸他脑袋，笑著说：%26quot;你真是个聪明的好孩子，可是你爸爸好像还不明白呢，要是继续这样下去，你爸爸要变成野人的，你们三个我罚了，可你说，该怎麽罚你爸爸呢？%26quot;
孙富贵睁大泪眼抬头望著他，有些茫然。
该罚他抄写ABC字母表一百遍？
该罚他唱《我们的祖国是花园》一百遍？
该罚他今天只吃一片面包？
该罚他关禁闭？
最後他摇摇头。
钱小茗望著孙富贵，微微一笑。
孙徽被叫到园长办公室的时候，是下班前的事。
进门的时候，园长先生顶了顶眼镜，手指上还拿著沾了酒精的棉签棒，显然又是中午吃饱了撑著没事干在擦拭手机键盘，他放下棉签棒，又顶了下眼镜，这是他郑重开口前的习惯动作。
%26quot;孙徽，有人投诉你。%26quot;
孙徽张嘴瞪眼，他一向工作战战兢兢，投诉无疑比鸡蛋里挑骨头还困难，他愣了愣，说：%26quot;我知道了！是不是因为身上有烟味儿？！%26quot;
园长摇摇头。
%26quot;那是某次刹车太急谁摔跟头了？%26quot;
园长又摇摇头，说：%26quot;有人投诉你虐待大班的孙富贵。%26quot;
劈里啪啦！一声惊雷！孙徽气血沸腾，大声道：%26quot;那是我儿子！老子打儿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26quot;
园长用复杂的眼神看著他，摊手说：%26quot;孙富贵毕竟是我们幼儿园的孩子，我要对他负责，照顾孩子，不止是对家长负责，还要对关爱孩子的同学和老师负责，你这样对待他，可能对其他孩子产生不好的影响........%26quot;
孙徽听著他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拳头捏的咯咯响，心里不知将那告密者圈圈完又叉叉叉叉完又圈圈个几百遍。
%26quot;我知道，别的幼儿园老师在教育中常常会以拳头去征服孩子的意志，中国人常说打是疼，骂是爱，但我深深觉得这是错的，身体上的疼痛给孩子造成的心理阴影是难以估量的，他们信任老师，信任家长，如果从最信任的人那边得到的却是暴力，那该是一件多麽令人心碎的事情？我们幼儿园对待孩子要用爱的教育，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只有这样才能得到孩子的心，家长的心，你明白吗？%26quot;
孙徽汗如雨下，驳回不能，点头如捣蒜。
园长又继续对他叭啦叭啦进行一番爱的教育，最後说：%26quot;念在你是第一次被投诉，这次不扣你奖金，下次要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再被投诉的话，我就对你不客气了。喏，这本书借你看。%26quot;他说著，丢给孙徽一本不薄不厚的册子。
孙徽定睛一看：《爱的教育》，翻了翻，说：%26quot;园长，这，这是外国人写的，外国人跟我们不一样嘛！%26quot;
园长一拍桌子：%26quot;外国人的小孩难道就不是小孩啦？！小孩到哪里都是小孩，都是需要爱需要关怀需要教育的！爱是无国界的！！这是本好书！这礼拜之内给我看完！%26quot;
孙徽脸愁的跟苦瓜一样：%26quot;我最讨厌看书.......%26quot;
园长又一顶眼镜：%26quot;你不看书怎麽充实自己提升自己？往身体里灌汽油？这书很有趣，你会喜欢的，相信我。%26quot;他说著，浅浅一笑，很炫目，%26quot;快下班了，你去吧。%26quot;
孙徽抱著书灰溜溜地出门去，咬牙切齿地小声咀嚼著一个人的名字。
时间不早，他没有时间去揪坏蛋，只得坐在校车的驾驶室里，恶狠狠地盯著校门口一波一波人潮，此时他很想抽根烟，心情烦躁就想抽烟，心情好了也想抽烟，总之就是想抽，除了抽烟，他还想抽人，脸上还在抽搐，腿上抽筋样的乱抖著。
窗外风还刮的凶，怎麽著就觉得车里热成这样？他解开衬衫第二颗纽扣，车上差不多都快坐满了，孙富贵却还没出现，他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莫不是被关在厕所出不来了？莫不是调皮被关禁闭了？莫不是跑哪个墙角玩蚯蚓不晓得放学了？莫不是......？
孙徽想起昨晚儿子挨了板子，脸上挂著大颗泪滴，瑟瑟发抖的可怜模样，忽然心里一软，有些後悔起来，但若不是他实在找打，又怎讨皮痛？当时实在是太气了，又或许是.......过於烦躁了。
眼看车上人坐满了，夕阳的光将幼儿园的圆顶建筑镀上一层金黄，像香喷喷的大蛋糕。
儿子肚子一定饿了，今天带他吃点好的。
有人喊：%26quot;怎麽还不开车呢？%26quot;
他大声应道：%26quot;孙富贵还没上车呢！%26quot;且四下张望，一眼瞧见他与一长腿西装俊男手拉手乐哈哈斜行出来，在他面前明目张胆的走出一条完美的弧线，那人不是姓钱的是谁？
孙徽将头手探出窗外，大声吆喝：%26quot;操！你小子还不快上车全车人都在等你呢！%26quot;
两人望过来，脸上俱是笑盈盈的，然後手拉著手，往校门去了，完全没有上车的意思，就这样笔直笔直的往孙徽视线范围外走。
孙徽一见苗头不对，！！冲到车门：%26quot;孙富贵你给老子站住！你往哪儿跑？！%26quot;
钱小茗这才往校车走来：%26quot;今天孙富贵去我那儿睡。%26quot;
孙徽目瞪口呆，随之举手高呼：%26quot;反啦！你凭啥？！%26quot;
%26quot;你虐待儿童，作为他的老师我要保护他。%26quot;
孙徽指著鼻子怒骂：%26quot;这不是血口喷人！谁虐待他啦？孙富贵你不想活啦？快给我过来！不然我把车开走了你喝西北风去！%26quot;说著，跳下车来，张牙舞爪扑去。
孙富贵一声尖叫：%26quot;不要！爸爸别打我！%26quot;躲到钱小茗背後去。
孙徽忽地诧异，忽地心酸，柔和了表情，弯下身子，柔和了表情：%26quot;宝贝爸爸不打你，晚上带你去吃肯德鸡去，跟我回家，别胡闹了！%26quot;
钱小茗与孙富贵应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孩子大力摇头：%26quot;你骗人，你去年就说要带我去吃肯德鸡了！%26quot;
孙徽绽开做作的笑容：%26quot;好孩子，爸爸买巧克力给你吃。%26quot;
又摇头：%26quot;你自己说巧克力吃了要流鼻血的。%26quot;
孙徽苦口婆心，步步逼近：%26quot;乖儿子，爸爸星期天带你上动物园去。%26quot;
又摇头：%26quot;你少来！动物园门票好贵的，你舍不得！%26quot;
%26quot;为了你爸爸舍得......%26quot;
再摇头：%26quot;........%26quot;
%26quot;好儿子，爸爸不揍你，再不揍你了.......%26quot;
继续摇头：%26quot;你骗人！上次也这麽说的！%26quot;
孙徽终於变脸，川人一般：%26quot;混帐东西！软的不吃偏要吃硬的！好话说尽还是烂木头一根！我数一二三，你来是不来？不来看我不打烂你小白屁股！%26quot;他说著，一面骂著一面冲上前去，三人在校门口上演一场老鹰捉小鸡来。
%26quot;老师救命！老师救命！%26quot;孙富贵绕著钱小茗边跑边喊，涕泪齐下。8D58CB9A装我:)授权转载 惘然【ann77.xilubbs.com】
车上探脑袋看热闹的有说有笑，八卦之余，不忘一催：%26quot;孙师傅，天要黑了呀！%26quot;
接著越来越多归心似箭的人开始敲车窗：%26quot;到底开不开呀！%26quot;
孙徽气得要吐血，指著儿子说：%26quot;一句话，你今天跟不跟我回家？！%26quot;
孙富贵抬头望钱老师，十足十求救眼神。
钱老师推他一把：%26quot;别怕他，跟他回去屁股要开花，明天上不来学了。我带你去吃肯德鸡，只要有我在，他别想动你一根手指。%26quot;
听得肯德鸡三字，他忽然眼睛一亮，有靠山的感觉真好。
面对再三催促，孙徽无奈上车，站在车门，撇下一句：%26quot;好你个臭小子！有种你跟他回家去！以後你就别回来了！！%26quot;
孙富贵小身躯一颤，向著车门抖抖迈去一步，被钱小茗按住肩膀。
孙徽坐在驾驶室里，如狼似虎盯住钱小茗：%26quot;姓钱的你给我记住！你这个人贩子！！我不会放过你的！%26quot;骂完，关上车门走了。
儿子不在，山河黯淡。
孙徽也不看电视，躺在床上一页一页翻那本《爱的教育》，直看的眼皮子打架，最後手里捧著书睡去了。
梦里依稀有光，有儿子，依旧是小班的模样，小鼻子小嘴巴，小胳膊小短腿，他穿著卡其色的短裤，呼啦在春风里奔跑的像只兔子，跑累了就揪住裤管 往他大腿上爬，他睁著大而无畏的眼睛，口口声声问：%26quot;妈妈为什麽还不来接我？我很乖，我保证很乖！%26quot;
孙徽惊出一身冷汗，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儿子这样问了，他记得，当儿子发现即使乖的出水也无济於事之後，就问的越来越少，他已经很久没问了。
在梦里依稀又见到了孩子他妈，即使离开她也保持著很有礼貌的模样，她沈著冷静地收拾完东西去赶飞机，轻轻地关上门，只怕吵醒了沈睡中的孩子，一切仿佛都是有预谋地进行的。
第二天，孙徽隔著窗玻璃见到儿子，他在靠里面的一个小角落，安安静静地坐在小凳子上嘴巴一张一合，既没有拉稀呕吐，也没有缺胳膊少腿，更没有被外星人掉包，一切安好。
合著活泼悦耳的钢琴声，一个明亮的男中音响了起来，调子很愉快，但是孙徽听不懂他在唱什麽，他缓缓移动两步，侧过脸去，看见钱小茗坐在钢琴前，弹唱正欢，晨光透过窗户薄薄地落在他背上，将几缕头发染成金黄，他的身子微微前倾，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翻飞，弹至畅快处，他喜欢把手抬的高高的，整个人荡漾在音乐里。
因著这愉快的歌曲和晨光，人也仿佛被光笼罩著，益发美好。
有那麽几秒锺，孙徽忽然觉得呼吸困难，不能动弹，他目不转睛地盯著那人弹钢琴的优雅身姿，仿佛自己也被那歌声拉著，沈浸到音乐里去了。
说起来，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如此专注地去欣赏一段音乐了。
说实话，那把嗓音还不错......
弹钢琴的模样也挺有架势......
其实撇开他的人品不说，将镜头定格在这个画面上，其实很美好，他纤长好看的手指，给谁看都会觉得那天生就是弹钢琴用的，然而那灵巧的手指曾放在孙徽的膝盖上，大腿与琴键的最大不同就在於，那上面布满了敏感的神经，神经连接著大脑。
曲毕，孙徽惊觉自己正想入非非，起手捂住额头，匆匆逃离现场。
而当他忙不迭地下楼梯的时候，钢琴声又一次在背後响了起来，孩子们齐声欢唱，声音传遍了整栋楼，气势如虹：
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
falling down, falling down.
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
my fair lady .......
歌声清脆悦耳，很是齐整，孙徽分辨不出自家小儿的声音，也不明白歌词的意思，他益发心惊胆战起来，仿佛他们唱的不是什麽歌，而是正将那些被压在新华日报下的，被藏在鹅毛枕头里的，被淡在昨夜春梦里的秘密，堂而皇之地以圣歌的形式公诸於众，若无其事地用那童稚的声音大声宣扬著。
孙徽的一天，脑中一直回荡著那个钢琴声与歌声。
後来孙徽回到家里的时候，还不由自主地哼了起来，孙富贵很惊喜地：%26quot;爸，原来你也会啊！%26quot;
孙徽不知所措地打开电视，儿子坐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钱小茗的好话，说老师带他去吃肯德鸡，给他买朱古力，给他看动画片，说老师会说鸟语，会弹钢琴，会唱歌，会变魔术，会讲笑话，还会许许多多有趣的小把戏。
%26quot;爸！你会钢琴麽？%26quot;
%26quot;爸！你会魔术麽？%26quot;
.......
孙徽眉头皱起一山更比一山高，转过脸去大声道：%26quot;你有完没完！钱老师那麽好你给他当儿子去！回来干什麽？！！%26quot;
孙富贵住了口，嘴巴翘的比天高，他不明白说错了什麽。
孙徽沈默一会，又渐渐和颜悦色起来，转头问儿子：%26quot;今天你们教的那歌，还满好听嘛！%26quot;
孙富贵这才放下嘴巴，由阴转晴。
%26quot;那歌唱的是啥？%26quot;
孙富贵努力回忆著，钱老师说这唱的是大桥要倒塌，究竟是什麽大桥来著，明明课上记得清清楚楚的，这会子又记不得了，他把手指尖放在嘴里咬了一小会，见到父亲目光炯炯地盯住他看，大概是考察他上课是否认真听讲，若说不出来只怕屁股又要开花，他眼睛骨碌转了两圈，挤眉弄眼油腔滑调大声道：%26quot;这歌唱的是：快不行了！快不行了！快不行了！我的小美人儿！%26quot;
顿时，孙徽的笑容冻在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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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小茗常常幻想著有一天，能为喜欢的人弹琴，用优美的乐章打动那人的心，静静地坐在自己身边，为琴声里流淌著的浓的化不开的深情垂泪，情人间的甜言蜜语就像他现在所弹的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那般缠绵，那会是一幕多麽罗曼蒂克的画面！
阳光一如往常的柔和细致，落在他的睫毛上，他的手指则灵巧地落在琴键上，如诗的行板从他指尖行云流水般倾泄而出。
门外晃动著的人影干扰了他的思绪，但手指一刻未停。
园长缓缓踱进来鼓掌，以示赞赏。
他微微侧过脸，用眼角的余光打量来人，眯起眼睛，用念诗的口吻柔声道：%26quot;仔细听这首曲子，有没有感觉自己正被爱包围著呢？有没有觉得像是情人拉著你的手，在你耳边窃窃私语呢？%26quot;
%26quot;啊？没有呢。%26quot;园长茫然地望向一脸陶醉的文艺青年。
%26quot;那在这乐声里，你看见了什麽？%26quot;
园长摸摸下巴，%26quot;嗯──我好像看见一条河，闪动五彩的光，很美。%26quot;
%26quot;哦，很美。%26quot;文艺青年微微一笑，按下最後一个音符。
那时，孙徽听见楼上传来柔美的琴声，他循著声音拾阶而上，这旋律弥漫著惆怅与冥想，贯穿著婉转与神秘的遐想，连正午的阳光缱绻起来，仿佛夜幕已经降临，情人挽著他的手，在他耳边柔声细语，倾诉衷情。
他听著这饱含诗意的乐章，心底不由地恍惚起来，仿佛荡漾在爱河里，爱河正在朦胧的月色下闪著七彩的光，一切是那麽的梦幻，那麽的浪漫。
%26quot;大中午的，谁发神经公放CD？！%26quot;陶醉之余，他小声骂了一句。
随後发现那居然是有人在弹琴，不是钱小茗是谁？
乐声嘎然而止，他站在窗边望著，像个间谍，却不能自已。他看见钱小茗仰著脖子缓缓地说：%26quot;我发现我爱上了一个人，我心情澎湃，於是我想弹琴。%26quot;
而他面前站著园长先生。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调低沈，抑扬顿挫，孙徽一度以为他在念诗。
园长笑了起来，饶有兴趣地问：%26quot;是哪家姑娘这麽幸运？是不是小班的王老师？%26quot;
钱小茗抬眼望著园长，笑的很暧昧：%26quot;不是。%26quot;
孙徽的心忽然猛跳起来，跳的让他简直觉得丢脸。
园长随後点了好几个幼儿园里的未婚女老师，然而都被否认了。
%26quot;是我们幼儿园里的麽？%26quot;
钱小茗点头，随後用眼角的余光瞄见窗子角落那块可疑的阴影，忽然收敛笑容：%26quot;很快你便会知道了，我们去食堂吧！%26quot;
孙徽立即装作刚走上楼梯的模样，与走出教室的二人点头招呼，互问饭否。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钱小茗好像瞪了他一眼？
孙徽瞪回去。
他走进教室，笔直向钢琴走去，这是一架老久的立式钢琴，他轻轻掀起琴盖，黑白交错的琴键平静地闪动幽幽的光泽，孙徽没学过钢琴，他不能像钱小茗一样，用那麽华丽的指法流畅地弹出动人的乐章，看上去就像呼吸一样自在，不费吹灰之力。
在他的观念里，能弹出如此动人音乐的人，应该不会坏到哪里去。
想到这里，钱小茗那幅阴险的嘴脸，似乎淡了几分，与他掐脖子打架，拐走儿子身心的帐也在明媚的阳光下褪色几分。
然而──他抬手抚摸额头，深深地皱眉，仿佛勾起许多不愉快的回忆。
他旋身坐下，把手放在琴键上。他的手指与钱小茗的有著天壤之别，手指粗短，还长著老茧，一看就知道是只合干粗活的手，那是一双穷苦的劳动人民的手，散发著汽油味的工人阶级的手，相比之下，那位优雅的小资，有著一双多麽美丽的手！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羡慕钱小茗，他一向羡慕那些能弹奏一两样乐器的人。
但是他并不知道，当他娴熟地换档，踩离合器，目视前方的时候，钱小茗正以浓烈的眼神望著他。
能将甩尾动作完成如此华丽流畅的人，都是钱小茗心中的神。
孙徽按下琴键，钢琴响起清脆悦耳的声音，随後，他用右手食指弹了《小星星》随後又弹了《两只老虎》，基本还是很流畅的，错误也很少，正当他自鸣得意其乐无穷的时候，又有人走了进来：%26quot;唷！原来你也会弹钢琴？%26quot;
他缩回手，来人口气尖酸，一发面目可憎起来。
%26quot;我无聊摸摸钢琴不行麽？！你不是去吃饭？怎地那麽快？用倒的不成？！%26quot;
钱小茗摊手道：%26quot;我正在吃饭，忽听得楼上咚咚作响，没了食欲，便吃快了。%26quot;
这家夥！帐都未算清，就敢来揶揄兼挑衅，一下将几分锺前清晰起来的那一点点点好消抹殆尽！
孙徽恼羞成怒：%26quot;会弹琴了不起！你还不是东西南北分不清连方向盘也不会使！%26quot;
钱小茗被戳痛处，愤然瞪眼。
孙徽又继续说：%26quot;还有我说你教给孩子的都是些什麽淫词滥调？什麽快不行了快不行了我的小美人儿？！这是些什麽玩意？我要投诉你！用墨水浇灌幼儿园的花苗苗！！污染祖国的花骨朵！%26quot;
%26quot;啊？%26quot;钱小茗如坠五里云雾，%26quot;我什麽时候教过那种歌？%26quot;
%26quot;啊不就是那个啦啦啦啦啦啦～～～%26quot;孙徽唱了一小段。
%26quot;谁告诉你歌词是这个意思？%26quot;
%26quot;我儿子。%26quot;
钱小茗脸上抽搐一小会，随即爆发一阵大笑，直笑的前俯後仰，花枝乱颤，直笑的孙徽呆若木鸡，莫名其妙。
钱小茗笑了好一会，仿佛把一切阴暗事物都从笑里挥发殆尽了，面带红光明亮而柔和起来，随後一字一句跟他解释了歌词真正意思。
%26quot;其实这是一首很好的励志歌曲，大桥虽然倒了，却可以重建，用银和金把它建筑起来，这表达了人们的美好愿望，虽然旧事物很令人怀念，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26quot;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26quot;人人心中都有一座伦敦大桥。%26quot;
孙徽居然深信不疑，同时为他能道出如此深刻的人生哲理而感动不已，随後又本能地抵触著这种感动，他注视文艺青年恍惚的脸良久，说：%26quot;你干嘛？失恋了？%26quot;
他的眼睛熠熠发光：%26quot;不，不，还没有呢。%26quot;
孙徽忽觉心里五味陈杂，爱这种光芒怎麽能笼罩在眼前这个人品败坏的教师身上呢？而被爱的光芒笼罩著的钱小茗摇身一变忽然那麽的文艺，那麽的......一三，一三得他实在看不下眼了，立马脸色阴沈下来：%26quot;对方是谁？%26quot;
钱小茗抬起下巴：%26quot;干嘛告诉你？！%26quot;
什麽态度？！
孙徽光是看著他站在眼前，架著手，晃荡长腿，心里就莫名起火光起来，他刷地从椅子上站起，逼近他，眼对眼，鼻子对鼻子，他显然被对方眼里的不屑刺激到了，伸手便捏住他下巴。
钱小茗微微眯起眼，想看看这人究竟想做什麽。
手指所触到的下颌骨的线条很优美，紧闭的嘴唇看上去润泽又多汁。
%26quot;喂，你当初不是想勾搭我麽？%26quot;
他说著，雄性荷尔蒙不自觉地喷吐在钱小茗脸上。
%26quot;此一时，彼一时。%26quot;其实钱小茗想说，现在你没有利用价值了。
%26quot;那你现在想勾搭谁？%26quot;手指继而爬上脸颊。
钱小茗的脸被捏成)3(型，他依旧眯著眼，眼里含著刻薄的笑意，咬字虽然不够清晰，但绝对有力：%26quot;反正不会是你！%26quot;
孙徽闻言，蓦地放开了他，他听见心里轰然巨响，刹那烟尘滚滚，硝烟弥漫，刮风下雨，闪电打雷。
那是谁？！
那会是谁？！
那究竟是谁？！
桥墩不堪重负，在风雨飘摇中蜿蜒出巨大裂痕。
在风雨声中，他仿佛听见孩子们齐声唱起那首歌，旋律同样欢快，歌词却改了：
你他妈是个同性恋！同性恋，同性恋！
你他妈是个同性恋！
老婆不要你！
6
後来钱老师再没有在午休时间弹钢琴。
终於那日孙徽心血来潮，去食堂吃饭，饭菜的分量一如既往的少，依旧是硬性搭配的菜色，他有些愤懑，拿了双份饭，一眼望见钱小茗跟园长坐一起，就屁颠屁颠凑了上去，那二人面对面坐著，有说有笑好不开心，见了孙徽都很惊讶。
伍园长问：%26quot;你平时不都在外面吃的麽？%26quot;
孙徽想了想，说：%26quot;食堂便宜又干净，偶尔吃吃，哈哈。%26quot;
钱小茗收敛了笑，一味埋头吃饭。
孙徽搭话，聊起钢琴，最後和颜悦色问他能不能教他弹个小曲，忽悠儿子好用。
他低头盯住孙徽又粗又短的手指，忽然笑了，又有些像冷哼。
时光飞逝，日月如梭。两人碾转红尘中交错，摩擦，竟也渐渐贴近了。
孙徽发现，原来钱小茗也喜欢抽烟，另外他还喜欢收集打火机。
钱小茗发现，其实孙徽又当爹又当娘，真的挺不容易的。
然而这些都不重要，对於孙徽来说，最重大的发现，便是钱小茗的秘密，其实他早该想到，而他以一个圈内人士的敏锐热心地捕捉著那些蛛丝马迹，又不可自抑地与他丰富又剽悍的想象力结合，顿然觉得这不再是秘密。
他依稀记得事发当夜，瓢泼大雨，他循著手机铃声冲进去，不好的预感令他心跳加速，气血上涌，然而门内并无他所想象的香豔场景，而是居然打起来了。
钱小茗正滚在一边抱脚跳来跳去。
他进门就一声大吼：%26quot;钱小茗！你咋不接我电话！！！%26quot;
那人却向角落里一指：%26quot;他欺负我！！！！%26quot;
%26quot;你说什麽？！！！%26quot;他向两人看去。
伍园长冷眼望著这边，正有条不紊地整理衣服。
钱小茗刹那有些惊魂未定，更类似於被扫黄组捉奸在床的模样。
%26quot;他欺负你？！鬼信啊？！%26quot;於是他揪起钱小茗的衣领，龇牙咧嘴。
%26quot;你凶个屁！好你个孙徽！你反了你？！%26quot;他眼里凶光不减。
看来免不了一场大战。
伍园长径自打电话去了。
孙徽依旧没放开他的衣领，目不转睛地瞪住他，仿佛要在他脸上生生灼出两个洞来。
钱小茗一双死鱼眼，目无焦距，不想看他一眼。
孙徽把脸越凑越近，直将一口恶气悉数喷在他脸上，小声说：%26quot;恨我是不？要不是我，说不定你已经得逞了是不？%26quot;
钱小茗嗤地一笑：%26quot;你在说什麽？%26quot;
他手上使劲，大声道：%26quot;少跟我装蒜！肚子里装的那点坏水我还不知道麽？！%26quot;
钱小茗皱起眉，用指甲掐那手：%26quot;别拽了！再拽衣服要破了！%26quot;
孙徽吃痛松手，面目依旧狰狞，指著他脑袋说：%26quot;钱小茗，我可告诉你，我们伍园长是清白人，正直的很，你别想动他的歪脑筋，否则我跟你没完！%26quot;
他一扬眉毛：%26quot;清白？正直？你是他肚里的蛔虫？你知道他清白正直了？%26quot;
孙徽提高音调：%26quot;跟你比起来当然清白正直的多了！%26quot;
他闻言，瞪大了眼，瞬间脸沈了下来，低低说：%26quot;你这话什麽意思？%26quot;
气压骤变，孙徽有些摸不著头脑，但对方现在的表情看上去，确实有些可怕。
钱小茗又说：%26quot;我想跟园长增进关系，你管的著麽？危害到你的利益了？影响到别人了？你凭什麽来说我？你就清白了？你就正直了？别以为你那点破事我不知道，学开车那会我就听说了......%26quot;
%26quot;闭嘴！%26quot;
%26quot;要不是因为你那点破事，你老婆会不要你？你会来幼儿园开校车？%26quot;
%26quot;闭嘴！闭嘴！%26quot;孙徽伸手去捂他的嘴，恰看见伍园长正探头这边看来，便收手，在背後推他一把，两人走了出来。
孙徽笑著说：%26quot;园长你没事吧？是他不好，回去我帮你揍他！您老就别挂心上，他还年轻，不懂事儿，你有伞麽？要不我送你到家门口？%26quot;
伍园长摇头：%26quot;有人来接我。%26quot;
钱小茗在背後偷偷掐他，口吐恶气说悄悄话儿：%26quot;你敢揍我.....%26quot;
孙徽被他掐的一惊，面部肌肉抽搐一下，匆匆说了几句客气话，便拉人走了。
走到半路，钱小茗忽调转方向。
%26quot;你去哪里？%26quot;
%26quot;我看看是谁来接园长。%26quot;
%26quot;你他妈真无聊！谁来接他你管的著麽？你死了这条心吧！%26quot;
%26quot;嘘！给我小声点儿！%26quot;他绕著教学楼走了一圈，走到楼梯口小角落，贴著墙壁，
这真正是个黑暗又隐蔽的所在，却又能将那教室前的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他们眼看著伍园长在门口踱来踱去，又进了教室不知道干什麽。
孙徽瞥一眼钱小茗，只见他看的非常入神，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辉，仿佛在看一场精彩的电影，心里忽然觉得很不是滋味。
他问：%26quot;你当真喜欢我们园长？%26quot;
%26quot;嗯。%26quot;钱小茗很模糊地应道。
%26quot;你他妈怎麽会喜欢上他？整天只知道清洁清洁，碰下衣角眉头就皱大半天，你他妈喜欢他做什麽？！%26quot;
%26quot;我就喜欢，你管的著麽？%26quot;他有些不耐，忽而眼睛一亮：%26quot;.......你瞧！你瞧！来了！看到没？就是那个男人，他走进去了。%26quot;
%26quot;哪里？%26quot;孙徽再抬眼去看，啥也没看见。
%26quot;你再看，分明进了教室。%26quot;
孙徽睁大眼睛，看的分外入神，到头不想自己竟也八卦起来。
两个男人走出教室，撑一把伞走了。太黑太远，根本什麽也看不清。
%26quot;这有什麽？不过他的一个朋友，用得著这麽小题大做？！%26quot;孙徽摊手。
%26quot;下这麽大的雨，还特地来送伞接他，这不是很可疑？%26quot;
%26quot;他妈这有什麽好可疑的，我不也是来送伞接你？%26quot;
钱小茗歪著脖子斜斜瞄他，眼里分明有著不屑。
孙徽很想抽根烟，他烦躁的要死了，被他这麽一瞥愈加烦躁起来，刷地再次揪起钱小茗的衣领：%26quot;你他妈又用这种眼神看人！！老子不在家陪儿子看电视，冒著大雨跑来关心你，阻止你做傻事，你就这态度？！老子现在就连园长的份一起揍扁你！%26quot;
%26quot;你别动不动就拽我衣服好不好？！扯坏了可要赔钱的！%26quot;
%26quot;我给你钱！现在立马让我撕烂它！%26quot;
%26quot;你敢？！%26quot;
%26quot;不敢？！敢揍干嘛不敢撕？！%26quot;
%26quot;你揍啊！你有种就揍看看！！你可大点力！！%26quot;
%26quot;你，你以为老子不敢揍你麽？！%26quot;
钱小茗被大力一推，背撞上了墙壁，冷冰冰硬邦邦的，随後一边肩膀被抓住，劲儿大的有些生疼，他正欲挥拳抵抗，手腕紧接著被捏住，按在墙上，硕果仅存的还有脚，然而眼前的男人像一座大山，黑黝黝地向他压过来，身体距离在快速缩小，很快脚也被缠住，他不得不承认眼下身体动弹不得，这可笑的事实竟然与电视连续剧情节很是雷同，并且这还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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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手脚都用尽，剩下只得脑袋可用。
孙徽把脸快速凑过来的时候，他心头一惊，这人疯了！到时要怎麽跟医生解释？被流氓压在墙上咬？他又不是块双汇火腿肠。
%26quot;你干嘛？！%26quot;钱小茗情急地高叫一声。
然而下一秒他的唇却被一个柔软而温暖的东西给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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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麽一瞬间，钱小茗以为自己的嘴巴要给咬掉了。这个吻毫无技巧可言，只是反复地贪婪地大力吸吮，间或用牙齿轻咬。
风雨声莫名地模糊起来，耳边只余两人的喘息声，被钳制的手腕传递而来的痛感则空前清晰起来。
喷吐在他脸上的热气，濡湿的像强热带风暴，携带著淡淡的廉价烟味。
孙徽并不满足於流连在他唇上，很快舌头撬开他的齿缝，先是门牙牙龈，上颚内侧，然後是两颊，不放过任何地方。他的舌头出乎意料的灵巧，说是灵巧，不过是动的快，无视对方的抵抗，以闪电般的速度，一味地扫荡，深入，狂风骤雨一般席卷而来。
%26quot;嗯嗯......%26quot;钱小茗深深皱眉，他想说这根本不叫接吻。
若不是因为气不够长，孙徽似乎还想这麽长久吻下去。
孙徽离开他的唇，也放开他的手。
一时间，两人气喘吁吁，谁也不说话，缓过一会，钱小茗才恨恨地骂了一声：%26quot;疯狗！%26quot;
孙徽闻言，再次揪住他衣领，此时漆黑一团，谁也看不清对方表情，但孙徽想象此刻他必定是满脸通红，或许还眼含情欲。脑中掠过那些鲜豔欲滴的色彩，搭在他肩上的手向下，猛地换了地方。
%26quot;住手！%26quot;他压低的声音里，带著浓浓的不悦。
身高差距使得孙徽俯视他，很有些得意地体会到手中的变化，咧嘴一笑：%26quot;不过是亲嘴，你就硬了，你果然还是那麽的......%26quot;
孙徽话音未落，就被对方一记左勾拳打的一个踉跄，倒退三步。
这拳毫无预警，力道十足，一时孙徽有些怔怔，只懂抬手摸脸，随後一股怒火携欲火，自丹田翻腾直窜心肺，遂啐了三字经，就扑上去抓住他肩膀将身体翻转。
钱小茗的脸几乎磕在墙上，冰凉的触感不由令他打了个冷战，孙徽自背後抱住他，像一座大山压的他喘不过气，一手到身前就扯他腰带。
钱小茗挣扎起来：%26quot;疯子！快给我住手！！%26quot;
%26quot;你给我识相点！不想裤子变一条条吧？%26quot;
话音刚落，便有冰冷坚硬的锐器顶上後腰。
他倒抽口气，缓缓扭头一看，瑞士军刀寒光闪动。
%26quot;你想干嘛？%26quot;
孙徽凑近他耳边：%26quot;你说我想干嘛？%26quot;
听这声音，钱小茗大致能想象他此刻嘴脸。
%26quot;我昨晚才梦见操你。%26quot;吹气一般继续说著，温热的气息微微撩动他的鬓发，%26quot;现在我还能清晰的回忆起梦里的场景，你的腿那麽用力的缠著我的腰.......%26quot;
钱小茗忽觉耳根一阵发热：%26quot;别说了！%26quot;
孙徽嗤嗤低笑，正解著腰带的手忽然伸进他裤裆，隔著内裤覆上那美好形状：%26quot;我只这麽一说，你好像又硬了些呢......%26quot;
钱小茗绷直了背，说：%26quot;孙徽，你如果还想混，劝你快放手，你还有个儿子，要是让他知道伟大的父亲竟然干出这种流氓行径，他的幼小心灵可会受伤的。%26quot;
%26quot;哦，那你呢？十五分锺前你在教室里头对伍园长做些什麽？%26quot;
%26quot;......哼，我可没有像你这样......%26quot;
%26quot;你肯定？真後悔我没有晚点来......啧啧，园长真是可怜，大概春天到了，处处生机勃发，你也开始发春了？%26quot;
钱小茗咬牙：%26quot;看清楚究竟谁在发春？！%26quot;
孙徽用全身重量将他牢牢压在墙上，灼热的唇几乎碰上他滚烫的耳根：%26quot;可惜园长不愿意满足你，你何苦强求呢？眼下有个现成的，你当真不考虑考虑？%26quot;
他冷哼一声：%26quot;如果你有伍园长一半温柔可爱，我就考虑一下，说实话，熊男当零号，我还挺反感的。%26quot;
还真看不出来伍园长哪里温柔可爱了。
孙徽喷地一笑，说：%26quot;就你这小样，还想推倒别人？%26quot;说著，手指忽地用力搓揉起来。
钱小茗猛抽口气，紧绷了全身，想用肘子撞他，但眼下被压的紧紧的，连微微侧身也做不到。
孙徽继续说：%26quot;当初你先勾引我的，现在怎麽不来了？%26quot;
%26quot;又提那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难道你不知道，人的口味是会变的。%26quot;
孙徽的手离开他已然抖擞的要害，顺著腹股沟滑至腰侧停住。
钱小茗抬起头，微微侧过脸去，说：%26quot;当时只觉你开车的样子很帅，换挡的时候，手握变速杆都能让我产生奇妙的联想......%26quot;
%26quot;那，那现在呢？%26quot;
%26quot;现在你开车的样子也还是很帅。%26quot;
他的声音居然很温柔，脸上甚至还带著浅浅的笑。
%26quot;那为什麽现在舍近求远了？%26quot;
他顿了顿，声音一如雨滴清冷：%26quot;踩了一次狗屎，难道还要踩第二次？%26quot;
%26quot;钱小茗！！你这个......%26quot;他的喘息愈渐粗短，手忽然自腰侧拎住对方裤头，用力往下扯。
%26quot;孙徽！你疯了吗？！这里是幼儿园！！%26quot;
%26quot;我他妈就是疯了！还不被你给搞的！！%26quot;孙徽捏住他下巴，拉过他的脸，再次重重地吻下去。
凌乱的气息自然支撑不了多久，唇枪舌战只交锋几秒，又分开了。
阴暗的光线中，孙徽依稀见到他的嘴角弯起微妙的弧度。
%26quot;孙徽，当初你那麽粗鲁的拒绝我，可曾想会有今天？%26quot;
孙徽像是被一拳打在胸口上，闷的许久说不出话来。
%26quot;鬼知道......鬼知道会变成这样......%26quot;
那时与他见面不过三四次，连名字都说不清楚；况且那会儿刚离婚，脾气暴躁的像头牛，见谁都来气。
钱小茗看他张目结舌，不禁浅浅一笑，得意非常。
没逮著鱼，拣了个熊掌，倒也不错。
也不瞧瞧钱小茗什麽人物？要勾搭个人哪那麽容易？
孙徽，你真以为很容易麽？很容易麽？！
哼哼，看看你，逃出老子的眼皮子，逃不出命运女神的手掌心。
刹那，少年心事几人知的辛酸烟消云散，随风飘去。
孙徽恼羞成怒，揪他衣领，目眦尽裂：%26quot;总之你不准再动园长的歪脑筋！再动我就操到你不能动为止！%26quot;
他还是笑，八字都没一撇，就想操？
%26quot;所以，你要发春发骚尽管向我发来，只管向我一人，听到了没？！%26quot;
他轻描淡写道：%26quot;哦，这是威胁？%26quot;
%26quot;不是。%26quot;
他扬起一边眉毛：%26quot;那我是不是该说你真伟大，真有牺牲精神，可比王成？%26quot;
%26quot;得了便宜还卖乖！！%26quot;孙徽忍无可忍，按住他脑袋就要往他脸上咬，一手自腰侧伸进他上衣。
%26quot;啊！%26quot;粗糙的指腹在敏感的肌体上滑行，流连在肋骨，他微微向里一缩，目光在黑暗中闪动，%26quot;孙徽，有人，有人来了！%26quot;
%26quot;少跟我来这招！%26quot;他的唇正忙著游离在那美好的下颌曲线上。
%26quot;是真的，真的有人来了！%26quot;钱小茗一把推开他。
外头凄风苦雨依旧，仔细一听，似乎真有吱吱嘎嘎的脚步声逼近。
他愣愣回头看那一片朦胧雨幕，趁此空档，钱小茗利索拉上裤子。
手电筒的亮光晃在孙徽一下子由红变白的脸上，雨幕里穿出一个黑黝黝的人，口里叫道：%26quot;这麽晚了你们在这里干什麽？！九点要关门了！%26quot;
钱小茗看了一眼王大爷苍白的脸，说：%26quot;没什麽，我肚子有些不舒服刚从厕所里出来。%26quot;
王大爷缓缓走来，笑的暧昧：%26quot;哟！可不是蛋糕吃多了？现在还好不？%26quot;
钱小茗笑了笑：%26quot;没事儿！这就准备回去了，看这雨下的！%26quot;
孙徽随声附和：%26quot;哈哈，看这雨下的昏天暗地，都忘了要关门了。%26quot;一面说著，一面拾起丢在角落的雨伞，抖落一地雨水尘埃，撑开一天挡风蔽雨。
如此寒暄一路，出了校门，与王大爷挥别之後，双双上车。
到了车上，却沈默了，各有所思，心事重重，表情不同。
孙徽回头两次，见他总是笑眯眯的，仿佛生来就是这副表情，不由心里发毛。
终於，钱小茗缓缓地说：%26quot;孙徽，你方才说的话，我能不能当作爱的告白？%26quot;
急刹车的声音在平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惊悚。
孙徽本要送他回家，後来不知怎的，送到了自己家里。
接著钱老师请了一天病假。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END
http://209.133.27.105/GB/literature/indextext.asp?free=100125047
※※※※※※
生命中的缺口，如同我们背上的一把刀，喉头的一根刺。时时提醒我们谦卑，要懂得怜悯。 若没有苦难，我们会骄傲； 若没有沧桑，我们不会真正懂得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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