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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流 作者:hasuki

纵横书库|文学|小说 言情吧 wuyi0309 5/22/2008 2:01:22 AM
第一章  一
  韩泰雅一下飞机就接到塞尚的电话,电话里塞尚说要来机场接他,被他拒绝了,他说着,不需要了,这是我熟悉的地方啊。电话的那头便悄然无声了。
  是啊,这是他熟悉的地方,是他长大的地方,也会是他一直生活下去的地方。
  这里的一切都和4年前离开时一样,什么都没有变,变的,只是人而已。
  季清流第一次见到韩泰雅的时候,她只有13岁,韩清昂带他走到花园,她坐在秋千上,细长的头发飘扬在风中,秋千在半空中划过清晰的弧度,一如她脸上漾起的笑容,她的笑,纯洁无暇。
  %26quot;泰雅,过来。%26quot;韩泰雅的眼睛睁的大大的,眼中充满着不解。
  %26quot;这是你的叔叔,来,叫叔叔。%26quot;韩清昂笑着说道。
  %26quot;叔叔?%26quot;韩泰雅的脸上依然是疑惑的神情。
  %26quot;泰雅?韩泰雅?呵呵 好啊 泰雅。%26quot;
  季清流笑着轻轻的摸了摸韩泰雅的头,神情中,带着宠溺的味道。
  那天,季清流走后,韩泰雅才知道,为什么他有这么一个年轻,而且以前也从为见过的叔叔。
  韩清昂告诉她,他是他父亲的私生子,他自己也是在不久前才知道,所以,无论是户籍还是姓氏,他们都是不相关的2个人,但是,在那一天,他们的命运却意外的联系起来了,被那个叫做血缘的东西,联系在了一起。
  那一年,季清流只有23岁,刚刚留学回来的他,一个人生活在研究所里的宿舍,韩清昂总是隔三差五的请他来家里吃饭,这,算是对这个一直被舍弃在外面的弟弟的补偿吗?
  只有韩泰雅和季清流两个人在的时候,韩泰雅总是直呼他的名字,起初,季清流会假装生气,轻轻的拍打他的脑袋,叫他喊自己叔叔,韩泰雅总是顽皮的吐吐舌头,怎么都不肯。说不出原因,也没有原因,也许,命运从一开始就主动好了吧,从开始到结束,一切都早已被安排好。
  季清流喜欢看着她在花园里玩耍,喜欢看她玩秋千时的喜悦和兴奋,喜欢看她喊他名字的神情。她的脸小小的,眼睛大大的,漆黑的眼睛,犹如一潭深井。
  那个时候,季清流总会想,眼前的这个小女孩,很快就会长大吧,她长大后,会是什么样子呢,还会想现在这样,喊着他的名字,缠着他叫他陪她玩吗?
  每每想到这里,思绪总会被她打断,她会拉着他,叫他弹钢琴给她听,她会拉着他,叫他陪他玩秋千,13岁的孩子,有的是13岁的孩子的天真,那23岁的他呢,10年的差距,使他们犹如2个世界的人,然而,命运,又紧紧地把他们拉在了一起。
  清流,你还记得吗,小时侯,我总喜欢直呼你的名字,就算你拍打我的脑袋,就算你威胁我说不陪我玩,我也依然喊着你的名字。
  清流,你还记得吗,以前,只要我一喊你,你就会到我身边,你总是会很耐心地陪着我,你会弹我喜欢听的乐曲,你会在我玩秋千的时候,在我身边保护着我。
  现在,我也会弹你那时侯弹的曲子了,你,想听吗?  第二章  韩泰雅走进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研究所,多年后再次来到这里的她,身份已经是东大医学研究所脑部中心的助理教授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有事没事都会跑来玩的小女孩。每周一她也会去医院担任顾问医生,一切的生活都是那么的有规律,她所走的每一步,都一如10年前的季清流,是刻意也好,是命运也好,这一切都不重要。
  塞尚偶尔也会约她出来吃饭,言谈中,他发现,现在的韩泰雅,和过去的她,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她的笑容,她的眼睛,依旧如过去那样,清澈纯净,只是,现在的她,多了一份沉静和淡然。
  %26quot;人,总是要长大的呀。%26quot;
  每每说到这样的话题,她总是这么说着,口吻就和当初的季清流一样。
  塞尚一想到这里,不由地心疼起她。
  但,她总是笑着,说着%26quot;放心 我很好的拉。%26quot;
  漆黑的眼睛,犹如一潭深井,直透人心。
  偶尔,韩泰雅也会到季清流的研究所去玩,那时侯的季清流,还只是个助理教授,他的宿舍在研究所的附近。不算大的房子,1个人住,却显得宽敞的很,里面有一个房间,专门陈列着他收藏的相机,摄影是他最大的爱好,偶尔为专署的杂志拍摄照片的工作,也许使它不能算是爱好了吧。
  韩泰雅总是拿起这个相机翻来覆去的看看,然后放下,又拿起另一个,而季清流只是靠在墙边,微笑着注视着她。
  %26quot;泰雅,我帮你拍照,好吗?%26quot;
  有一天,他忽然这么说。
  她有些吃惊,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他温和地笑了笑,
  %26quot;放心,没问题的。%26quot;
  韩泰雅虽然并不怎么明白,但还是按他的话做。
  %26quot;走到窗边,不要看着我,随便做你喜欢的动作和表情,自然点就好。%26quot;
  她走到阳台的窗口,窗外的轻风吹起她的头发,她靠着窗口,稚气地笑着,漆黑的眼睛闪烁着光芒,偶而,被风吹起的头发遮盖了她的面容,他也依然能够看到,透过头发缝隙的,她的眼睛和她的笑容。
  那是他所最喜欢的笑容,清澈,干净,纯洁无暇。
  那是他所一直注视的眼睛,漆黑的深井让他沦陷,甘心于落入其中,不愿再从出来。
  拍好的照片,他把它们放的很大,挂在房间的墙壁上,宽阔的房间,充斥着被收入他相机的,她的笑容,清澈的弧度震撼着每个看到这些照片的人。
  也许,这才是他最完美的作品,而不是登在杂志上的充满了灵魂却没有感情的照片。
  清流,现在,我也习惯收集相机了,每次看到好看的相机,总会忍不住攒钱想要买下来,呵呵,是不是很傻呢,只是收集好看的?我把它们小心翼翼的收藏好,连同你留下的,偶而拿出来,象小时侯那样,翻来覆去的摸索着,或是拿着相机,对着外面的世界,我想要知道的,只是透过相机,你所看到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从来没有想过用它们来拍照,那是你的位置,而我的位置,只在你的镜头前,或者,是在被你锁定在镜头里的,那个小小的世界。
  你所拍的照片,现在也挂在我的房间里,我一直都生活在它们的包围下,就如同生活在你的怀抱里,即使是一个人,我也不会寂寞,因为,你,一直都在我身边。  第三章  晚上,韩泰雅接到塞尚的电话,电话里,塞尚说着:%26quot;还有几个月就是你生日了吧,想要怎么过?%26quot;
  %26quot;恩,我一个人过就可以了。%26quot;
  电话的那头有些吃惊,停顿了许久才传来声音。
  %26quot;这样啊,你喜欢就好了。%26quot;
  透过电话,韩泰雅可以感觉到,电话的那头,此时的塞尚是什么样的表情,一定是低垂着眼帘,眼中是疼惜和不忍。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对塞尚 来说,韩泰雅是他必须保护的妹妹,但是,人总会长大的啊,总有一天,她会离开他的保护伞下,任是风也好,雨也好,也独自一人承受。
  挂断电话,韩泰雅不由的抱紧手中的包枕,是啊,还有几个月,就是自己的生日了,23岁的生日,她第一次认识季清流的时候,他不也是23岁吗,已经,10年了啊......
  韩泰雅偶尔也会问起他关于他的事情。
  那天,她在季清流的宿舍,摆弄着他陈列在柜子上的相机。
  %26quot;小心点哦。%26quot;
  他一如既往的微笑着,看着她。
  她模仿着他拍照的动作,端着相机,对着他,透过镜头,看他的表情,看他的微笑。
  %26quot;清流,你有女朋友的吧?%26quot;
  他有些吃惊,随即脸上又再次恢复那样淡然的微笑。
  %26quot;对啊,不过,已经是以前的事了?%26quot;
  %26quot;啊,为什么啊?%26quot;
  她惊讶地问道,放下手中的相机,用自己的双眼,看着他。
  %26quot;因为,我对他不好啊。%26quot;
  %26quot;胡说,清流是这样温柔的人。%26quot;
  她露出忿忿地表情,跑到他身边。
  %26quot;是真的啊,我对他,有些残忍呢。%26quot;
  他轻轻的抚摩着她的脸。
  她注视着他的眼睛,紧锁着眉头。
  %26quot;那个时候,我们一起在美国留学,毕业前,那里最大的一所研究中心就联系我,希望我去那里工作,她也是这么希望的,但是,被我拒绝了,%26quot;
  他顿了顿,看着她认真地听着的表情,笑了笑。
  %26quot;一毕业,我就回到了这里,她留在了美国,之后,就没有联系了。%26quot;
  %26quot;为什么,为什么不选择在美国工作呢?%26quot;
  她稚气地问道。
  %26quot;因为,这里,是我出生的地方啊,但是,却从来没有回来过,所以,想着,至少,在以后,到死,都要留在这里。%26quot;
  %26quot;所以,你们就分手了?%26quot;
  %26quot;恩,我是任性的人啊,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顾别人的期待,我就是这样的人啊,一点,也不温柔。%26quot;
  她的眼中,包含着不忍。她抱着他,把头埋在他的怀里。
  %26quot;才不是呢,清流是最温柔的人,真的。%26quot;
  他轻揉的抚摩着他的头发,发自内心地露出会心的笑容。
  晚上,他准备送她回家,她走在前面,她拉着他的手,正当她准备开门的那一刻。他停下了脚步。
  她吃惊地回头,看着他。
  %26quot;不要回家,好不好?%26quot;
  她歪斜着脑袋,不明白他的意思。
  %26quot;我,需要你。%26quot;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转过身,昂着头,对着他笑了,笑容干净清澈,这是只有她才有的笑容。
  他看到,映照在她漆黑的双眸中的自己,他看着,她的眼睛,闪烁着光芒。
  那天晚上,他们睡在他那张硕大的床上,他拉着她的手,彼此正对着。
  她一躺进被子里就睡熟了。
  还真是个孩子呢,他想着。
  他伸出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帮她盖好被子,他的手触到他的耳根,他温柔的抚摩着她的脸。
  他想着,如果,她要叫他带着自己离开这里,他会愿意吗,想着想着,他也渐渐地睡着了。
  醒的时候,她还睡着,他和她的手,还是紧紧的牵在一起。
  %26quot;我,需要你。%26quot;
  他缓缓的起身,然后,推推她。
  %26quot;泰雅,起来了,已经不早了。%26quot;
  他感觉到她的眼皮微弱的颤动了几下。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26quot;啊,已经天亮了啊。%26quot;
  窗外的阳光刺到了她的眼睛,她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表情充满着稚气。
  他看着她,不由的笑出声。
  车上,他专著的开着车,她包着他特意为她买的包枕,是她喜欢的蓝色,清澈,干净,一如她的笑容。
  她的头靠着窗口,她看着他,不由想起他说的话,
  %26quot;我,需要你。%26quot;
  她也是需要他的,亲人也好,朋友也好,其他的什么都好,他和她之间,不是这些词语就能形容的。
  她只有偶尔才会想起,他是她的叔叔,是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人,其他时候,她从没有想过,他们的关系是是什么。
  还不满13岁的她,怎么想的了那么多呢,她只是喜欢和他在一起,喜欢他陪她玩,喜欢拉着他的手,只是这么简单而已。
  季清流的宿舍离她家不远,所以没多久就到了。
  她按了门铃,过了许久,才有人开门。
  开门的是韩清昂,他看到她,一脸疑惑,显然是没有发现她昨天晚上没有回家。
  %26quot;不好意思,昨天泰雅在我那里玩的晚了,所以就让她在那里睡了。%26quot;
  %26quot;没有关系,泰雅,快近来吧,清流,你也进来一起吃早餐吧。%26quot;
  %26quot;不了,我还要去医院趟呢,今天,那我先走了。%26quot;
  他微笑着说道。然后低头朝她笑着点点头,她也会心的笑着看着他。
  他上车离开后,她才走进房间。
  她刚走进房间,就被眼前的场景震住了。
  沈韵熙坐在桌边,眼睛红红的,她看到韩泰雅,立刻不自然的用手遮掩着眼睛。
  %26quot;妈妈?怎么了?%26quot;
  她疑惑的问道,一边又缓缓的走进她。
  %26quot;泰雅,回房间去吧,没什么事的话不要出来。%26quot;
  韩清昂的话阻止了她的步伐。
  她看着韩清昂的严肃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他的话。
  她回到房间,关上门,抱着膝盖,卷缩着靠着墙边坐着。
  门外不断的传来争吵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什么也听不清。
  声音中,间隙地夹杂着哭声和抽噎声,她知道,那是安韵熙发出的。
  她不由地更加抱紧了膝盖,头也埋在了自己的双臂间。
  %26quot;我,需要你。%26quot;
  不知怎么的,她脑中又再次浮现出他的话。
  就在这时,只听见门外啪的一声。
  她下意识地站起来,转过身,打开门。
  她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地上一地的打碎的花瓶碎片,她的视线不由的上移。
  沈韵熙虽然背对着她,但依然能够看到她颤抖的肩膀。
  韩清昂看到她,生气地对她吼道
  %26quot;不是叫你不要出来吗,进去。%26quot;
  韩泰雅刹那间被吓的不知所措。
  %26quot;进去!%26quot;
  他再一次的吼叫让她回过神。
  她后退了几步,害怕的关上门。
  之后,外面就再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了。
  但,这样的平静更让她害怕。
  还是孩子的她,那时侯还不明白婚姻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她很清楚,对于母亲来说,家庭和丈夫是她的一切,甚至可以说,对于她,丈夫比家庭更重要。
  所以她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母亲失去了她自己的丈夫,会怎么样?
  有时候,爱也是件可怕的东西啊。
  之后一连几个星期,她都能透过这堵墙,听见门外,父母争吵的声音。
  她从未留意他们说的是什么,只是偶尔抚摩着墙壁,想着,如果这堵墙崩裂了会怎么样,这个家也会随之瓦解吗?
  那年生日的前一天,韩清昂提着包,离开家,他对韩泰雅说,他要出差几天,很快就会回来。
  她点点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他知道,他已经忘记了她的生日。
  第二天一大早,她发现安韵熙也离开了家,只留下张字条,叫她暂时住到季清流那里。
  季清流来接她的时候,她已经收拾好简单的行李。
  她走出家门,在上车前的那一个刹那,忽然不由的回头,看着背后的高楼,她轻咬着嘴唇,想说什么,又说不出。
  他看着她,拉过她的手,示意她上车。
  她点点头,坐进车里,抱起那个她喜欢的抱枕,头靠着窗,眼睛,看者模糊的前方。
  13岁的生日,她是和他一起度过的。
  他带她到屋顶,给她买孩子最喜欢玩的烟火棒。
  那天,天很蓝,深蓝的天空里,闪烁着许多星光。
  燃起的烟火,发出耀眼的光芒,她舞动着烟火棒,看着手中这份,如星星般闪烁的明亮,她纯粹的笑着。
  她稚气的挥动着烟火棒,在半空中,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又用另一只手,写下他的名字,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只是孩子的率性而已。
  他坐在她身边的台阶上,看着她,笑着看着她,笑容里,是温柔,也是宠溺。
  他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清澈的如同蔚蓝的星空。
  他看着她漆黑的双眼,明亮的如同闪耀的星光。
  %26quot;清流,你不玩吗?%26quot;
  他摇摇头,他依然笑着。
  她专注于手中,自己的那片星空。
  他也专注于,眼前,那所一直守护着的星空。
  %26quot;清流总是这么温柔地和我在一起。%26quot;
  她放下手中燃尽的烟火棒。
  她看着他,干净地笑着。
  %26quot;因为我喜欢你啊,泰雅,喜欢你,喜欢和你在一起。%26quot;
  他抚摩着她的脸,她能感受到他手中的温度,一如他的笑容,也是如此的温暖。
  她伸出手,放在他的手上,她的手和皮肤包围着他的手。
  %26quot;我也喜欢清流啊,一直喜欢。%26quot;
  他听着她稚气的声音,看着她认真地表情。
  不由地笑出声,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他硕大的外套紧紧的把他包在了里面。
  他抱着她,透过自己的外套。
  他问她,
  %26quot;冷吗?%26quot;
  %26quot;刚才有点冷,现在不冷了。%26quot;
  透过她的声音,他似乎能看到她的表情,她一定是笑着的,单纯而又稚气地笑着。
  那天晚上,他们依然手拉着手睡在一起,临睡前,他跟她讲她所没到过的地方,她所没看到过的世界所发生的事情。
  直到她睡着了,他才入睡,他睡的并不熟,每每睁开眼,看到她踢开的被子,总是不由地笑笑,帮她盖好被子,然后才又继续睡下。
  这些,那时侯的她并不知道,她只知道,只要和季清流在一起,总是睡的很甜,很温暖。
  直到现在,每次感到冷的时候,我总是不由地拿起你的外套披在身上,然后,用你的外套把自己裹的紧紧的,头也埋在衣服里。衣服上,有你残留的味道,有你留下的体温,包围着我的温暖透过衣服,传到我的身体,这样的感觉舒服的几乎想让时间就这么停止,一如在你的怀里那样。
  我,一直,就象这样,生活在你的温暖之下的啊。  第四章  韩泰雅走在医院的草地上,远远的,看见AKI昂着头,眼睛对着耀眼的阳光,她伸出手,向着天空,象是要抓住什么。
  这样的动作,让她感觉分外的熟悉。
  她走向她,靠在她的轮椅边,蹲下,对她说,
  %26quot;亚纪,你在干什么啊?%26quot;
  女孩听见她的声音,低下了头,平视的前方。
  她的眼睛,是看不见的,原因是控制视力的那部分脑神经衰退坏死。
  她并不能说是她的病人,她的工作,只是每个星期来这里一次,指导指导新上任的医生,或是参与一切大型的手术。但是,对于这个女孩子,她却格外的关注。
  %26quot;我在看天空啊。%26quot;
  她笑着回答。
  声音充满着稚气,她只不过是个十二 三岁的女孩而已。
  她皱了皱眉,
  %26quot;我想,趁现在,我还能感觉到光线的时候,记下太阳在什么地方,这样,就算以后完全看不见了,也能感觉到阳光。%26quot;
  她刹那间地感到阵阵心疼,她不由的伸出手,抚摩着她的头发。眼神中,充满着疼惜和爱护,
  %26quot;没事的,放心,一定会没事的。%26quot;
  她勉强地笑着,说着安慰她的话,明知道她并不会相信。
  %26quot;医生真是温柔的人呢。%26quot;她笑着。
  她拍拍她的脑袋,那是包含着疼爱的动作。
  忽然,她想起,那个时候,他也是做着相同的动作,说着相同的话,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她的举手投足之间,都充满着他的味道,她和他越来越象了。
  %26quot;医生,其实,我很害怕呢,真的很害怕。%26quot;
  她的脸上浮现出无助的神情。
  的确,失去光明对一个孩子来说,还是太过残忍了。
  %26quot;医生,你能了解吗,我,很快,就会什么都看不见了,这样的感觉 ,你了解吗?%26quot;
  她抓着她的手,她能感觉到她的手甚至她的整个身体都在轻微的颤抖着。
  %26quot;我了解啊,我怎么可能不了解呢。%26quot;
  她紧锁着眉头,爱抚地抚摩着她的头发。
  是啊,她怎么可能不了解呢......
  韩清昂打电话来说明天就会回家,她想着,那么就是说她明天就得回家了。
  她既觉得高兴,又难过。
  她看着她所处的地方,季清流的宿舍虽比不上自己家那么大,但是,这里的一切,却让她觉得轻松又自在。
  回家后,会怎么样呢,会不会又象之前那样,每天必须躲在自己的房间里,靠着墙,感受着外面的战争呢。
  那样的生活,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尽头,在尽头迎接她的又会是什么呢。
  晚上,她躺在床上,呆呆地往着天花板。
  %26quot;怎么了?%26quot;
  季清流关切地问着。
  她转过头,看着他。
  %26quot;清流,明天,我们去游乐场玩,好吗?%26quot;
  她的眼神带着恳切的意味。
  他笑了,揉揉她的头发。
  %26quot;好啊,就是想着这个才不睡的吗?%26quot;
  她没有回答,脸上荡漾出欣喜的笑容。
  她拉紧了他的手,对着他,闭上眼睛。
  他帮她盖紧了被子,看着她逐渐睡去的脸孔,笑着,想着。
  只是这么简单的一个要求,他怎么可能不答应她呢,真是个傻孩子呢。
  第2天下午,他们来到离研究所不远的游乐场。
  她显的很兴奋,又是玩过山车,又是玩海盗船的。
  除了学校的郊游外,她还是第一次来游乐场,韩清昂和安韵熙都很忙,平时很少有机会带她出去玩,况且,他们都不是很喜欢孩子的人,家里的气氛总是生疏多于温馨,也许,对他们来说,她是不得不存在着的,而不是希望存在着的。
  当他们从鬼屋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很暗了。
  %26quot;是时候该回家了。%26quot;
  他说着。
  她明白,回家的意思,是送她回她家,而不是回他们的家。
  她咬了咬嘴唇,点点头。
  正当他们走向偏门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头上有一片耀眼的光芒。
  她抬起头,是转动着的摩天轮。
  摩天轮上每一个窗口,都闪耀着灯光,四周也发出同样颜色的光芒,在漫天星斗的映照下,它犹如群星的聚集点。
  她不由的被吸引住了,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声,看到她专著的看着旋转着的摩天轮。
  %26quot;怎么了?%26quot;
  她把视线转向他。
  她拉起他的手,兴奋的说着。%26quot;走啊,清流,我们去玩摩天轮。%26quot;
  说着,她拉着他往摩天轮的方向走着,他似乎有些吃惊。
  %26quot;怎么?不好吗?%26quot;
  她发现他的迟疑,疑惑的着问。
  他楞了楞,然后舒缓地笑着。
  %26quot;没有啊,走吧。%26quot;
  他牵着她,走向那个梦幻的圣殿。
  摩天轮上,她打开窗户,兴奋的爬在窗边,看着窗外的世界。
  摩天论逐渐的升高,她感觉到自己似乎离星星越来越近了,她把手伸向窗外,伸向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的星空,她的手时而握紧时而松开,似乎是想要抓住什么。
  他坐在她身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安静的看着她,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看着她洋溢着清澈笑容的面孔。
  他笑着,看着她的一切。
  送她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所以季清流并没有准备进去,他把简单的行李递给她。
  %26quot;重吗?重的话我帮你拿进去。%26quot;
  她笑着摇摇头。
  %26quot;那么,我先走了。%26quot;
  他说着,依然微笑着看着他。
  %26quot;恩!%26quot;
  她朝她摆摆手。
  %26quot;进去吧。%26quot;
  她转过身,开门进去。
  他一直注视着她,直到她走进家门才转身坐进车里。
  她走进家门,里面出奇的安静。
  她觉得有些奇怪。
  %26quot;爸爸,你在吗?%26quot;
  没有人回答她的话。
  她放下行李,走进主卧室,里面并没有人。
  厨房,客房,阳台,偏厅,书房,都没有人。
  只剩下主卧室里的浴室了。
  她走进卧室,忽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她感觉到地上粘粘的,她感到奇怪又害怕,摸索着打开灯。
  地上的液体是红色的,是血。
  她顺着这些液体走过去,是从浴室流出来的。
  浴室的门紧锁着,她害怕极了,连要伸手去开门的手,也是颤抖着的。
  她小心得推开门,顿时,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沈韵熙靠着墙壁,人伏在浴缸上,手上沾满了鲜血。
  她快步走到她身边,用力地推着她。
  %26quot;妈妈,你怎么了啊,妈妈!%26quot;
  她叫着,声音里带着抽噎和颤抖。
  她没有回答她,或者说,她已经无法回答她了。
  她忽然感觉到,她眼前的世界,除了一片鲜红以外,什么颜色都没有了
  当季清流赶到医院的时候,她一个人呆呆地靠着墙壁坐了,她紧抱着自己的膝盖,眼神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他加快脚步跑到她身边。
  他抱着她,安抚的摸着她的头发。
  %26quot;没事的,没事的。%26quot;
  她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红红的,她紧咬着自己的嘴唇,象是要克制着什么。
  %26quot;妈妈,妈妈她死了啊。%26quot;
  她说着,眼泪也随即流了出来。
  他把她抱的更紧了,她放声地哭喊着,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她哭不动了,才在他的怀里睡去。
  沈韵熙的尸体在医院停放了几天都没有火化,原因是韩清昂一直都没有回来。
  家里的佣人说,那天下午,沈韵熙接到韩清昂的电话后就怪怪的,脸色很不好,随即又把她谴走。
  她不知道韩清昂在电话里说了什么,但是,韩泰雅也能猜出个大概来。
  %26quot;先把大嫂火化了吧。%26quot;
  季清流提议道,几天来,他打了无数次电话给韩清昂,电话始终都没有人接。
  %26quot;不,还是,等爸爸回来,他应该,看看妈妈最后一面的。%26quot;
  她的视线始终停留在被遮盖了白布的沈韵熙的尸体上。
  %26quot;泰雅,你先回去好好的睡一觉吧,我想办法去找找哥哥的同事和朋友,看看有没有他的消息%26quot;
  几天来,她都没有好好的睡过,总是呆呆地坐在那里,眼神空洞而又无神。
  她点点头,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呆在她家,所以送她回他们的家。
  一直到他看到她躺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他才放心得关上门出去。
  他离开后,她又再次睁开了眼睛,呆呆的坐着。
  她不是不想睡,只是不敢睡,只要一闭上眼睛,眼中就浮现出母亲躺在血中的情景,她看着窗外,即使是蔚蓝的天空,在她眼中,也是一片鲜红。
  他回来的时候带了些新鲜的食物,他在厨房忙碌地准备着饭菜,在医院的几天,他们一直都是吃着面包充饥。
  她看着一桌的菜肴,都是她喜欢吃的东西。
  %26quot;来,快吃吧。%26quot;
  她勉强地挤出笑容,
  %26quot;那,我开动了噢。%26quot;
  她说着,伸手去夹菜,刹那间,她看到眼前一片漆黑。
  他看着她的手迟疑的停留在半空中。
  %26quot;怎么了?%26quot;
  他问道。
  她赶忙回过神。
  %26quot;没,没什么。%26quot;
  她并没有过多的留意,只是感到有些奇怪,是因为自己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吗?
  几天后,韩清昂回来了。
  他听到沈韵熙死的消息显得有些吃惊,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果然,如韩泰雅所想的那样,那天,韩清昂打电话回来,是跟沈韵熙说离婚的事情。
  他说,他愿意什么都不要,钱,房子,名誉,所有的一切都不要,当然,也包括韩泰雅。
  他走到停尸,掀开包裹在沈韵熙身上的白布,他只是粗粗的看了一眼就又盖上了,他的神情很平静,没有意外也没有难过,甚至连遗憾都没有。
  她看着他的神情,即失望又感到在衣料之中,一直以来,他们家的气氛就是如此,冷淡,没有普通家庭应有的温暖。
  他简单的操办了她的葬礼。
  葬礼上,沈韵熙的父母哭泣着,咒骂着他。
  他没有任何的反映,始终是那样的平淡。
  %26quot;我只是要自由而已。%26quot;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回家的路上,她说她要住到季清流那里,韩清昂没有反对,他点点头,然后送他们到宿舍,随后就开车离开了。
  他说:
  %26quot;我先去点吃的回来,你先上去吧。%26quot;
  她点点头,眼睛没有正视他。
  她看着他离开,看着他的背影远去的看不见为止才转身上楼。
  他的宿舍在3楼,她没有坐电梯,她一走进楼梯就打开了灯,这几天,她偶尔会感觉到眼前一片漆黑,她不知道原因,只是想着,也许是太累了。
  她扶着楼梯向上走着,快走到2楼半的时候,忽然感觉到眼前一片漆黑,她无力的坐倒在了地上,她紧闭着眼睛,过了许久才睁开眼睛,她感觉到眼前有一阵刺眼的光线,她缓缓地睁大双眼,
  刚才,好象真的是什么都看不见了,怎么会呢?不象是因为累的关系啊。
  她想着,怎么想都想不出结果。
  她撑着扶手站力起来,放慢了步伐。
  当她走进季清流的宿舍时,忽然感到松了一口气。
  她不敢闭上眼睛,怕又再次看到那个情景,但又害怕睁着眼,害怕眼前又会一片漆黑。
  她无助,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应该告诉季清流吗?
  她想着,困惑着。
  几天后,韩清昂到季清流的宿舍楼下,他说他有事要跟他们说。
  季清流请他上来坐,他拒绝了,说他正赶时间。
  季清流带着韩泰雅下楼,他靠坐在车头,抽着烟。
  他看到他们,熄灭了烟。
  %26quot;我已经买了飞机票要去英国。%26quot;
  他平静地说着。
  她低下头,不去看他的表情,他那过于平静的表情让她感到害怕。
  他让她觉得,对于他,自己什么都不是,不是他的女儿,不是他的孩子,甚至连亲人都不是,只是他家养的一只鸟,一个猫。
  %26quot;清流,泰雅暂时就麻烦你照顾了。%26quot;
  季清流有些吃惊,他低头看了看韩泰雅的表情,她始终是低什么头,一句话都不说。
  他蹲下身子,直视着她。
  她抬起头,也同样看着他。
  %26quot;很抱歉,我不能带你走。%26quot;
  他的脸上并没有丝毫的歉意,依然如此的平静。
  %26quot;因为,你要自由,对吗?%26quot;
  她说着,直视着他。
  %26quot;恩,我要自由,所以,不需要你。%26quot;
  季清流吃惊于他的话,虽然是真实的,但是,却也是赤裸裸的。
  他也注意到了他惊讶的表情,他站起来。
  %26quot;泰雅也知道的啊,从她看到韵熙死在她面前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了,我,和韵熙,都不需要她。%26quot;
  季清流不由地拉紧了她的手,他感觉到她的手冰冷冷的。
  他感到心疼。
  %26quot;那,为什么,要生下我呢?%26quot;
  她的声音中,有着抽噎的声音。
  %26quot;因为,那时侯,没有办法啊。%26quot;
  他轻描淡写的说着,仿佛是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26quot;麻烦你了,清流,手续办好了之后,你就暂时是泰雅的监护人了。%26quot;
  季清流 点点头,不想再说什么了。
  他看了看她,转过身,走上了车。
  他没有说再见,也没有说其他的话,就如同沈韵熙那样。
  他启动了车,周围安静的只有引擎的声音。
  他开着车扬长而去,只留下一道耀眼的灯光。
  当灯光扫到韩泰雅的时候,她顿时感到眼睛被刺的很痛,她下意识的用手挡着强光,闭上眼睛。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感觉到眼前什么都没有,没有任何的颜色,只剩下一片漆黑。
  这一次,真的,只剩下一片漆黑。
  %26quot;清流,我什么都看不见了。%26quot;
  清流,从那天开始,我的眼睛里只有一片漆黑,脑中也只剩下鲜红的颜色,那是从未有过的害怕和无助。
  如果真的再也看不见了怎么办呢,你的笑容,你的神情,我只能用手来感觉吗?
  母亲在我面前自杀,父亲用平静的语气否定我存在的价值,这一切我原本就感觉到,但一直都回避的问题终于赤裸地摆在了我的面前,现实残酷的让我不得不接受。
  但是,更残酷的是,如果,我就这样再也看不到你了怎么办呢,你的一切,我都看不到了,那要怎么办呢。
  下一次生日,我们还能在天台上放烟花吗?  第五章  每周五上午照例的会议结束后,韩泰雅就拿着文件离开了会议室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忽然,她感觉到饿了,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12点多了。
  是应该吃午饭了。
  她想着,随即转身准备回会议室,她离开的时候尹晨恩还在整理东西,现在应该还没走吧。
  尹晨恩从很久以前就在这里工作了,很多年前,韩泰雅来这里找季清流的时候,她已经是他的同事了。
  研究所很少有非工作人员进去,更不用说是象她那时侯那么大的孩子了,所以每次只要她去那里,那些比和季清流差不多年纪的研究员都会跑过来陪她玩,而其中,尹晨恩跟她更是特别的合拍。这一次再回来的时,还留在这里工作的,就只剩下尹晨恩了,自然,她也和她走的更进。
  她快步走到会议室门口,里面传出几个女人闲聊的声音,其中也夹杂着尹晨恩。
  幸好还没走啊。
  她想着,正准备敲门,忽然听见她们的对话提到了自己。
  %26quot;真是的,不是我说什么,晨恩你也好歹在这里工作了那么久,却才刚升上副教授,那个女孩子一来就是助理教授。%26quot;
  %26quot;是啊,不就是留学回来的吗,人人都当她宝一样。%26quot;
  韩泰雅的手僵硬在那里,她深吸了一口气。
  %26quot;也不要这么说,她可是国外名校的高才生,拿的也是双学士文凭,听说还没毕业就参与了一些重大的医学研究实验,这样的人才愿意回国,待遇当然是不一样的咯。%26quot;
  从始至终,尹晨恩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她只是呆呆地听着,若有所思的样子。
  %26quot;她所走的路,真的,是和当初的清流一样呢。%26quot;
  她喃喃道。
  韩泰雅听着,放下旋在半空的手,转身离开了。
  回到办公室,她打开抽屉,拿出一包MILD SEVEN,然后,伸手从外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ZIPPO的打火机,样式利落硬朗,不象是女孩子用的款式。
  是的,那是季清流的打火机,从她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他用的,就是这个打火机。
  她点上烟,随意的允吸着,她并没有什么烟瘾,只是偶儿想事情的会抽上一两根。这一点就跟季清流一样。
  就连抽烟的姿势,也跟季清流如出一辙,只是她自己,并没有意识到。
  她喜欢看季清流抽烟,他抽烟的姿势就象一座精美的艺术品。他十指修长,骨骼分明,偶尔会紧锁着眉头,偶尔又优雅地微笑着。
  他的眼睛大而深邃,鼻子高挺,轮廓分明,嘴角总是似有似无地微微上翘,象是在微笑的样子。
  而他看着她的时候,总是坦然的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眼睛也象是笑着的样子。
  她喜欢看着这样的他。
  季清流听到她的话,砂那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带着她飞车赶到他工作的医院。
  经过检查之后,他告诉她,她的失明并不是身理原因,而是由于精神上的压力。
  %26quot;也就是说,你,想要逃避不想看到的东西,所以才会,%26quot;
  他小心地说着,不时地留意着她的神情。
  她坦然的问,
  %26quot;那么,我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呢?%26quot;
  他摇摇头,随即才意识到,她是看不见的,
  %26quot;不知道,心理上的问题,说不清。%26quot;
  她的眼中是失望和害怕。
  %26quot;我们先回家吧。%26quot;
  一路上,他牵着她的手,扶着她,小心地走着每一步,回到宿舍,他把她抱上床。
  %26quot;先睡吧,别想那么多了。%26quot;
  他刚想转身去收拾东西,她拉紧了他的手。
  %26quot;怎么了?%26quot;
  他转头,关切的问道。
  %26quot;清流,我会不会,永远都看不见了?%26quot;
  她的眼睛有些湿润。
  他轻揉的擦拭着她的双眼。
  %26quot;不会的,放心,没事的。%26quot;
  她伸出手,抚摩着他的脸孔。
  %26quot;你在对我笑吗?你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呢,我一点,一点都看不到啊。%26quot;
  她的无助让他心疼,但他却无能为力。
  %26quot;睡吧。%26quot;
  他扶她躺下,帮她盖好被子。
  他温柔地揽过她的头发,轻柔的抚摩着她的脸庞。
  %26quot;没事的,泰雅,很快就会没事的。%26quot;
  也许,最近发生的这一切,对她来说,的确是太过残酷了。
  自从她看不见之后,季清流就请了假,他每天都忙碌于照料她的生活。
  失去光明的之后,她才发现,眼睛,对自己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她每天只能坐在窗台边,抱着抱枕,百无聊赖的呆呆着坐了。
  依靠着窗口,她能模糊的感觉到窗外的阳光照射进了这间房间。
  她摸索着打开窗户,把手伸出窗口。
  她的手,伸向半空,是而抓紧是而松开。
  他走进房间,靠着她蹲在她身边。
  %26quot;怎么了?%26quot;
  %26quot;我,想抓住阳光。%26quot;
  她说着。
  他的脸上,露出惊异的神色。
  %26quot;也许,过几天,我连这些光线都感觉不到了,完全,感觉不到了。%26quot;
  她的脸上,是落寂。
  他起身坐到她身边,把她抱进怀里。
  她抓着他的衣服,眼泪无惜的从眼眶里涌出。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把她抱的更紧。
  透过衣服,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正逐渐温暖着她。
  那天晚上,她依旧沉静的坐在窗口。
  %26quot;清流,我想坐摩天轮。%26quot;
  他转过身,惊异的看着她。
  随即,脸上又浮现出欣慰的微笑。
  研究所离游乐场并不远,他们很快就到了。
  他依旧是这样牵着她的手,她依靠着他,四周的一切是喧闹却又陌生的,因为她什么都看不见,她只能感觉到,周围有很多人,来回的跑动着,她下意识的抓紧了他。
  他也感觉到她的恐惧,他一只手牵着她,另一只手揽过她的肩。
  他们坐上摩天轮,和那天的情景一样,只是,她什么都看不见。
  她把头转向窗外,眼神中,充满着迷茫。
  他看的有些心疼,他把她拥进怀中。
  他在她的耳边,细声的说着,
  %26quot;没事的,放心,一定会没事的。%26quot;
  她忽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他给她带来的温暖,湿润了她的眼睛,但是,她还是忍住了。
  她勉强的挤出笑容,她说着
  %26quot;清流,你真是温柔的人。%26quot;
  他笑了,
  %26quot;我,只是对你温柔而已。%26quot;
  她不由的抓紧了他的手,她拿起他的手,握着他的手,紧贴着自己的脸。
  她舒心的笑着,这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缓缓的睁开眼,她感觉到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模糊之中似乎又能看到些许的轮廓。
  她闭上眼,又再次睁开,轮廓更清晰了。
  那是她几天来,看不见,却一直刻在心里的,他的脸孔。
  %26quot;清流,我能看见了。%26quot;
  她欣喜的说着。
  他抚摩着她的头发,眼中透露出欣慰的神色。
  她转过身,伏在窗口。
  她伸出手,把手伸想遥远的星空。
  她笑着,欢快的笑着,这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26quot;能看见,真好。%26quot;
  她说着。
  他从她身后抱着她,紧紧的抱着她。
  他感觉到,她对他来说,是多么重要的存在,她的一切决定了他的一切。
  他不知道他对她是什么样的感情,复杂的他自己也弄不清。
  只是,他能感觉到,命运,牵系着他们彼此。
  %26quot;泰雅,我们搬家吧。%26quot;
  他平静的说着,她却十分吃惊。
  %26quot;啊,搬家?搬到哪里去?%26quot;
  他笑着,说道,
  %26quot;你收拾好东西,跟我走就好了。%26quot;
  她还是有些疑惑,他拉着她走进卧室,吩咐着她开始一起整理东西。
  %26quot;这样就可以了吗?%26quot;
  车上,她问他。
  %26quot;恩,需要带走的东西都在这里了,其他的东西,已经在新家了。%26quot;
  他的车开到一撞高层建筑下停下了,他把车停到了地下车库,搬下车上的东西,带着她坐上了电梯。
  电梯停在了最高一层。
  他走出电梯,步伐停留在离电梯不远的一扇门前。
  他取出钥匙,打开门。
  他先她一步走进房间,她也随即跟上。
  %26quot;就是这里了。%26quot;
  她打量着。
  这是一套2层的复合式房子,从大门走进去首先看到的是客厅。
  客厅几乎一半的墙被窗帘遮住了,她有些奇怪。
  他看着她好奇的表情,笑了笑,走上前,从窗帘的一头开始,一段一段的拉开。
  待他拉开所有的窗帘后,她震惊了。
  窗帘后隐藏的是一排落地的窗户。
  她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宽阔的窗,或者已经不能称之为窗了吧。
  她慢慢的走向那里。
  窗外的不远出,是一座几乎与他们等高的摩天轮。
  那里,就是他们曾经去过2次的地方。
  她知道,他是因为知道她喜欢摩天轮,所以才会买下这套房子的。
  她把手贴着窗,看着外面的世界。
  她喜欢这里,非常的喜欢。
  她转头看着他,清澈的笑着。
  他拉着她走上2楼,走进拐角出的一间房间,里面除了一个开放式的玻璃柜子外,什么都没有,柜子上有他收藏的相机,每一部都小心地摆放在上面。
  四周纯白的墙壁上,挂着稀疏的几副照片,照片被放的很大,照片上的人正是她自己。
  那是之前他为她拍的东西,照片上,她站在窗口,微风从窗外吹来,吹起她的头发,是而半遮着她的脸,时而又随着她的眼神吹向同一个方向,她开怀的笑着,笑容是那样的清澈干净,漆黑的眼睛闪烁着光芒。
  %26quot;以后再拍其他的照片,然后,用照片,把这里的墙壁都挂满。%26quot;
  他说着。
  %26quot;那,如果挂不下了怎么办?%26quot;
  %26quot;恩,那就挂到其他的房间,或者,把整个房子都挂满。%26quot;
  她从前面抱着他,把头贴紧他的身体。
  他也伸手抱紧她,他说,
  %26quot;这是我们的世界。%26quot;
  清流,虽然,那些照片并没能把整个房子都贴满,但是,你留下的这些作品,每一幅,都是我喜欢的。
  在你眼中,我就是这样的吗?你,因为爱我,所以,即使是在相片里,都给我赋予了生命。
  你曾经说过,那些照片是你最喜欢的作品,你说过,除了我,你不会再为其他的任何人拍照,所以,这些照片,无论是对于你,还是对于我,都是,比什么都重要的东西。
  即使是现在,翻开着这些相片,我还是无法克制自己的眼泪。
  即使是现在,我每天,还是握着你所留下的东西,才能入睡。
  我想,我这辈子,不会再爱任何人了吧,我的身上,有你的血,有你的体温,有你的味道,我们,是一体的,所以,不管时间如何的变迁,我们,都是在一起的。
  就算被人指责,就算不被人认同,我们,都是紧紧的靠在一起的。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我爱的人,总有一天,我们能相爱。  第六章  %26quot;泰雅,星期天不用工作吧?来我们这里吃饭吧。安韵熙也想见见你。%26quot;
  晚上,她接到塞尚的电话。
  %26quot;恩,好啊,我也好久没有看到她了。%26quot;
  安韵熙,那是和她母亲有同样名字的女孩。
  星期天下午,她独自开车到他们家,现在,安韵熙已经是塞尚的妻子了。
  %26quot;泰雅,你来了啊。%26quot;
  %26quot;恩,我来了。%26quot;
  她敲门,是她开的门。
  他们之间的对话,一直都是如此。就象他们第一次认识的时候那样。
  %26quot;我叫安韵熙。%26quot;
  %26quot;恩,我是韩泰雅。%26quot;
  她们彼此忍不住笑出声,这样的感觉,已经是久违的了。
  她请她进门,晚上,她们3人坐在桌边,吃着她和他忙碌了一下午准备的食物,桌上尽是她喜欢吃的东西。
  好久没有吃这样热腾腾的饭菜了。
  她想着。
  他们似乎也看出了她的心思。
  %26quot;多吃点哦,在外国那么多年,都瘦了。%26quot;
  %26quot;我也不是不会煮啊,只是一个人,煮了也吃不了。%26quot;
  她争辩着,当说到一个人的时候,三个人都顿时安静了下来。
  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啊。
  她想着。
  %26quot;那就多来吃饭啊。%26quot;
  塞尚打破了沉默。
  她笑笑,点点头。
  %26quot;对了,程哲不知道从那里听说你回来了,想要见你。%26quot;
  他说着,边说边注意着她的神色。
  %26quot;我最近都没空啊。%26quot;
  她笑着说道,神情中并没有任何的异样。
  %26quot;他还是喜欢你的吧,从过去到现在,听说,这几年来都没有和其他的女孩子在一起过。%26quot;
  安韵熙看了看塞尚,然后对着她说。
  %26quot;那,又怎么样呢?%26quot;
  她依然是如此的笑着,笑容中,带着残酷的意味。
  她不住的抚摩着左手手腕上带着的护腕,或是用左手抚摩着左耳耳垂戴着的红色的耳钉,这已经是很久以前就养成的习惯了。塞尚看着有些心疼,不忍去计算她抚摩的次数。
  %26quot;你呀,一直都是这样,对于喜欢的东西,执着的不肯放手,对于不喜欢的东西,就算再好,也一点儿都不在乎。%26quot;
  她听着,笑着,点点头。
  %26quot;既任性,又固执,简直就跟......%26quot;
  塞尚忽然不说话了,他意识到她的笑容僵硬住了,安韵熙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呆呆地看着她。
  %26quot;你是想说,我,简直就跟清流一模一样对吧?%26quot;
  她的脸上又恢复了笑容,那样坦然又带点残忍的笑容。
  他和她还是没有说话,依旧看着她,他们不知道,她的心理到底是怎么想的。
  %26quot;那是当然的啊,他是我叔叔啊,也是我爱的人,我跟他是连在一起的,%26quot;
  她若有所思的说着,
  %26quot;我跟他,是一体的。%26quot;
  她的目光已经不在停留在他们身上,而是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他和她也不知该说什么,
  她笑了笑,随即又再次抬起了头,看着他们。
  %26quot;我只做我喜欢做的事情,所以,你们放心,我现在,并没有什么不开心的,真的。%26quot;
  她说罢又再次强调了下,这却更让他们担心。
  饭后,他说要送她回家。
  她调揩的说到,
  %26quot;你送我回家的话,这车子怎么办呢?%26quot;
  她说完,便对他们挥挥手走上车。
  她没有再回头回望,而是径直开车离开了。
  他们看着她逐渐消失的车后灯,眼中是不忍和怜惜。
  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快乐,他们当然比谁都清楚。
  她说,他是她唯一爱的人,他是她最爱的人。
  她说,她这辈子只会爱他一个人,到死都是如此。
  她说,他会回来的,他一定会回来的,他会回到她身边,他会带她走,他是爱她的。
  她说,总有一天,我们能相爱。
  五年前,她说的话,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刻在了他们的心中,她那时侯的神情,是他们一辈子都忘不了的。
  她没有流泪,而是带着清澈的微笑说着的。
  她说过,他喜欢她的笑容。
  所以,无论她快乐与否,无论她遭受什么样的事情,她都是如此的笑着。
  她是为他而活的,他也是为她而活的,他们谁也离不开谁,他们是一体的。
  这就是命运啊,是无法逃避的。
  她回到家,刚准备拿钥匙开门,却发现钥匙落在家里的。
  %26quot;真是的,%26quot;
  她咒骂道,现在外面已经是一片漆黑了,要找人开锁也得等到明天。
  她忽然不由地伸手,敲了敲门。
  %26quot;清流,开门啊,清流。%26quot;
  她边敲门边说着。
  %26quot;清流,开门啊,你快开门啊,外面好冷。%26quot;
  她越敲越重,声音也越喊越响。
  %26quot;清流,开门啊,求求你开门啊,你到底在不在啊。%26quot;
  她喊着,声音中掺杂着埂咽。
  她感到整个人失去了力气,脚一软,靠着门坐倒在了地上。
  %26quot;清流,求求你,开门啊,求求你。%26quot;
  她把头靠着门,用细弱的声音叫喊着。
  四周的一切,依旧是一片寂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人帮她开门,因为,他不在啊。
  她感到有些冷,她依靠着墙,卷缩起身子,抱着膝盖坐着,就象小时侯那样。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瓶子,瓶子是透明的,大概只有一皆手指长,里面装着的,是象沙子那样细小的颗粒。
  她紧紧的握着瓶子,把头埋进膝盖里,她哭泣着,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哭泣着,她害怕,她怕如果声音太大会被他听见,他说过,他喜欢看她笑的样子,所以,她不想让他看到她的眼泪。
  她始终相信,他一直在她身边,一直保护着她,看着她,但是,为什么,他不为她开门呢......
  那天,她跑去研究所找他。
  当她对着门口的保安说她要找他的的时候,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年纪轻轻的他,怎么也看不出和她有什么关系,既不可能是父女,也不会是什么朋友,更不可能是恋人。
  当他来门口接她,对着保安说她是他侄女的时候,他们才明白。
  他们笑着对她说,既然是你叔叔的话,怎么能直呼他的名字呢。
  %26quot;我愿意啊。%26quot;
  她撇撇嘴,说道。
  他们和蔼地笑笑,在这里,很难得看到年纪这样小的孩子,他们既新鲜又高兴。
  他带她进去,带她去他工作的地方。
  走进研究所,来往的人都很好奇,为什么他带着这个只有13、4岁的女孩。
  他们问他,她是谁。
  她笑着,说道,
  %26quot;我是季清流的恋人啊。%26quot;
  他们听了,笑起来,并不当真。
  %26quot;她是我侄女,来,泰雅,叫叔叔阿姨。%26quot;
  他们有些不高兴,开玩笑的说着,
  %26quot;凭什么她叫你名字,却要把我们叫的那么老啊。%26quot;
  她皎洁的笑着,说道,
  %26quot;那,我也叫他叔叔好了,%26quot;
  她转过头看着他,对他说道,
  %26quot;对吧?叔叔。%26quot;
  他感到心里有些不舒服,看了看她,没说什么,便拉着她走开了。
  她带他回到他的办公室。
  %26quot;怎么了?清流,走的那么快。%26quot;
  她待他关上门,看着他,得意地笑着。
  %26quot;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玩这样的游戏了呢?%26quot;
  他的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平静,让人无法感觉到他是否生气。
  但是,她是知道的,她知道,他是不会对她生气的。
  %26quot;我叫你叔叔,你不高兴了?%26quot;
  她走向他,试探的问道,
  %26quot;本来,我就是该叫你叔叔的啊,不是吗,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啊,而且,也是你自己跟别人说,我是你侄女,不是吗?%26quot;
  她离他更近了,几乎是贴着他的身体。
  他看着她,她的脸上已经没有刚才得意的神情,而是平淡的,眼睛直视着他。
  %26quot;好了,不说这个,你怎么来了?%26quot;
  他转过身,走开了点。
  %26quot;给你送这个啊,你落在桌上的。%26quot;
  她把拿在身后的文件递给他。
  他看见,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26quot;啊,原来是在家啊,难怪我找了一个上午都找不到。%26quot;
  她笑了,依旧是清澈明亮的笑容。
  他也笑了,他喜欢看她这样的笑,摸名的喜欢。
  %26quot;那你是怎么来的?%26quot;
  %26quot;坐车来的啊。%26quot;她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26quot;坐车?就你一个人?%26quot;
  他惊讶的问道,印象之中,韩泰雅无论去哪里,都是由他开着车送她的。
  %26quot;当然拉,很奇怪吗?还有几个月,我就14岁拉,已经,不是小孩子了。%26quot;
  她爽朗的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
  这时候,门外有人敲门。
  %26quot;进来吧。%26quot;
  他说道。
  %26quot;清流,听说你侄女来了啊。%26quot;
  那人一边开门一边说着。
  他进了门,才注意到坐在他桌上的韩泰雅。
  %26quot;啊,你们在说话啊。%26quot;
  她有些抱歉。
  她是一个容貌清秀,干净利落的女人,很职业的淡妆配着白大褂,一头微带褐色的中发披散在肩上,身材高挑细长,皮肤白质。
  那是她喜欢的样子,干干净净的,充满着职业气质,不同于她的母亲那样美丽却透着雍容和华贵。
  她对她笑着,说道,
  %26quot;我是韩泰雅。%26quot;
  她显然有些吃惊,
  %26quot;啊,我是尹晨恩。%26quot;
  他也笑着,对她说
  %26quot;韩泰雅,快下来,有人在,坐在桌子上多不礼貌啊。%26quot;
  她厥着嘴,假装有些生气地跳了下来。
  %26quot;很漂亮的女孩呢,跟你有点象呢。%26quot;
  她由衷的说着。
  %26quot;对啊,清流是我叔叔嘛。%26quot;
  她故意看了看他,得意地笑着说道。
  他已经习惯了她这样的恶作剧,无奈地笑笑,也不再说什么。
  %26quot;对了,要不要出去晃晃,到处看看?%26quot;
  尹晨恩对她说道。
  %26quot;好啊。%26quot;
  她高兴的走向她。
  %26quot;那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哦,叔叔。%26quot;
  她拉着她走出去,顽皮地笑着对他说道,然后关上门。
  他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她拉着她,带着她去看实验室,会议室,标本室等等,还带她去那片大草地玩,她喜欢这个女孩,喜欢她稚气清澈的笑容。
  她也喜欢她,喜欢她充满知性的气质,喜欢她毫不做作的美丽。
  他看着她们在草地上奔跑着玩耍着,不由地笑了起来,她是快乐的,所以,他也快乐。
  到了下班的时间,几乎大多数人都走了,他还在赶着报告。
  她乖乖的坐在他旁边。
  她感到有些无聊,随手拿起他桌上的大脑模型,她摸摸这摸摸那的,好奇的翻来覆去的把玩着。
  她不想打扰他工作,所以自己动手,从他办公室的书柜上,搜索着初级易懂的书来翻开,她对着手中的模型,查询着它们各自的名字和功能,不知不觉地过了很久,他的工作已经完成了,而她却还在看着。
  %26quot;泰雅,可以回家了。%26quot;
  他的话使她晃如惊醒,她看了看外面,已经是一片漆黑了。
  %26quot;那么快就好了啊?%26quot;
  她问道。
  他笑了笑,
  %26quot;不快了,已经很久了,只是你太专注没感觉到而已。%26quot;
  她关上书,把它放回原处。
  %26quot;对这个赶兴趣?%26quot;
  他问她。
  %26quot;恩。%26quot;
  她点点头。
  %26quot;下次,给你看好东西。%26quot;
  他说道。
  她高兴的笑了。
  他们回到家,他刚准备开门,却发现钥匙落在车上了。
  %26quot;啊,糟了,车钥匙也在里面,车门都开不了。%26quot;
  %26quot;那该怎么办?%26quot;
  她看着他,问道。
  %26quot;只能待在这里了吧,等明天早上找人开了门,再拿备用的车钥匙吧。%26quot;
  他说道,然后靠着门坐下来。
  她点点头,也跟着他坐下。
  他把她揽进怀中,她靠着他,依偎着他。
  %26quot;冷吗?%26quot;
  他关切地问。
  %26quot;有点。%26quot;
  他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
  她卷起身子,依靠着他,把头靠在他的肩上,他也把她抱的更紧,用另一个手,握着她的两个手,
  他们彼此的依偎着,两个人的体温融合在了一起,就这样,两个人渐渐地睡找了......
  清流,那天,也象今天一样,没有带钥匙,只能待在门外。
  但是,那天,有你带给我温暖,那天,我们是彼此依靠的,可是现在,却只有我一个人,外面越来越冷了,你还能给我披上外套,握着我的手,抱紧我吗?
  清流,我需要你啊,正如你需要我一样,我们是彼此需要的,我们,谁都离不开谁,我们,是一体的。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所以,即使是10年,20年,还是100年,我都是爱你的。你也是爱我的,对吧。
  即使我们身上,流着相同的血,即使我们相差10多岁,即使,我们的爱,无法被人认同,但是,我们,还是谁都离不开谁的啊。
  我们,不是都相信着,总有一天,我们,能在所有的人面前,手牵着手,我们,能在所有人面前相爱着。
  但是,现在,你在哪里呢?你不在我面前的话,要我怎样,来实现我们的希望呢?
  我爱的人,出现在我面前吧,抱紧我,给我温暖。
  即使时间如何变迁,我都依然这样爱着你,即使是到了我生命的尽头,我所呼唤的,也只有,你的名字......  第七章  也许是心血来潮,周末,韩泰雅一个人做了一大桌的菜,待一切都准备好,摆满了桌子后才发现,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打电话约塞尚和安韵熙来吃饭,每多久,他们就赶到了。
  %26quot;你呀,真是,要请我们吃饭也应该事先说好啊。%26quot;
  塞尚笑着,说道。
  %26quot;恩,是突发状况,菜煮的太多了,一个人吃不了。%26quot;
  她坦然的说。
  %26quot;你就把我们当吃饭的机器拉?%26quot;
  他逗她。
  她不好意思的笑笑。
  一直都没有,她还是这样,坦率直白,毫不在意别人的感受,这正是她任性又可爱的地方。
  安韵熙这样想着。
  韩泰雅说的没错,菜的确是做太多了,就算是他们3个人,也是绝对吃不掉的。
  %26quot;吃呀,怎么不吃拉?来,吃个茄汁虾,这个我最拿手的了。%26quot;
  韩泰雅把虾夹进塞尚的碗里。
  塞尚呆呆地看着她。
  安韵熙也闷坐了不响。
  %26quot;怎么不吃?怕不好吃?%26quot;
  塞尚没有动筷子,韩泰雅有些奇怪的问。
  %26quot;塞尚,他,他是不吃茄汁的东西的。%26quot;
  安韵熙的视线没有正对着她。
  她的笑容顿时消失了,刹那间眼神空洞没有光芒。
  转而,她有强挤出笑容,说道
  %26quot;是啊,喜欢吃这个菜的人,是清流啊。%26quot;
  她咬了咬嘴唇,五年来,她极少喊出他的名字,在心中,却是早已呼唤了千遍万遍。
  塞尚扫视了整桌菜,全部,都是她和他喜欢吃的东西。
  %26quot;我,只会做,我和他,喜欢吃的啊。%26quot;
  她说着,呆呆地说着。
  是啊,一直都是这样,你只做他喜欢的事情,他喜欢你笑,你就这样一直笑着,他喜欢吃什么,你就学着烧什么,他也一样,你喜欢摩天轮,他为你买能看到摩天轮的房子,你喜欢蓝天,他就拍尽了天空的照片,挂在你的房里,你想要什么,他就给你什么,你们,就是这样彼此依偎着。
  塞尚想着,心中尽是不忍,安韵熙看出了他的心思,把手放在了他的手上。
  %26quot;我们,都是自私的人啊,只,顾及彼此。%26quot;
  是啊,你们,一直就是这样,眼中只有对方,一直都是,生活在彼此的世界之中的啊......
  %26quot;清流,天真蓝啊。%26quot;
  她坐在他卧室的窗边,宽阔的落地窗,把外面的世界整个都呈现在她面前。
  她抱着膝,头靠在玻璃上。
  %26quot;你喜欢?%26quot;
  他宠溺的看着她。
  %26quot;喜欢啊,真美。%26quot;
  她想伸手去抓些什么,却被玻璃挡住了。
  她有些难过,嚼起了嘴。
  %26quot;你喜欢的话,我把天空,全都收藏到你的房间里。%26quot;
  他依旧是这般的笑着,笑容里夹杂了太多的情感。
  %26quot;真的?%26quot;
  她的脸上绽开甜美的笑容。
  %26quot;只要你喜欢,我什么都给你。%26quot;
  季清流果然实现了他的诺言,几天后,他就把几副放大的照片挂在了她的房里。
  他把它们贴在了天花板上,拼凑在一起,毅然象一片天空那样。
  %26quot;喜欢吗?%26quot;
  他抱着她。
  %26quot;喜欢啊。%26quot;
  她把头紧贴着他的身体。
  %26quot;你就象个魔术师,我要什么你都变给我。%26quot;
  她笑着,笑容里充满了满足。
  %26quot;那你还要什么,你最想要什么?%26quot;
  他抚摩着她的头发,温柔的说着。
  %26quot;你。%26quot;
  他笑了,把她抱的更紧。
  她不说话,就这样靠着他,被他抱着。
  他们彼此都喜欢着这样的感觉,互相依靠着,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他们2个人而已。
  那年冬天,来的特别早,才刚12月初,天空就下起了大雪。
  一连下了几天,他没让她去上学,担心外面太冷,担心外边路太滑,担心路上交通危险,只要是和她有关,他总是谨慎小心到极至。
  她也喜欢这样,呆在家里,他会怕他寂寞,他会请假,会一直陪着她。
  他们可以什么都不坐,只是坐在卧室的窗边,靠着窗口,看着外面的世界。
  整个房子有2层楼,无论是一楼的客厅,两楼的客厅,还是他们彼此的卧室,都有一面如此的窗,硕大的落地窗,把整个世界摆放在他们面前。
  天台上,还有个放满了温室植物的暖房,里面,是一片绿色,连摆放在里面的,她喜欢的秋千,也裹着绿色的藤蔓。
  %26quot;红色丝绒秋千架%26quot;
  她第一次看到那个秋千,如此笑着说道。
  他轻轻的拍打她的脑袋,
  %26quot;顽皮。%26quot;
  她笑,对着他得意地笑着。
  她坐上秋千,象小时候那样玩耍着,象他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那样,带着孩子般的稚气,欢快的嬉笑着。
  他为她推秋千,陪着她,陪她做她喜欢的事情。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城堡,
  她是这样想的。
  所以,她坚持不让保姆住进来,尽管一楼有3间客房,但她还是这样坚持。
  %26quot;我们的世界,不该让外人介入。%26quot;
  她对他这样说着。
  他默许。
  他规定保姆每天7点来为他们做早餐,一直到晚上6点,做好晚饭再离开。
  偶尔,他也亲自下厨,做她喜欢吃的东西,只要是她喜欢的,他都会想方设法的给她。
  %26quot;外面的雪,好美。%26quot;
  她忽然开口说着。
  %26quot;恩,你喜欢?%26quot;
  %26quot;对啊,我喜欢,你要怎样呢?把雪也给我装回来摆放在我的屋子里?会融化的。%26quot;
  她诡画地笑着。
  %26quot;我可以把它们放在透明的冰柜里,放在控温的水缸里,只要你喜欢,我总有办法的。%26quot;
  她走进他,靠着她。
  她用她稚气的小手,抚摩着他的脸孔,他的轮廓。
  %26quot;现在这样就很好了,够了,我想要的,我都有了。%26quot;
  她把头靠在他肩上,他抱着她。
  %26quot;清流,我们,出去看雪好不好?%26quot;
  他带着她,走在大厦外的雪地上。
  一连下了几天雪,雪已经积的很厚了。
  他走在前面,她紧跟着他。
  %26quot;走慢点,我跟不上你。%26quot;
  她艰难的把脚从深陷的雪地里拔出来。
  他转过头,
  %26quot;要不,我抱着你?%26quot;
  %26quot;不要,我要自己走。%26quot;
  她倔强的说着。
  他看着她的样子,不由地笑出声。
  他走近她,牵起她的手。
  %26quot;踩着我的脚印走,这样,好走些。%26quot;
  她欣慰的笑着。
  他牵着她,放慢了脚步。
  她踩着他的脚印,追随着他每一个步伐。
  他不时的转过头,看她走的好不好。
  她蹩脚的样子,总是让他觉得又有趣又好笑。
  随着一阵强风,雪下的更大了。
  他问她。
  %26quot;冷吗?%26quot;
  她紧锁着身子。
  %26quot;有点。%26quot;
  他把外套脱下,披在他身上。
  他宽大的外套,几乎可以把她整个人包裹在里面。
  他笑了,她假装生气的样子。
  %26quot;有什么好笑的,谁让你的衣服那么大。%26quot;
  他笑的更厉害了,然后他抓紧她的手,说
  %26quot;回家吧。%26quot;
  她看着他,点点头。
  回到家里,他们依旧是那样,靠着玻璃,看着外面。
  他们有时候,可以好久都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坐着,一直坐着。
  晚上,他已经睡熟了。
  她走进他的房间,他们两个人的房间,只有一堵墙,一扇门的距离。
  不用走出房间,她就可以到他那里去。
  她爬上他的床,靠着他睡着。
  %26quot;怎么了?%26quot;
  他感觉到她的体温。
  %26quot;我冷。%26quot;
  他把她抱进怀里,替她盖好被子,他握着她的手,给她温暖。
  这个世界怎么样她都不在乎,哪怕地球毁灭了也不要紧。
  只要他在这里,他在她身边,抱着她,握着她的手,给她温暖,这样,就足够了,这,就是她最想要的。
  清流,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习惯于追随你的脚步,一直到现在,我所走的每一步,都和你一样,我们,过的是同样的人生。
  我们所相差的岁月,现在,我一个人,在慢慢的,努力的把它们补起来,你看到了吗?
  又快到冬天了,今年,会下雪吗?没有你,我一个人,要怎么在雪地里走呢,我一个人,会冷的啊。
  我的房间,铺满了你所拍的天空,我的房间,放着你收藏在冰柜的雪,我所要的,你都一一为我实现,那我最想要的呢,你会为我实现吗?
  我最想要的,只是靠着你,躺在你怀里,握着你的手,一直一直......  第八章  %26quot;韩泰雅小姐,有人找你。%26quot;
  助手打电话进来,说道。
  %26quot;恩,好,叫她进来吧。%26quot;
  推门而入的人,是霍希贤。
  她依旧如她第一次见到她是那样漂亮优雅,不同与尹晨恩的利落干净,她举手投足间,更透出一种女人的高贵。
  %26quot;你怎么来了啊?%26quot;
  她微笑着面对她。
  她直视着她,眼神如过去那般咄咄逼人。
  %26quot;我要见季清流。%26quot;
  她直截了当的说着。
  她的笑容僵硬了。
  %26quot;他不在这里。%26quot;
  她说着,语气平淡。
  %26quot;我知道,你把他藏起来了。%26quot;
  她默不作声。
  %26quot;我没有藏起他。%26quot;
  她低着头,回答道。
  %26quot;那你为什么不让我见他。%26quot;
  她美丽的脸孔有些扭曲。
  %26quot;他不想见你。%26quot;
  %26quot;为什么。%26quot;
  她抬起头,看着霍希贤。
  %26quot;因为,他不爱你啊。%26quot;
  她笑着,笑容里有着残酷的意味。
  %26quot;他,对于他不爱的人,总是残忍的,这你也知道的啊。%26quot;
  %26quot;他就爱着你了?你是说,他爱的是你?%26quot;
  %26quot;没错,他只爱我一个人,我也只爱着他。%26quot;
  她坚韧的笑着。
  %26quot;恶心。%26quot;
  她狠狠的说道。
  她咬咬嘴唇,不说什么。
  几年前,她不也是这么说的吗?
  %26quot;如果,你觉得我恶心的话,就请你出去。%26quot;
  她走到门边,伸手开门。
  她凶狠地瞪了她一眼。
  然后,转身离开了。
  她刚要关门,看到了站在门口一脸关切的尹晨恩。
  她走进韩泰雅的办公室,关上门。
  %26quot;之前的好几年,她也来了很多次了。:%26quot;
  她说着。
  %26quot;恩,我知道。%26quot;
  韩泰雅背对着她。
  她把手搭在她的肩上。
  %26quot;不要理会她。%26quot;
  她转过,对她笑笑。
  %26quot;恩,我知道,我,早就习惯了。%26quot;
  14岁那年的生日,他问她想要什么礼物,她笑着,说
  %26quot;我想要的,你不都给我了吗?%26quot;
  他听了,笑了,拍拍她的脑袋。
  那天,他买了大包小包的东西,里面全是做蛋糕的材料。
  她疑惑地看着他在厨房里忙这忙那儿的。
  %26quot;清流,你在做什么啊。%26quot;
  他转头,对她神秘的笑笑。
  %26quot;礼物。%26quot;
  她还是不太明白,走到他身边凑过头去看。
  %26quot;你在做蛋糕啊。%26quot;
  她看着他把蛋糕的放入烤箱。
  他看看她,笑着,什么都不说。
  她蹲下身子,好奇的看着烤箱里面的东西转动着。
  他静静的站在她身边,注释着她。
  过了二十多分钟,他打开烤箱,拿出蛋糕。
  %26quot;这样就可以吃了?%26quot;
  她问他
  %26quot;当然不是拉。%26quot;
  他笑她。
  他拿出奶油 巧克力酱 草莓酱什么的。
  他把每袋酱的底部煎开一个小口。
  他拿起其中的一袋,在蛋糕上喷画了。
  他在四周镶上云朵般的花样。
  她看着觉得有趣,也拿起一袋学着他的样子,喷着自己喜欢的图案。
  然后他又拿起红色的草莓酱在蛋糕的正中间写上韩泰雅的名字,然后,在外面画了一圈爱心。
  她看着欢喜的不得了,
  %26quot;真舍不得吃啊。%26quot;
  他笑着,说道
  %26quot;所有的东西,都会变质的。%26quot;
  她笑笑,稚气的昂起头,对他说着
  %26quot;不会啊,有些东西不会。%26quot;
  他没问她是什么,他晓得她指的是什么,她想的,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笑着,提她切开蛋糕,他们两个人一人一半。
  她吃完了蛋糕,看着剩下的巧克力酱和奶油,问他
  %26quot;这剩下的该怎么办?%26quot;
  他笑了笑,拿起手边的奶油就朝她鼻上涂去。
  她也不甘示弱,拿起巧克力酱就对准他抹去。
  他们笑着,嬉戏着,仿佛这个世界只有他们2个人。
  每过几个星期新年就快到了,他问她想要什么礼物。
  她说,她只要他陪她数倒新年的倒记时。
  他拍拍她的脑袋,问她
  %26quot;就那么简单?%26quot;
  %26quot;对啊,就那么简单。%26quot;
  她纯真的笑着。
  新年前的没几天,他陪着她在天台的温室里玩着秋千。
  她快活的坐在秋千上,他为她推着秋千。
  温室的窗户微微敞开,风,吹起她的长发,漆黑的发丝飞扬在半空。
  她的笑容,清澈的一如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这样的笑容,恐怕是再过10年 20年都不会变的吧。
  他想着。
  门边的电话响了,是保姆打来的。
  她说,门外有个女的找他,他随口说着,让她上来便挂了。
  他继续陪着她,完全不在意其他的事情。
  没多久,就听到门外的脚步。
  她也注意到了,看着门口。
  一个年轻的女人从门口走近来。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26quot;是你啊,好久不见拉,希贤。%26quot;
  他继续陪着她,为她推着秋千。
  %26quot;是啊,好久不见了。%26quot;
  她嫣然的笑着,笑容妩媚。
  她靠近他,把手搭在他肩上。
  他完全没有在意,依旧是注视着韩泰雅。
  韩泰雅也没受到那女人到来的影响,依旧玩着她的秋千。
  %26quot;怎么忽然回来了,不是说要一直待在美国不回来了吗%26quot;
  他随口问着。
  %26quot;对啊,但是,我想见你,所以就回来了啊。%26quot;
  他笑笑,不说什么。
  %26quot;那你现在见到了吧?%26quot;
  他嘲讽的说着。
  霍希贤感觉到,他的意思,是想让自己离开。
  她有些尴尬的放下手,
  %26quot;我有话想跟你说。%26quot;
  %26quot;呵呵,没看我正忙着吗?%26quot;
  他宠溺的看着韩泰雅。
  那种眼神是霍希贤过去从未看到过的,他们一起,大学4年,她从没有看套他为什么事什么人用心过。
  他是一个自私任性的人,她一直很清楚。
  他只做他喜欢做的事情,只在乎他爱的人。
  大学还没毕业的时候,美国那里就有几所大型的研究所有意招揽他去工作。
  他却统统拒绝了,他说他要回家,回他出生的地方,他说,他只做他想做的事情。
  她却不同,她想要更好的生活,在那样大型的研究所工作,待遇自然是比回国要好的太多太多了。
  所以,即使是她,现在的薪水,也够她挥霍的买名车,买别墅,买让普通的女孩子张目结舌的昂贵衣服化妆品。
  她知道他并不爱她,也许只有喜欢而已,但是,她爱他,她从一开始就想着要和他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所以,临毕业前,她与自己打了个赌。她威胁他,如果不和他一起留在美国,他们只能分手,那时,他只是笑笑,说着,那就分手好了。
  最后他还是好不在意的回国了,她有些后悔,又不甘心。
  她还是爱着这个男人的,所以,她再次找到了他,只要他愿意和她在一起,她甚至可以为他放弃美国那里的工作。
  但是,他依旧是这样冷淡地对待他。
  她不明白,为何,他宁可陪着这个小女孩玩耍也不愿和她说说话,她不明白,为何,对着这样的女孩,他的眼神充满着爱惜和宠溺。
  %26quot;她是谁?%26quot;
  她问他。
  %26quot;他是我叔叔啊。%26quot;
  他还没回答,韩泰雅倒是先说了出来。
  她礼貌地笑着看着她。
  她冷笑着,
  %26quot;真是红色丝绒秋千架啊。%26quot;
  她默不作声,继续玩着秋千。
  他也毫不在意。
  她有些难堪,转头离开。
  %26quot;你不问我她是谁?%26quot;
  他笑着问她。
  %26quot;她是你以前的女朋友啊。%26quot;
  她得意的看着他。
  %26quot;为什么,你什么都知道。%26quot;
  他停下了手。
  她跳下秋千走到他面前。
  她高昂着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26quot;因为,我聪明啊,象你。%26quot;
  她顽皮的笑着。
  他也笑了,不由地伸手抱着她。
  那天,她感冒,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他带她去研究所。
  她乖乖的待在他的办公室,她不敢打扰他,听话的躺在沙发上。
  一觉睡醒,她觉得有些无聊。
  她看着天花板,一片雪白。
  她把手伸向那片白色。
  %26quot;怎么?%26quot;
  他问她。
  %26quot;这里,没有天空。%26quot;
  他笑了。
  她也笑,她转过头,看着他工作,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
  %26quot;我出去下。%26quot;
  他拿着文件走出了办公室,
  她也爬起来,她看见他走到门口的那个人的身边,他把文件交给他,叮嘱着他些什么。
  那是他的助手尧森。
  他吩咐着他怎样处理这些文件。
  然后,他问他
  %26quot;那是你侄女?%26quot;
  他笑着点点头。
  %26quot;恩,她有些感冒,我不放心她一个人。%26quot;
  尧森有些吃惊。
  %26quot;你对她太宠爱了吧,就算是父母,也没有这般的爱护。%26quot;
  他只是笑,默不作声。
  %26quot;说起来,你们看上去,还真不象是叔侄。%26quot;
  %26quot;呵呵,怎么不象拉?%26quot;
  %26quot;年龄上象,眼神上不象。%26quot;
  他还是这样地笑着。
  %26quot;那象什么?%26quot;
  他问他。
  %26quot;恋人,不对,比恋人更亲密,又有些象亲人,总是,我说不清。%26quot;
  尧森的表情很是认真。
  %26quot;也许你是对的。%26quot;
  他很轻的说着。
  %26quot;总之,你是太宠爱她了,不过,说起来,你有想过,你们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吗?只是叔侄?%26quot;
  他不说话。
  %26quot;啊,对不起,是我失言了。%26quot;
  他的表情很抱歉。
  他对他笑笑,表示没关系。
  她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却感觉到他的神情有些游离,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晚上,她依旧是爬上他的床,拉着他的手,在他的怀中睡着了。
  他看着他熟睡的样子,想着白天尧森说的。
  他也疑惑,疑惑自己对她是怎样的感情,是爱,是需要,还是彼此依偎。
  他找不到答案。
  过了几天,霍希贤突然来研究所找他。
  他有些吃惊,以为她已经回美国了。
  她的眼睛红红的,象是哭过的样子。
  他请她坐下,对她很是客气,这也让她更难过。
  %26quot;清流,我们,就不可以再在一起?%26quot;
  她恳求着问他。
  他笑笑,不说话。
  她明白他的意思。
  %26quot;为什么呢?你从没爱过我?一点都没有?%26quot;
  他还是笑着,对于这个女人,他的确是喜欢的,只是不爱而已。
  %26quot;真正的爱,是不会变质的。%26quot;
  她失望了,但还是没有绝望。
  %26quot;那,陪我吃顿饭好吗?新年前的那天,可以吗?第2天我就回美国了。%26quot;
  在爱面前,她是如此的卑微。
  他看着她,点头默许了。
  对于她,他还是有些愧疚的,虽然不爱,但是,她的确是为了他浪费了4年的时间,若不是如此,她也许现在已经有个稳定的男友,甚至是有了自己的家庭,而不是为他从美国飞过来,最后,只为求和他吃顿饭。
  当然,他没有忘记和韩泰雅的约定,他想着,和她好好的说的话,她应该会同意的。
  事实上,她的确是同意了,一口就答应,但是,他还是能看到她眼中的失望,尽管如此,她还是笑着,爽朗的对他笑着。
  新年前的那个晚上,他如约来到她住的酒店,那时,已经将近10点了。
  他晓得,她之所以约的那么晚,就是为和他一起听新年的钟声。
  整一晚上,他都默年不做声,只有她在那里说着说那的。
  他的心思不在这里,他看着窗外,外面下的大雨。此时,韩泰雅一定是一个人坐在家里,靠着窗看着窗外吧。
  她感觉到了他的游离,却装做不在意。
  他看了看手表,已经12点40分了。
  %26quot;真好,今年还能跟你一起迎接新年。你记得吗,以前大学的时候,我们每年除夕,都是这样坐在一起,边吃着饭边数着新年的倒计时。%26quot;
  他想着韩泰雅的话。
  %26quot;我什么都不要啊,只要跟你一起,数新年的倒计时就好了。%26quot;
  忽然,他起身站起来。
  她惊讶的问
  %26quot;清流,你,要去哪里?%26quot;
  %26quot;回家。%26quot;
  说着,他焦急的走出饭店。
  他飞快的开着车,一路上,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看着钟,已经是12点45分了,她把头又转想窗外,她知道,季清流今天是不会回来了。
  她失望,难过,但是,她不想让他知道。
  她怕他觉得她不懂事,她怕他觉得她不讲理,她尊重他的决定,无论他的选择是什么。
  外面雨越下越大了,他又带伞吗?
  她想着。
  她又看了看窗外,已经12点55分了。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是和那个叫霍希贤的女人数倒计时吗?
  她把头转向窗外,她看到2束飞快闪过的车灯。
  她忽然有种感觉,季清流回来了。
  虽然,她晓得,这种感觉完全没有依据,但是,她还是飞快地拿着伞跑下楼。
  他赶到家的时候已经12点55分了,他站在大厦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韩泰雅现在在做什么呢,她在等他吗?她会知道他回来了吗?
  急促的雨点打在他身上,他出来的太急,没有带伞。
  她走到门口,撑起伞,没走几步就看到站在门口淋的雨的季清流。
  她加快脚步,走到他身边。
  她为他撑起伞。
  他吃惊的看着她。
  %26quot;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26quot;
  %26quot;我感觉到的啊。%26quot;
  她忍住眼泪,勉强的笑着。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抱住了她,紧紧的抱住了她。
  她手一松,伞,落在了雨中。
  她醒来的时候他还睡着,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熟睡的样子。
  她笑着,轻轻的抚摩着他的脸。
  她拿起手边的睡袍,披在赤裸的身上。
  她走到窗边,靠着窗站着。
  他忽然从她身后抱住了她。
  不知什么时候,他也醒了,披上了睡袍。
  %26quot;在看什么?%26quot;
  他温柔的问她。
  %26quot;摩天轮啊。%26quot;
  她对他报一微笑。
  她把手搭他的手上。
  %26quot;这样好吗?%26quot;
  轻柔的在她耳边说着。
  她转过身。
  %26quot;我爱你啊。%26quot;
  她看着他的眼睛,微笑地说着。
  他也笑了,把她抱进怀中。
  %26quot;我知道的。%26quot;
  %26quot;我的世界,只有你啊。%26quot;
  她埂咽着。
  他把她抱的更紧。
  %26quot;我知道,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的,我们,谁都离不开谁。%26quot;
  他想着,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他抛弃了一切的顾虑,他忘记了他们相差10多岁,他忘记了他们流着相同的血,他忘记了他是她叔叔的事实,他们才走到了这一步,这是对,还是错呢?
  他是爱她的,他是他唯一想要守护的人,他需要她,她是他的一切。
  命运会如何安排,他无法预测,他能把握的只有现在。
  门铃响了,他走下楼去开门。
  她也跟着他。
  门外是霍希贤,她似乎是想来追问他昨天去哪里了。
  她看到他只贴身穿着睡衣,又看了看韩泰雅,眼中顿时充满了愤怒。
  %26quot;恶心。%26quot;
  她只留下这两个字,便转身离开了。
  韩泰雅咬了咬嘴唇,她的眼中有些落寂。
  他拉紧她的手。
  %26quot;不要理会她。%26quot;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
  下午,他们嬉戏着在他房里的浴室洗着泡泡浴。
  她顽皮的把泡泡吹向他。
  他用手挡着,笑着也沾起泡抹挥向,却又小心地不让泡抹碰到她的眼睛。
  他们开心的玩闹着,
  这时,电话响了。
  电话是尹晨恩打来的,她焦急的告诉季清流,霍希贤自杀了,现在在医院里。她说,她在昏迷中反复念着他的名字,她叫他赶快来医院。
  他笑了,平淡的说着,
  %26quot;医院又不是没有医生,要我来做什么?%26quot;
  尹晨恩有些不明白,她告诉他,她是为他自杀的。
  %26quot;那又如何,跟我有什么关系呢。%26quot;
  他始终着这样笑着。
  她不再说什么了,挂上了电话,她早就猜到季清流会有这样的反映,只是没想到他会那么平静。
  果然,他是任性而又自私的人,他在乎的,只是他爱的人而已。
  %26quot;你真坏。%26quot;
  韩泰雅顽皮的笑着。
  %26quot;对啊,我是自私的人。%26quot;
  %26quot;而且,还任性。%26quot;
  她靠近他。
  %26quot;你也一样啊,跟我一样,自私又任性。%26quot;
  他抚摩着她的脸孔。
  %26quot;是啊,象你啊,都是被你教坏的。%26quot;
  他笑着,他把她拥进坏里。
  他就这样,一直紧紧地抱着她。
  清流,我们都是自私的人,只在乎自己所爱的,所以,你无视她的感受,无视她的抗议。所以,我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不理会其他人的感受。
  我的眼中只有你,我所在乎的只有你。
  你也是如此,不是吗?
  你喜欢这样,紧紧的抱着我,你是需要我的,我们是彼此需要的。
  硕大的城堡只有我们两个人,广阔的世界也只有我们两个人,只要有我们两个人就够了,全世界毁灭我也不在乎,我要的只有你。
  清流,你会一直在我身边的,对吧,我身上有你的气味,所以哪怕我去在远的地方,你都能找到我的,对吧?
  我能感受到你的存在,一如那个除夕一样。
  你说,这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是会变质的。
  但是,你和我都知道,真正的爱,是永远不会变质的。
  只有爱,或不爱,没有不再爱。
  真正的爱,一生只有一次。要么不爱,要爱,就是一辈子......  第九章  韩泰雅接到KEN的电话,说是季清流的作品《猫》得了奖,言语中他满是兴奋,仿佛得奖的是自己一样,他说季清流的的其他几幅作品也刊登在了一些杂志上,其中一副还成为了某化妆品的宣传海报。
  韩泰雅没说什么,只是用心的听着,是不是的答应几声,临挂电话前,他说相关的报酬和其他的文件会尽快汇给她的。
  KEN是季清流的拍档,总是帮他处理一些作品的发表和参赛的事情,他与季清流不同,是个专职的摄影师。
  每每说起季清流,他总是带着羡慕和佩服的口气,他说,他是天才,他说,只要是他喜欢的事情他都能做到近乎完美。是的,无论是在医学还是艺术,他的天赋和造诣都不是普通人能比的,所以,即使只是业余的摄影师,他在业界也享有很高的评价。
  《猫》是个有趣的作品,即使是现在,韩泰雅也能清楚的记得当时拍摄的情景。
  拍摄的MODEL是她和一只黑猫,他在他们中间放了一块透明的玻璃,玻璃四周镶上如镜子般的框架,她和黑猫各在玻璃的一边,他给她化上如黑猫一般的妆容,他让她尽可能的黑猫的动作,她观察着它的动作,神态,她跟着它的步伐,模仿它的一举一动,最后,季清流所拍出的作品,是从猫的背后斜视过去,韩泰雅的表情和动作,怡然和黑猫的神态神似。
  他把照片放到最大,占据了整面墙正中央的位置,他看着它,总会笑着抱着她,说,韩泰雅,你真是天才。
  她也笑,她并不为自己而高兴,她笑,只因为他在笑,他对她的赞同,胜于一切。
  下班后,她开车回家的路上,路过市中心的商场,她无意间一抬头,其中一间商厦的楼顶,挂着某化妆品一张巨副的宣传照片,照片中,她手持着红蔷薇,背对着大海,风吹起她的长发,蔷薇遮着嘴,但是,却依然可以从她的眼神中感觉的到几分清澈的微笑。
  他说过,她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即使她什么表情都没有,也能从她的眼中看到或是笑容或是惊讶或是愤怒。
  她的眼睛有些湿润了,照片的角落里,写着:LOVE YOU FOREVER ,ISABELA
  她知道,那是他对她说的。
  她低下头,依靠着车窗,眼泪无惜的从她眼中流出,趟如回忆......
  他刚回到办公室,尹晨恩就搬着巨大的象画一样的东西来找他。
  %26quot;你的,今天KEN叫人送来的。%26quot;
  他看着尹晨恩吃力的搬动的样子,不由地笑出声。
  %26quot;恩,我知道,我叫他放大的。%26quot;
  %26quot;是什么?%26quot;
  她有些好奇。
  他神秘的笑了笑,拉下外面遮盖的布。
  那是他所拍的《猫》。
  他看着她震惊的说不出话的样子,很是高兴。
  %26quot;真的很出色呢,你是怎么做到的?%26quot;
  她问他。
  他不说什么,只是笑笑。
  她伸手抚摩着照片中的韩泰雅。
  %26quot;真美,你把她拍的真美。%26quot;
  他依然只是笑着。
  她转过头,对着他说道,
  %26quot;泰雅有一种和别人不一样的感觉。%26quot;
  %26quot;怎么?%26quot;
  %26quot;她的笑容清澈干净的象清泉一样,不含有任何的杂志,她的神态稚气单纯的象个孩子。%26quot;
  他笑了,
  %26quot;她本来就是孩子啊。%26quot;
  %26quot;对,但是,她的眼睛不同,她的眼睛很明亮,闪烁着光芒,不由的把人吸引过去,但,却又漆黑的如一潭深井,深邃,深不见底,而又直透人心。%26quot;
  他想起过去韩清昂跟他说的话,
  %26quot;泰雅的眼睛,象一口井,深不见底,你会被她的光芒吸引,然后被她锁如井中。%26quot;
  当时,季清流只是开玩笑的说:
  %26quot;那也不错啊。%26quot;
  韩清昂笑笑,便不说什么。
  %26quot;她就象阿修罗一样,纯洁清澈,却又有摄人心魂的味道。%26quot;
  她说着,若有所思。
  %26quot;所以,你才对她好。%26quot;
  %26quot;是啊,我是喜欢她,她的眼睛很漂亮,她笑的时候,眼睛也会笑。%26quot;
  尹晨恩说着。
  %26quot;呵呵,就是眼睛会说话咯?%26quot;
  %26quot;对,就是那样,她象你啊。%26quot;
  季清流有些惊讶。
  %26quot;你啊,就算什么话都不说,眼神也透着温柔和宠溺,看着她的时候。%26quot;
  她说着,对他笑笑,似乎是察觉到什么。
  他很清楚,尹晨恩是知道他跟她的感情不是简单的叔侄之间的亲情,她是聪明的女人,一切尽收眼底,但却也不多说什么。
  韩泰雅也是如此,她尽管还是个孩子,尽管她总是无邪地笑着,但是,身边的人是什么样子的,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她都清楚。所以,在安韵熙死的时候,她只是害怕而不悲痛,所以,在韩清昂离开她的时候,她一脸平静。她清楚,他们并不爱她,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所以,对于他们,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
  不爱,所以不在意,不爱,所以漠视。
  这点,她象他。
  他对霍希贤的自杀无动于衷,因为他不爱她,因为不爱,所以不在乎。
  他们都是活在自己的世界中的人,所以,也只有他们才能彼此依偎。
  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所以,他们的一切都是息息相关的。
  她学做他喜欢吃的东西,他给她她想要的,他们仿佛就是为对方存在的一样,就算世界毁灭了,对他们也不重要,只要他们能在一起,只要他们能手拉着手,这样 ,就够了。
  季清流生日那天,她从学校走出,那天放学有些晚了,天已经暗沉,她不由的加快了脚步。
  走到附近的酒吧转角处,她隐约看到暗出有一个人影。
  出于好奇,她走上前去。
  那人抬头,眼神默然。
  她看着他,他的周围有血迹,他身上也有几处明显的刀伤,伤口似乎很深,所以,他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躲在墙角。
  %26quot;你,没事吧?%26quot;
  她小心地问道。
  %26quot;不要管我,离开这里。%26quot;
  他用很轻的声音说着,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救他,她脑子闪烁着这个念头,
  %26quot;我送你去医院。%26quot;
  %26quot;不行,去医院,他们会报警,你快走吧。%26quot;
  她想着,然后,拿出手机,打给季清流。
  没多久,季清流就开着车来了。
  他把他扶上车,带回了家。
  他把他安置在客房,拿出手术工具,为他止血,缝伤口。
  家里没有麻醉药,他强硬的忍着疼,但还是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季清流忙碌了半天,才放心的离开了房间。
  她坐在客厅,吃了生日蛋糕,看到他,她对他笑着。
  %26quot;这就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吗?%26quot;
  他接过她递给他的蛋糕。
  她笑着不说话,待他吃过了几口,才问,
  %26quot;好吃吗?%26quot;
  %26quot;好吃。%26quot;
  她稚气的笑了,声音如银铃般。
  %26quot;我做的噢。%26quot;
  他有些吃惊,
  %26quot;真的?什么时候做的,我怎么没发现?%26quot;
  %26quot;昨天啊,晚上,你睡着了之后。%26quot;
  他想着,昨天晚上的确隐约间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
  %26quot;累吗?%26quot;
  他怜惜的问。
  %26quot;累啊,做了一个晚上才做好了一个,前面几个都烤焦了。%26quot;
  她直率的说。
  他把她拥进怀中。
  他们彼此都没有说话,只是这样静静的抱在一起。
  第3天,他带她去海边,他说,他要给她拍照。
  她穿着他送给她的长纱裙。
  她站在海边,赤着脚,风吹起她的长发,是而遮着她的脸,她在沙子上随意的奔跑着,对着他,开怀的笑着,笑容清澈的一如海水。
  她把手中的红蔷薇放在嘴边,遮掩了笑容,但是,她的眼睛,依然是笑着的。
  她的眼睛闪烁着光芒,却又漆黑深邃的如一潭深井。
  他透着镜头看她。
  他想着,若是真的被她锁在井中也不错,他是愿意永远停留在她的眼中的,甚至,他希望她的眼中只有自己。
  他不就是如此,他的眼里,满是她的身影,他喜欢她的笑容,他喜欢她的双眸,他喜欢她的一切。
  他是爱她的,这份爱,包含了太多太多,千丝万缕,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是需要她的,只有和她在一起,他才能感到满足和幸福,只要是她想要的,只要是她喜欢的,无论是什么,他都会送给她。
  她是他的一切。
  她是而踏进水中,他也走向她,她挥起海水,甩向他,水沾湿了镜头,沾湿了他的裤子和衣服。
  他也放下相机,陪着他,在海水间玩耍着。
  他抱着她,她任凭海风吹着她的头发。
  他轻柔的拍着她的脑袋,她把头埋入他怀中。
  他亲吻着她,她抚摩着他的轮廓。
  他们彼此依偎着,远远望去,怡然如画般的美。
  回去的路上,她问他,
  %26quot;你放心让塞尚一个人在家?%26quot;
  %26quot;有什么不放心的,他是你带回来的人啊。%26quot;
  他儒雅的笑着,说道。
  她稚气的笑。
  塞尚是那个男人的名字,他还个大学生,喜欢打鼓,在外面有自己的乐队。
  他的背景有些复杂,似乎是处于灰色地带,那天,他正和朋友为晚上的演出做准备,他的仇家找上门,不由分说的就动起手来,他们豪无准备,对方又人多势重,所以,当他逃出来的时候,几乎已经是支撑着最后的那点力气了。
  他们回到家后,他已经醒了。
  季清流给他准备了些吃的,他吃过后就准备离开,
  %26quot;急着走?%26quot;
  她托着头,稚气的问道。
  %26quot;恩,是该离开了,还有些事没处理。%26quot;
  他低着头,声音低沉。
  %26quot;你要回家?%26quot;
  %26quot;不,我没有家,我是孤儿。%26quot;
  %26quot;呵呵,那我跟你一样,不,不对,我是弃儿。%26quot;
  他吃惊于她的直白。
  她笑着,笑容清澈,眼神却直透人心,
  季清流紧锁着眉头,但看到她的笑容,也就释然了。
  他是明白她的,她并非是自嘲的说出这样的话。
  %26quot;你要找他们报仇?%26quot;
  %26quot;对,不能就这么算了的。%26quot;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他感觉到,对着她,他无法撒谎。
  %26quot;我送你吧。%26quot;
  季清流起身说道。
  %26quot;不,不用。%26quot;
  他推辞。
  %26quot;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方便啊。%26quot;
  她笑嘻嘻的说着。
  季清流也笑着,笑容真切。
  %26quot;恩,那麻烦了。%26quot;
  %26quot;呵呵,还真是客气的孩子。%26quot;
  他笑着说。
  他们一前一后准备出门。
  她忽然说着,
  %26quot;你会砍他们几刀呢?%26quot;
  塞尚惊讶的回过头,她的脸上依然是那般清澈的笑容,却又透着邪气。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26quot;他们砍了他几刀呢?%26quot;
  她问季清流。
  %26quot;13刀,整个人一共被砍了13刀。%26quot;
  他望着她,回答道。
  然后,又把目光转向塞尚。
  他的眼睛透着笑意。
  %26quot;记得哦,是13刀。%26quot;
  他语气平淡,仿佛是说着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他有些惊讶,惊讶于他们的相似,人命在他们眼中,似乎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即使只在这里住了2 、3天,但是,他还是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暧昧。
  她说他是她的叔叔,但是,看起来却不象。
  他们既象亲人,又象恋人,甚至比恋人更亲切,他看不透他们之间的感情,但他看的见他们眼中只有对方。
  所以他们才能漠视其他人的生死?
  他不明白,应该说,他明白不了。
  季清流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她睡在地上,身上盖了条薄薄的棉被。
  她似乎有些冷,身子紧缩着。
  他笑着摇了摇头。
  他把她抱回房间,放在窗上,他替她拖掉拖鞋,盖好被子。
  他半躺着坐在她身边,抚摩着她的头发,看着她熟睡的样子。
  她大概是感觉到他给她带来的温暖,她睁开了眼睛,看见他坐在她身边,她靠过去,靠他更紧。
  她贴着他的身体,拉着他的手。
  他抱着她,握着她的手,给她温暖,伴她入睡。
  8年前的作品,现在才发表出来,是不是太晚了呢?
  你一定不会这样觉得的吧?清流,因为,对你来说,他们是否被人认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们,能好好的被挂在墙壁上,重要的是,它们能被放置进我们的世界中。
  你的相机记录下了我的一切,这一切也印在了你的眼中。
  照片上的话,是你想要对我说的吧,也是,我想要对你说的。
  塞尚曾经问我,为什么执意要和你在一起,为什么不离开。
  因为,没有你,我会死的,或者,会比死更难受。
  现在,你还会坐在我身边,伴我入睡吗?
  晚上,朦胧中,我总能感觉到你的体温,你的味道,那是你,对吗?
  你一直都在我身边,对吗?
  我跟塞尚说我是弃儿的时候,我看到了你紧锁着眉头,你是怜惜我的。
  然后,你很快释然了,因为你晓得我并不在意这些,父母是否抛弃我,是否离我而去,对我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重要的是能和你在一起,重要的是你不会离开我。
  你说过,你不会不要我的,所以,我一直静静的等待着,等着你回来,等着你再端起相机,把我锁入你的镜头中,把我刻在你的眼中......  第十章  韩泰雅走在研究所附近的草地上,边缘处奇异的放置着一个秋千,她微微的笑着,走向那里。
  她抚摩着它,象是看到了熟悉的老朋友,的确,这种感觉对她而言再熟悉不过了。
  她小心的坐上,就孩子般荡起了秋千,忽然,她感觉到身后有人为她推着秋千。
  %26quot;清流,%26quot;
  她喃喃道,转过头。
  是尹晨恩,她显然有些吃惊和不知所措。
  她坦然的笑着,化解了尹晨恩的尴尬。
  %26quot;来找我?%26quot;
  她问她。
  %26quot;不,随便走走,看到你在这,就。%26quot;
  她没有说下去。
  %26quot;呵呵,对啊,我在玩秋千,小时侯一直玩的呢。%26quot;
  她笑着,洋溢着孩子般的天真,手不由的抚摩着左边的耳垂。
  %26quot;是啊,以前你也是这样,在你们的城堡里。%26quot;
  她的语气带有几份惋惜。
  她眉头皱了下,随即又恢复了笑容,她明白,尹晨恩顾及的是什么。
  %26quot;以前我就喜欢玩秋千,那个时候,清流,总会在旁边替我推秋千。%26quot;
  她昂着头,望对着天空,嘴角是一抹优美的弧度。
  她看着她,坦然,直白,从以前就是这样。季清流曾说过,韩泰雅总是象孩子般的真实直白,这一点,恐怕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了。
  季清流说的的确没错,即使是经过那么多年在社会中的磨练,她的笑容依旧清澈无邪,她说话依然坦率直接,哪怕是残忍,也毫不伪装,这正是她可爱的地方,至少尹晨恩是这么认为的。
  %26quot;泰雅,我早就想说了,你也应该,应该试着,去爱别人了。%26quot;
  她坐到她身边,若有所思的说着。
  她笑,
  %26quot;要爱别人,就必须先做到不爱他吧。%26quot;
  她问她。
  她不说话,她看着她左边的耳垂,鲜红的耳钉,耀眼的刺痛她的心。
  %26quot;要我怎么不爱他呢,我怎么能做到呢?我从12岁的时候就喜欢他,从喜欢,到爱,一直到现在,10年了。%26quot;
  她叹了口气,合上眼,然后又轻柔的睁开。
  %26quot;已经10年了,我爱了他10年,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呢?%26quot;
  她问她,神情有些激动。
  她看着她眼睛渐渐的湿润,心疼的抚摩着她的脸。
  %26quot;但是,你总是要和别人再一起的啊。%26quot;
  %26quot;他会回来的。%26quot;
  她释然的笑着,说着。
  眼神中带着肯定。
  尹晨恩深吸了一口气,不再说什么了。
  %26quot;回去吧。%26quot;
  沉默了一会儿,她才开口。
  她坦然的笑了,笑容如阳关般的明亮,尹晨恩这时才注意到,今天的太阳,格外的耀眼。
  塞尚喜欢骑车摩托车到韩泰雅的学校门口等她放学,她每次收到他的消息,知道他在外面,总会提前整理好书包,待一放学就象小鹿那样蹦蹦跳跳地冲出学校。
  她坐在他车后,会按他的话乖乖的抱着他的腰不随便乱动。偶而看到路上有什么新奇的东西她也会兴奋的手舞足蹈,他就假装生气叫她乖乖的不动,她吐吐舌头,然后听话的好好坐着。
  他带她去很多地方,去他和她喜欢的地方。
  他们去海边,在沙子上,他教她骑电车。
  他们去爬山,他带着她在山顶喊着自己的名字。
  有时候,他也会带她去游乐场,玩她喜欢的过山车,给她买可爱的绒毛玩具。每次路过摩天轮,她总会停下脚步,呆呆的看一会儿,起初,他会问她要不要去玩,她笑着摇摇头。时间长了,他也明白,那不是他和她能在一起的地方,她不会和其他的任何人坐在摩天轮里,因为那里,是她和季清流的领域,是他们的默契。
  她的心里,总是清楚的明白,她想要的是什么,她想和谁做什么。她的心里有一堵墙,那堵墙把季清流和其他人分割开,那份属于他的领域,是别人无论怎样都无法闯入的,季清流也一样。
  偶尔,他也带她去酒吧看他的乐队的演出,当然,这是在瞒着季清流的情况下,他默许她跟塞尚在一起,因为他清楚,塞尚会保护好她的。
  他当然也知道塞尚是喜欢她的,喜欢她如孩子般的稚气,喜欢她清澈无邪的笑容,喜欢她漆黑的双眸,喜欢她的一切。只是,这样的感情,近乎于兄妹间的亲情。是的,对塞尚而已,韩泰雅如妹妹一般,她对他而言是独一无二的,他呵护她,保护她,宠着她。
  塞尚也晓得韩泰雅和季清流之间的感情并非血源之情,但是,他也说不清那是什么样的感情,包含了太多,也太深刻,所以他看不透,也看不明白。
  有时,他也会跟季清流开玩笑的说道,%26quot;没有血缘的我只把她当妹妹,有血缘的你却不只把她当侄女,真是讽刺啊。%26quot;
  季清流总会儒雅地笑笑,%26quot;是啊,人生,本来就是讽刺的。%26quot;
  他说着,看似平静,却非平淡。
  那天,他象往常一样在校门口等她,她穿着高中的制服,神情却依然稚气。她笑的很开心,显然已经适应了新的环境,她刚上高中,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着好奇,每一天都过的很是滋润。
  她熟练的坐上他的摩托车。
  %26quot;今天要去看演出吗?%26quot;
  他点点,递给她安全帽。
  她戴上安全帽,嬉笑着说道
  %26quot;出发咯。%26quot;
  她一个人坐在角落的地方,吃着他给她点的冰淇淋,她喜欢吃甜的东西,因为会有幸福的感觉,就象吃季清流给她做的蛋糕一样。
  舞台上演出的,是她不知道的乐队,她看着,听着,偶尔笑笑,似乎是觉得还是她的冰淇淋比较有诱惑力。
  最后一个乐队,是塞尚他们。
  她喜欢看塞尚打鼓,她喜欢他打鼓的姿势,投入,富有激情,和平时的他不同。很多时候,塞尚的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这也是她跟着他和他的朋友们斯混在一起之后才知道的,因为在她面前,大多时候,他还是笑着的,温柔的笑着。
  她专注于看他打鼓的样子,不知不觉中演出结束了。
  他和他的朋友坐到她呆的地方。
  她看着手机,已经快12点了。
  今天是她的生日呢,季清流现在在做什么,他看到她不在家,会生气吗?
  她没有开机,他一定在拼命的打她的电话吧!
  她不由的抚摩着左边的耳垂,上面戴着的是一个红色的耳钉,那是他给她打的,几个星期前,他忽然买了打耳洞的工具回来,饶有兴致的问她要不要给她耳洞,她笑着说要,然后,他小心的在她左边的耳垂,刻下了印记,她也学着他的样子,在同样的地方,冰冷的针穿过他的耳垂,他买了一对一样的红色的耳钉,耀眼的红色,象染血的蔷薇。
  时而会有些隐约的疼痛,但是,她也觉得幸福,就算是血,那滋味也是甜的。
  季清流坐在沙发上,他又一次看了看钟,已经12点了,他等了她快5个小时了。
  他再也等不了了,他站起身,拿上车钥匙就冲出了家门。
  他一遍又一遍地打她手机,也打塞尚的手机,都没有开机。
  他开着车,去所有她可能在的地方,他生气,焦急,迫切,他感觉整个人都要崩溃了,他需要她,他不能容忍她去他不知道的地方,他害怕再也找不到她,摸名的害怕,他偶尔抚摩着左边的耳钉,那是跟她一样的动作。
  他们说的很是热闹,而她只是吃了她的冰淇淋,一份又一份的吃着,时而对他们报以微笑。该是时候开手机了。她想着,猜测着会有多少消息,她不由的笑出声。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在生日那天,躲到他找不到的地方,故意让他着急,只是,她想看他担心的样子,那会让她感到温暖。
  这时,忽然有一群人闯进了酒吧,猖狂的叫嚣着,
  %26quot;泰雅,待在这里不要动。%26quot;
  塞尚说着,他和他的朋友们起身,迎向那群人,似乎那群人是冲他们来的。
  他们似乎争吵起来了,随即又动起手脚,他们两方都抄起家伙,看的周围的人胆战心惊。
  但是,她并不在意,她在意的只是季清流给她留了什么言。
  一共是179条短信,手机震动的她的手都快麻了,她满意的笑了。
  这时,有电话打近来,是季清流。
  %26quot;喂。%26quot;
  %26quot;你在哪里?%26quot;
  他的声音充斥着焦急和担心。
  她笑,
  %26quot;我在学校拐角那里的地下酒吧。%26quot;
  %26quot;等着我,我马上就来。%26quot;
  他的语气并没有责备的意思,而是决断的。
  她挂上电话,继续吃着她的冰淇淋,她等着他,时而抬头看看他们的撕打,塞尚被两个人夹击着,但似乎还没挂彩,的确是厉害啊,她想着。
  酒吧里一片混乱,逃的逃,散的散,只有她,依然是坐在那里,做着她喜欢的事情,偶尔有人向她冲去,还没靠近,就被塞尚打在地上。
  她笑着,看着这混乱的场面,笑容依然如此的清澈无邪。
  远处,她看到季清流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向他招手,洋溢着欣喜的笑容。
  他看到她,不觉的笑了,她的确在乖乖的呆着等着他。
  他走向她,穿过撕打着的人群,
  她不为他担心,她晓得他不是手无缚肌之力的人,如他那样漂流在外那么多年的人,若是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又如何能走到今天呢。
  他走到她身边,她悠闲的吃着冰淇淋,和四周的人群格格不入。
  他对她说,
  %26quot;回家吧。%26quot;
  她嘴角仰起清晰的弧度,她放下调羹,站起身。
  他牵起她的手,紧拉着她,穿过人群。
  偶而有人冲向他们,他把他踢倒在地,看都不看一眼,径直向前。
  她独享着他手心的温度,满足的笑着。
  塞尚看着他们,他们间仿佛有一层特殊的磁场,把他们与外界隔绝,那是他们的领域,他们的默契。
  他们回到家,刚进门还没脱鞋,她就迫不及待的冲进客厅,
  桌上摆满了她喜欢吃的东西,那都是他做的。
  她跳上桌子,两脚荡在半空。
  桌子的中央是他给她做的蛋糕,上面有她喜欢的草莓和巧克力。
  她拿起一个草莓,放进嘴里,比她一个晚上吃过的任何一份冰淇淋都还要甜。
  她笑着,无邪的笑着,漆黑的眼睛却透着别一样的诱惑。
  他走向她,
  %26quot;饿了?%26quot;
  她点头,随即又抓起一块蛋糕塞进嘴里,嘴里鼓的满满的,嘴边满是奶油。
  他笑着抽了张纸巾,轻轻的为她擦去。
  %26quot;饿的话就早点回来啊。%26quot;
  他的语气始终是温柔的。
  %26quot;你生气?%26quot;
  她看着他,眼中透着笑意,是狡猾的笑。
  %26quot;对啊,很生气。%26quot;
  %26quot;那你可以骂我,可以打我啊。%26quot;
  他不由的笑了,也许是想起自己之前焦急的样子。
  %26quot;我也想,但是,对着你,骂不出口,打不下手。%26quot;
  他的语气满是认真。
  她嘴角仰起一道弧度,带着得意的味道。
  她用一只脚踢去另一只脚的鞋,然后又踢去另一个。
  他蹲下身,把她踢下的鞋放好,拿起拖鞋给她穿好。
  她稚气的笑,又把拖鞋踢掉。
  他也笑,看着她。
  她的眼睛闪烁着光芒,吸引着他不由的直视她。
  她的脸上满是狡捷的笑容。
  他无可奈何的笑了笑,抱起她,把她抱进房。
  他小心的把她放在床上,
  她得意的笑,然后,表情又转为认真,
  %26quot;以后,我不会这样了,真的。%26quot;
  她晓得她让他有多担心,她是知道的。
  这样的游戏,玩一次就够了,太昂贵了,她玩不起,她怕她让他担心,她怕他会不来找她。
  这个游戏,赌的是心,
  她伸手勾着他的脖子,
  他也靠着她,
  %26quot;下一次,我还是会找你,不会不要你,不会离开你。%26quot;
  他似乎是看透了她的心。
  她满足的笑着,笑容稚气甜美。
  他抱着她,轻柔的吻她。
  他醒来的时候,她还睡着。
  他靠着床头坐着,她面朝着他,依偎在他身边,他微笑着注视着她,抚摩着她额前的头发。
  他起身,套上睡袍,靠着窗站着,看着外面川流的人群,看的看的有些走神。
  忽然,他听到浴室里传来水声,他转过头,走到浴室门口。
  她躺在浴缸里,手上满是泡沫。
  她转向他,对他报以无邪的微笑,她把手靠进嘴边,轻柔的吹着。
  泡沫吹到他眼前,在昏黄的灯光下,透着梦幻,透过朦胧的蒸汽,他看着她嘴角的笑容,清澈干净,不带有一丝的杂质,她的双眸在模糊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的明亮。
  清流,你知道吗?躺在浴缸里,透过朦胧的雾气,我总能看到你清晰的轮廓,伸手去摸,却又什么都没有。
  意外的发现了草地上的秋千,它有着童年的味道,却没有你的味道。
  你离我,是近?还是远?
  有时候,近的就在眼前,一伸手,却发现远在天涯。
  我知道,晨恩是疼我,关心我,才说让我试着和别人在一起,但是,可能吗?我爱你,爱了10年,以后的日子,我还是会爱你,我的一辈子,都满是你,也只有你。
  我总是习惯抚摩左边的耳垂,那是你给我留下印记,偶尔会感到疼痛,却是我熟悉的感觉。
  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痛苦而又幸福的爱着,在我们的领域,继续着我们的默契。
  你说过不会不要我,你说过不会离开我,我相信着你,一直都相信着,所以,我等着你回来,等着你牵着我的手,穿过一个又一个的人群,等着你带我回我们的城堡。
  我们的城堡,我们的领域,我们的世界,那里,只有你和我......  第十一章  自从发现了那个秋千之后,韩泰雅总会在中午休息的时候去荡会儿秋千,或是什么都不做,只是呆呆的坐着,望着天空。
  那天,她也是如此,那片蔚蓝的天空,曾是季清流送她的礼物,一直到现在都是,在她屋里的天花板上,他送给她的,只属于她的天空。那时侯,偶尔,他也会和她一起,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只是呆呆的望着天空,那片天空,他们的城堡里的天空,是只属于他们的天空,天空之下,只有他们彼此而已。
  她望着望着出了神,不由的把手伸向天空。
  %26quot;泰雅。%26quot;
  是塞尚的声音。
  她下意识的缩回了手。
  塞尚走近她。
  %26quot;怎么了?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