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动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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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三月
5/22/2008 2:00:41 AM
- 心动动心(下)
他动心了吗?
不!在他知晓她狠毒的心的情况下,
他怎么可能再次对她动心!
他会接受她的吻,会接受她的心,全是为了复仇,
绝对无关情,也无关爱!
他不断提醒自己,
她假装不认识他,只为了方便另一桩阴谋的进行,
她所表现出的单纯善良,是为了让他放下防备,
只是,不管他如何告诫自己,
都无法阻止他对她再度动心......
只是万万没想到,
当他终于下定决心摒弃情爱,展开复仇时,
却发现--她失忆了,早已不记得他是谁!?
她不晓得自己是怎么进了他的房间,不晓得两个人怎么会面对面,溱方处于一种极度恍惚的状态下,她的眼光穿过毅爵、穿透墙壁,落在无人知晓的空间里。 溱方面无表情,心却在胸腔内激狂呐喊。 他是我的哥哥,我们是同母异父、血脉相连的至亲啊,他们之间的一切是最丑陋、最肮脏的乱伦罪行...... 怎么会演变成这样?声声指控,一次次把她的心敲成千万碎片,碎片划得她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她千算万算,怕极了乱伦发生在小颖和他的身上,没想到,上天对她开了大玩笑,颠覆了她的仇怨,颠覆了她的生命,给了她无法承受的未来......未来......她还能有未来吗? 他是她的哥哥?哥哥啊!他们身上流着相同血缘,他们的基因中有一半重复......哥哥......他居然是哥哥...... 她和哥哥上了床,而迟到的生理期正向她预告......她有可能孕育了一条错误生命? 怎么办?她创造了错误、催生了错误,却无能力更正错误! 紧咬住的下唇沁出血丝,腥味充斥在她口里心间。 老天用最残酷的方法,征罚她这个恶毒女人。 坏女人合该得报应、合该天理不容,于是命运把她逼进绝境,再不给予退路,她只能眼睁睁面对残酷...... 是不是她发疯,命运就会放她一马,把悲剧转嫁?是不是她立时死亡,苦难愿意就此结局,让她面对一场轻松? 如果答案是正确,那么,疯吧!死吧!她不计较了...... %26quot;你有话想说吗?%26quot; 傅毅爵打破她的沉思,狠狠地,抓住她的手臂,逼她面对自己。 他面目狰狞,像发狂野兽,咆哮着向她要求公平。 %26quot;我该说什么?%26quot; 怔怔地,溱方脑中一片空白,毅爵的脸在她眼前扩大、再扩大...... 他要她说话?她该告诉他什么?说--你好啊!亲爱的大哥,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妹妹,瞧,我们长得多相像;或者说--你看,果然血浓于水,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他爱上她、她心上藏了一个他...... 好好笑哦!爱情发生在兄妹之间耶! 如果硬要说错不在他们,那么错在谁?是握了一把错误红线的月老,还是乖张的命运之神?到底是哪个人,害他们之间的账,怎么理清、怎么算,都是无从清楚? %26quot;告诉我,从头到尾,只是一个计划,是吗?%26quot;他肃厉的语气让人不由自主地颤栗。 她计划进入他们家、计划走人他心底、计划向傅家人追讨公平,他的爱只是她计划中的一个部分,他的在乎和认真,都随着她的计划进行,该死! 难怪思颖要说:%26quot;她不爱你,她接近你是有目的的。%26quot; 果然,她的确有目的,她的目的是破坏,而他是她的一颗棋子。 是他识人不明、是他蠢到爱上一个蛇蝎女子,可恶,她的计划狠狠在他的自尊心上踩一脚。 他自以为是的爱情谋杀了他的骄傲,他付出的感情成了他人生最大讽刺,该死的女人!%26quot;计划......%26quot;她喃喃自语。 可不是,这些日子,她处心积虑,扮鬼吓江善薇,投影片、旧照片、血水、舞衣......她花下多少心思啊! 没想过,她的心思一招招全用在生下她的母亲身上,她报复了自己的母亲,因为母亲害死了最爱她的妈妈,好奇怪的逻辑、好奇怪的因果,怪异得让人无从为自己分辩...... %26quot;你说,是不是计划?%26quot; 他抓住溱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高高提起,愤怒的眼光几乎将她燃成灰烬,他的爱成了恨,烧毁、燎原,他想一手捏碎穆溱方! %26quot;是计划。%26quot; 点点头,她不否认计划,虽然这个计划愚蠢得近乎可笑! 笑?笑呵......她的笑比哭更难看,可是,她的嘴角的的确确扬起来了,笑容真真正正成形了,不是得意,而是带着自裁的痛楚,她看见沉沦的自己跌入地狱,万劫不复。 很好,果然是计划,她连否认都懒,够冷酷吧!够骄傲吧!他爱上她的骄傲,却被她的骄傲狠狠刺伤。 他受伤了! 暴戾的怒涛席卷所有知觉,恨意一点一点泛滥,一点一点漫过胸臆,狂狷地吞噬掉心中的爱,她的无助、她的茫然再也感动不了他分毫。 %26quot;你和我接吻、和我上床,全是计划中的一部分,是不是?%26quot;他的恨传进她的知觉,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是吗?是吧!只可惜那是错误的部分,她没想过爱上他会那么难以阻止,没想过情欲是张绵密细网,缚得她动弹不得,让她即使明白晓得,他是她的异父哥哥,仍然停止不了错误爱情持续...... 不爱他......她不能、不该爱他啊! 他震怒表情牵动她的心,他受伤,她全看见。 那样一个严峻威肃的男人,怎受得了欺骗,何况她骗的是他的心、他的爱情! 若教他知道真相,他能忍受吗? 恐怕是不能......那么,与其让他痛苦,不如教他恨她吧!恨是种比较容易复原的伤,至少,它拥有力量。 %26quot;你猜对了,我从没爱过你,你只是计划中的一部分。%26quot; 眼神中的迷茫褪去,她回答得热切认真,如果这是他们之间最后一幕对手戏,她应该为观众使出浑身解数。 %26quot;为了复仇,你连身体都能赔进去?%26quot; 毅爵的手指缩紧、再缩紧,她雪白的肩膀多了十道瘀青,可是,她察觉不到痛楚,她只是心疼他的痛...... %26quot;做任何事都要付出代价,这个代价......我想,我付得起。%26quot;送出决裂,她没有后路了。 咬住唇,不示弱,她是即将面临倒闭的公司老板,手边已无任何筹码,仍笑着对大家说谎--我没事,公司营运一切良好。%26quot;你说你付得起?%26quot;火自他眼中窜出,她看见他的残酷。 她无权付不起,就算要掏空生命,她都要掏尽最后一点一滴,还尽他的爱情,弭卒他的伤心。 恨她吧!多恨一点,再多恨一些,他越恨她就越不会觉得痛。 面对他,她扬起一抹轻忽笑意。是的,就算要宣布破产,她也要把欠他的这笔划下结局。 %26quot;你凭什么认为你付得起?%26quot; 他的语调转为森冷,凝肃的表情凑到溱方面前,她几乎可以感受到专属他的温热气息,那些欢爱的夜里,她就是在这样的温暖中休憩,无梦无惊,一夜好眠...... 深吸气,她鼓舞自己。 %26quot;在我计划当中,我已经清算过该付出的成本。即便到最后,结局是亏损连连,我也要进行。%26quot; 说得好,他的爱情只是她的成本,他的反应、他的愤怒全都在她的计划当中,这样的女人,对她残忍?何妨! %26quot;很好,是你说付得起!%26quot; 下一秒,他暴戾地将她往旁边摔去。 掉落在地面之前,她的腰腹先撞上床头柜,再扑落地面。 闷哼一声,她痛得说不出话,她的下唇咬出肿胀。 但她的泪水不在别人面前流,她命令眼睛睁大、再睁大,她命令湿咸退回泪腺,她预备好勇气,去承受接下来的一切。 支撑起上半身,尚未坐稳,身体就像破布般被拎上床铺,腕间传来一阵剧烈疼痛。 溱方回过神时,发觉自己面朝下,双手被绑在床头。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她静静等待他下一步动作。 %26quot;说话啊!你不是一向很有主见吗?你不是要别人事事将就你吗?为什么不说话了?%26quot; 毅爵拿起马鞭,蹲到她身侧,阴冷的声音里隐忍着狂乱怒涛。 %26quot;你想我说什么?说......你接下来的动作,也在我的算计之内吗?%26quot; 腹部很痛,痛得她冷汗涔涔,被缚控的双手无法支持疼痛,痛的感觉一波波袭来,她猜测,下一秒,她将被灭顶。 溱方的话大大刺激了他,他像一头受伤狂兽,高举起鞭子狠狠落下。 刷地!衣服裂开,鲜红的血液迅速渗出,碎片上沾染鲜红,斑斑点点。 %26quot;讨饶!%26quot;毅爵对她吼叫。 她艰难摇头,不讨饶,她不要他心软,她宁愿他怨她、恨她!她不要......不要......讨饶...... 痛啊!摧心裂肺的痛撕扯着她每一根神经,她的尊严不准姑呼救,她用耐力抵抗乖戾...... 但是,痛仍侵入骨髓,痛一分分蔓延......痛......要是能遗忘就好了,遗忘疼痛、遗忘复仇、遗忘那些该死的计划......遗忘......她想遗忘啊......她再也不要计划......不要复仇了 %26quot;我叫你求救听到没有,难道你的计划,没附上求救台词?%26quot;他粗暴摇晃她,恨她的坚韧固执、恨她不呼救。溱方背对他,所以看不见他眼底不舍,只感受到他震天动地的愤怒。 计划......没错,她的计划中,他该更恨她一点......恨吧、恨吧,让恨来结束他们当中一切...... 痛渐渐抽离,意识浮上半空,痛似乎不再那么厉害了... 微笑浮上,她摇头、再摇头......不痛了,真的,她成功遗忘疼痛,不怕、不怕......接下来,她要一项项遗忘......遗忘过往、遗忘仇恨、也遗忘爱情的感觉...... 朦胧间,毅爵的声音在她耳边叨叨不退;朦胧间,被禁锢的两手重获自由;朦胧间,傅易安的声音传来;朦胧间,她跌入一片黑暗...... 黑暗......她从不知黑暗是那么温暖安全...... www.lyt99.com www.lyt99.com www.lyt99.com %26quot;毅爵,我们谈谈?%26quot; 走入儿子办公室,傅易安表情里有明显疲惫。 几天下来,善薇精神状况复元、又慈顺利出院,只有溱方还处于昏迷不醒。 溱方受的不仅仅是背后那两道伤,她流产导致血崩,在最危急时候,医生提议切除子宫,幸而在最后关头,血止住了,她保留下子宫。 这几天,溱方身体很虚弱,醒醒睡睡,没办法和人交谈。 傅易安不晓得她还要昏睡多久,该处理的事情接踵而来,他需要毅爵的想法。 毅爵没回应他,但他的视线从电脑里移开,迎向父亲。 %26quot;那天......我们的对话,你听到多少?%26quot;傅易安开门见山。 %26quot;从头到尾。%26quot;冷冷回话,他忘不了穆溱方给予的耻辱,至于,那些和尘封旧事有关的报复计划,他没有想法。 %26quot;那么,你还是缺漏了一段。%26quot;傅易安说。 %26quot;哪一段?%26quot;%26quot;你知道,我对你母亲......%26quot; %26quot;商业婚姻,我了解。%26quot;不带感情地,他漠然回应。 %26quot;我和你母亲离婚后,善薇搬进家里,当起你的保姆,她是个细心认真的女人,个性温和、和你相处得不错,你祖母很喜欢她,有意思要我续弦,可是当时,我心里已有喜欢的女人。%26quot; 娓娓诉说回忆,那是他多年不敢碰触的伤口。 %26quot;那个女人是穆溱方的姑姑?%26quot;毅爵问。 %26quot;对,是她,她叫穆意涵,是个芭蕾舞者,我很爱她,连带地,我也非常疼爱意涵的侄女--贝贝,贝贝是溱方的小名。 有一回我去应酬,喝醉了,第二天醒采,我发现自己在善薇的床上,没多久,她怀孕了,你祖母便开始计划我和善薇的婚礼。 我根本不同意这个安排,对婚姻我有自己的想法,于是,我要求善薇将孩子拿掉,甚至更过分的,我否认又慈是我的骨血,事情僵在那里,后来你祖母作主把善薇带回家中照顾,把孩子生下来后马上验DNA,如果孩子是我的,要我马上娶善薇。%26quot; %26quot;于是你结束和穆意涵的关系?%26quot; %26quot;不!我不作这个打算,我和你祖母起了争执,若是再婚,我只愿娶穆意涵,否则我选择一辈子单身。 可是突然,美国分公司出了状况,我不得不去处理,等我回来时,意涵消失了,我用尽办法都找不到她。 接下来的事,你很清楚,我娶了善薇、生下又慈,直到我看见报上的讣文,才得知意涵去世的消息。那次我带你和品帧去上香,不晓得你有没有印象?%26quot; %26quot;我记得。%26quot; %26quot;我提议过要照顾她,可是贝贝拒绝了,当时,我并不晓得她还有一个妹妹,我听又慈说,她叫思颖,对不对?%26quot; %26quot;她们不是亲姐妹。%26quot; %26quot;我知道,又慈告诉过我,我认为思颖可能是我和意涵的女儿。%26quot;傅易安说。 故事到这里有了大概的轮廓,毅爵想起溱方对思颖的暗恋大力反弹。原来,这就是她的%26quot;目的%26quot;? 难怪她宁愿%26quot;牺牲%26quot;自己,演出精彩床戏,来阻止思颖暗恋自己,因为她担心姑姑责怪,怪她不说出实情,害得他们兄妹乱伦,而这也正解释了,他为什么独独对思颖亲切。 %26quot;看来,你要飞一趟英国验验DNA。%26quot;毅爵说话的口吻中带有嘲讽,嘲讽父亲复杂多变的爱情。 %26quot;你有思颖在英国的地址吗?%26quot;他的热切与毅爵的冷淡,成了鲜明对比。 %26quot;品帧陪她一起到英国,他会有。%26quot; 淡淡一句话,证明了毅爵对思颖的周全安排,这让他甚感欣慰,他毕竟没有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冷情。 %26quot;等这里事情处理告一段落,我会飞趟英国。%26quot;傅易安说。 %26quot;没别的事情,我想继续工作。%26quot;这表示话题到这里结束,其他的,他没兴趣再听。 看着儿子的严峻淡漠,易安不舍,溱方的事让这个天之骄子挫折太大,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儿子对女人认真,他认真计划两个人的未来,没想到,到头来那只是一场闹剧。 %26quot;我想和你谈谈溱方的事。%26quot; %26quot;没什么好谈的。%26quot;低眉,毅爵不想再听见这个名字。 曾经,他向她要过答案,如果当时溱方回答他,他们的爱情不在计划之内,那么,他愿意一肩挑起她制造出来的纷端,他愿意为她收拾所有烂摊子,没想到,她连否认都不肯,宁愿付出代价,把他的自尊放在脚下践踏。 好吧!既然她轻鄙他的爱情,把他的爱情当成手段之一,他再也不会为她多操一份心,将自己的生命线拉直,他和她永远不会有交集。 %26quot;溱方会这么做,错不全在她。%26quot; 易安审视儿子的表情,他想从里面找出在乎,但他的眼睛深邃得教人猜不出心情。 %26quot;与我何干?%26quot;手敲击键盘,他的态度坚定明白。 %26quot;如果你想找个人为这件事情负责,我该负大部分责任。以前溱方不是这样子,我印象中,她很可爱、她没有心机,她比风年龄孩子都要善良可亲,要不是环境骤变,她不会是现在这样子。%26quot; 他走到毅爵桌前,逼儿子面对问题。 %26quot;我没打算要谁负责任,只不过她的事我不想再过问。%26quot;毅爵的手指敲得更快了。 他不要想到她、不要听见她,他要将穆溱方三个字,自他生命中剔除干净。 %26quot;你不想知道她伤得怎样?不想知道她目前的情况如何?%26quot;易安追着他问。 哼!两道伤痕会多严重?是她说她付得起代价,她付了该付的,他收了该收的,从此两人再无瓜葛。 %26quot;她利用你的罪恶感,要你回来找我谈?%26quot;毅爵的手离开键盘,冷冽眼光扫向父亲。 %26quot;不,她没有。%26quot;%26quot;她向你敲诈一笔金钱?%26quot;%26quot;没有。%26quot; %26quot;如果她要我为那两道伤口付费,没关系,告诉我,我不会小气。%26quot;他用鄙夷口吻伤害她。 %26quot;毅爵,你真的不愿意再见她?曾经,你爱过她。%26quot;易安提醒。 %26quot;不要再提过去的事,我不会见她,请转告穆溱方,别在我身上白费心机,更别以为认了江善薇当母亲,就能登堂入室住进傅家!告诉她,这辈子,别在我面前出现,否则,她将要付出更多代价!%26quot;他拒绝他们之间所有的可能。 %26quot;你确定这是你想要的?%26quot;易安再问。假如他没看错,儿子是真的爱溱方。 %26quot;再确定不过。%26quot;咬牙,他执意否认对溱方曾有过的感觉。 %26quot;好,我懂你的意思,只要你不后悔。%26quot;%26quot;后悔?%26quot; 他早后悔了,他后悔将她带入自己的生命、后悔爱上她该死的骄傲、后悔和她曾经共有过的一切,从此,他不让自己有机会后悔。 冷哼一声,他决定自己的生命不和溱方交集。 叹口气,傅易安走出毅爵的办公室,心底作下决定,拿起手机拨出号码,他等待对方回应。 %26quot;喂,林大夫吗?我想维持原案,帮穆溱方进行催眠......%26quot; www.lyt99.com www.lyt99.com www.lyt99.com 思颖从梦中哭醒,梦里姐姐满身是血,哀戚的表情一如妈妈过世时,压住狂跳不止的心脏,泪沿颊边淌下......姐... 她从来没见过姐姐快乐过,印象中,她总是有做不完的事,工作、赚钱、做家事...... 心情好的时候,她会搂着她说:%26quot;小颖,我已经存五十万定存,很快的,你出来费用就不用烦恼了。%26quot; 只有在那个时候,姐姐的眉目才会些微舒张。 如果说站在舞台是思颖终其一生的梦想,那么把她拱上舞台便是溱方这辈子中最重要的工作。 她们的梦想紧密结合,她们的命运因妈妈的往生,相缚相系,她们本该是一体的啊!为什么她们会为了爱情成为仇敌?为什么? 姐恨她?这事让思颖无法了解。 若心中有恨,姐怎能要求自己的一生,单单为栽培她而奋斗?若心中有怨,她怎能将她摆在心中,事事以她为第一优先?难道她真是言不由衷?难道她真的是不擅长表达关心? 刚刚怎会做那么恐怖的梦?是姐姐发生意外,还是姐对她太牵挂? 手发抖、牙齿打颤,她躺不住了,下床,想奔到隔壁房间,要求品帧哥哥立即带她回台湾,却又想起夜深,打扰人不应该...... 头痛、心焦,在异国深夜,她找不到好方法安慰心底恐慌,思颖抱住枕头,急得在房间里团团绕。 %26quot;对不起、对不起,姐,我好对不起你,我不应该跟毅爵哥说你的坏话、不应该惹你伤心,我知道你做的一切全是为我好,我的抗议太无聊,姐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26quot; 突然间,她恨起自己,明知道爱情不能被勉强,为什么强要求姐把手中爱情转让? 毅爵哥爱姐、姐爱他啊! 姐把所能给的东西全给了自己,她牺牲学业、牺牲青春,一心一意要她为理想努力,为什么她还要抢走姐仅有的爱情? 她自私、她恶劣,她是全世界最坏最坏的妹妹。这样的自己,凭什么要求姐爱她? 她哭了、她怨恨,她像无头苍蝇似的在房里走来走去,沉重的脚步踩不去胸中忧虑,她惶恐、她徘徊,她恨不得立刻飞回台湾。 门被打开,门开声引得她回头。 %26quot;我姐出事了。%26quot;下一秒,她奔进品帧怀里,恣情大哭。在他面前,她从不隐瞒心事。 %26quot;你怎么知道?%26quot;是姐妹间的心有灵犀? 没错!溱方出事,他接到义父的电话,溱方的情况刚刚稳定下来,可是,甄试就在明天...... %26quot;我梦见姐全身都是血,我知道她一定发生意外了,品帧哥哥......我想回台湾,你带我回去好不好?%26quot; 她在他怀中哽咽,哭得好不凄然。 想起溱方临行前请托,品帧犹豫片刻,说:%26quot;我接到电话,溱方流产,不过你放心,她已经没事了。%26quot; %26quot;你说姐怀孕......是毅爵哥的?%26quot;她急问。 %26quot;对,发生这种事谁都不好过,不过有毅爵在,你可以放心。%26quot; 隐瞒溱方对义父、义母的复仇计划,隐瞒思颖和毅爵可能的血缘关系,他不要思颖在甄试当头乱掉心情。 他想,溱方要他转交的信,里面应该就是思颖的身世之谜吧!他理解于溱方为什么宁愿牺牲自己,也不让思颖和毅爵在一起。只不过,再多的同情,都帮不了溱方,她需要很多很多的幸运。 不管怎样,一切都等甄试过后再说吧。 www.lyt99.com www.lyt99.com www.lyt99.com 再醒来,溱方的世界起了一百八十度转变。 她不再是穆溱方,她的名字叫作谈时芬,有一对父母和兄嫂,她住在花莲山区,家里经营牧场和民宿,那里是个有花、有树的美丽仙境。 %26quot;时芬,你醒了吗?%26quot; 那是带着惊喜的声音,在声音里,她听见期待。 %26quot;谢天谢地,你醒了,下次,我再不让你一个人上台北。%26quot; 她感觉自己的身子被一个强壮的怀抱圈住,那是陌生气息,她不习惯,直觉想排斥,但他声音里的关怀让她不忍心拒绝。 勉力睁开眼睛,她看见满屋子的人。 %26quot;你们是......%26quot; 闭闭眼,她想不起来他们的脸,周遭一切对她而言,全然陌生。 %26quot;天呐!孩子摔坏头了,她记不得我们是谁......%26quot; 话甫说完,中年妇女的眼眶急得落下两滴泪水。 %26quot;妈,你别急,时芬刚醒来,头脑还不太清楚。%26quot; 一个年轻少妇坐到床边,拉起她的手,温柔的声音教人听得很舒服。 %26quot;时芬,我是嫂嫂,记不记得?前天你一个人上台北,闹着要到易安伯伯家玩,没想到出了车祸,吓死我们大家,幸好现在都没事,努力想想,你想得起采吗?%26quot;搂紧%26quot;时芬%26quot;,嫂嫂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她的头靠进%26quot;嫂嫂%26quot;怀里。车祸?易安伯伯?对!她说的每件事,她都有印象,但她不记得她的脸,虽然她记得自己有个嫂嫂,嫂嫂叫作...... %26quot;你是张宛萱?%26quot;迟疑地,她问出口。 %26quot;太好了,时芬记起我了,我就知道,她脑子没问题。%26quot;宛萱又哭又笑,让%26quot;时芬%26quot;觉得不好意思。 %26quot;好好好,我们来场测验,我是大哥,我叫什么名字?%26quot; 皮肤黝黑的大块头%26quot;哥哥%26quot;,站在娇小白皙的%26quot;嫂嫂%26quot;身边,看起来像只噬人大熊,她在心底莞尔一笑。 %26quot;你是谈学彬。%26quot;她合作回话。 %26quot;很好,那么,爸爸叫什么?%26quot; 哥哥把中年男人推到她眼前,她毫不迟疑地说:%26quot;谈齐家。%26quot;答案熟悉得从她潜意识中跳出。 %26quot;那妈妈呢?%26quot;%26quot;哥哥%26quot;将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母亲往前推。 %26quot;妈妈是洪秀嫒。%26quot; %26quot;你都知道嘛!调皮丫头,还故意装作不认识妈妈,想吓死我啊!%26quot; 下秒钟,她换到一个丰腴的怀抱中,暖暖的......是太阳曝晒过的味道;千干净净的......是肥皂的香味,这是母亲的气息,没错! 细瘦的两手圈起妈妈的粗腰。妈妈啊......她最爱最爱的人是妈妈......在她生命中,最重要的角色是母亲啊! 泪不自觉从眼眶中滑下,潘湿妈妈的衣裳。 %26quot;傻丫头,没事了,哭什么劲儿,你一哭害妈妈也想跟着哭。%26quot; 妈妈将%26quot;时芬%26quot;推开,替她抹去两道湿咸,然后将她搂回怀里,重重的怀抱压在背上,她觉得......幸福。 %26quot;对不起,妈妈,让你担心了。%26quot;母亲的泪冲去她心中所有陌生与不安。 %26quot;没事、都没事了。%26quot;爸爸走到她身后,两手环住这对母女。 %26quot;时芬......你还记得我吗?%26quot; 一个男中音在稍作停顿后,再度响起。 她抬眼对上男中音。是的,她认得他,说不来那是什么情绪,仿佛对他,她有许多埋怨...... 不必经过思考,她直口说:%26quot;你是傅易安。%26quot; %26quot;时芬,不可以没大没小,要叫易安伯伯,从小,他最宠你了,没想到把你宠上天,连礼貌都不懂。%26quot;妈妈急说。 %26quot;没关系,这孩子的脾气我还不知道吗?%26quot;傅易安走到她床边,坐下。 %26quot;时芬,我很抱歉,我答应从外国帮你带回来一只大米奇,我失约了;我答应一回台湾就去看你,我也失约了;这些年,我在外国,常常想起对你的约定,我很抱歉。%26quot; 抱歉真真实实,他真的曾经对她作过这些承诺,现在他愿意倾尽全力补偿,为她制造下半辈子的幸福。 他失约?她是为这个气他吗? 她低头思索,想了很久,一时间,整个病房皆静默。 在记忆筐中,她拼命搜寻,却找不到相关讯息。也许妈妈的话是对的,她的头脑摔坏了。 %26quot;我想不起来为什么生你的气,但是,既然你那么诚意道歉,我想,我应该原谅你。%26quot; %26quot;我以后可以去看你吗?%26quot; %26quot;可以,不过,别忘记带上你欠我的大米奇。%26quot; 她的话,让在场所有人全松一口气,尤其是隔在重重人墙之后的江善薇。 她噙着笑,告诉自己--这样子很好了,不管贝贝认不认自己,只要她快乐,只要能把自己来不及给她的幸福全还给她,就够了。 %26quot;时芬,医生说你有脑震荡现象,要住院观察,这段时间,你或许会觉得有些事情想不起来,先不要勉强自己,等回家以后,看看熟悉的环境,慢慢就会想起来,懂不懂?%26quot;傅易安为她的失忆作出合理解释。 %26quot;我摔得很严重吗?%26quot;她问。 %26quot;不严重?断了一条腿,笨掉三分之一脑袋,你认为严不严重?%26quot;谈学彬从她后脑勺拍下去,大手一勾,又把她的头勾进自己怀里。 %26quot;我已经笨掉三分之一,你又打我,我的头脑剩下不到一半了。%26quot;在%26quot;哥哥%26quot;怀里,她恣意享受着亲情。有家人呵......真好。 %26quot;你不要时芬才好一点,兄妹又开始吵吵闹闹。%26quot;嫂嫂说。 %26quot;谁叫爸妈生个笨妹妹给我养,不骂一骂我怎么会甘心?%26quot;哥哥说着,揉乱她一头长发。 %26quot;我不要你养,我给爸爸养。%26quot; 握住%26quot;爸爸%26quot;的手,她的脸贴在他的大手掌中。爸爸......她有了爸爸,有了妈妈,有了宠她宠她到不行的兄嫂...... %26quot;搞清楚,现在家里是我当家。%26quot;在一来一往之间,溱方、不,是时芬,重温睽违已久的亲情。
二OO三年六月,思颖从舞蹈学院毕业。 以东方人而言,她的表现十分亮眼。她不但如愿站上国际舞台,更成为当前炙手可热的舞蹈明星,毕业前,许多知名舞团都积极争取她加入,但她还在考虑当中,迟迟不下决定。 %26quot;小颖,醒了没有?%26quot;品帧在她耳畔轻语。 英国的天气阴冷潮湿,这对热爱阳光的思颖来讲,难以忍受,她始终无法适应,要不是品帧一直在身边支持,恐怕她老早就逃回台湾。 四年前,傅易安出现,解答了思颖的身世谜题,突然,思颖从小孤女摇身一变,有了一家子亲人,爸爸、妈妈、哥哥、姐姐,这种转变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幸而,品帧一直在她旁边,陪着、劝着、安慰着,让她安安稳稳在异乡土地,躲过风风雨雨。 %26quot;品帧哥哥......%26quot;伸伸憾腰,她独享他的怀抱。 %26quot;做了什么好梦?%26quot; %26quot;我梦见回到台湾,凤凰树开了满树火焰,蝉在枝头高鸣......品帧哥哥,我好想家。%26quot; 圈住他宽宽的腰,熨贴在他暖暖的体温上,她喜欢这份契合。在她碰上挫折时,这个位置总是提供她安慰;在她彷徨无助时,这个位置提供她安全,她不舍得让出位置,不舍得离开这份温度。 %26quot;想家就回台湾,我相信在那里,你可以创造自己的舞台。%26quot; 品帧很少劝她不要做这个那个,而是在她提出想法时,着手替她的计划铺好路。 %26quot;我不怕没舞台,只是......%26quot; 只是他们一回台湾,品帧哥哥就不再是她专属的,她必须把他还给又慈,这个胸怀、这个位置她都必须让出来。 %26quot;只是什么?%26quot; 品帧抓来梳子,一下一下梳着她的及腰长发。这是情人间的亲呢动作,他很明白,但傻思颖似乎还是对两人关系懵懵懂懂。 %26quot;算了,你要在这边工作,我留下来陪你好了。前四年你陪我,后四年我陪你,很公平。%26quot; 接下来,她要再陪他十年,他也还她十年,然后二十年、然后一辈子......她是个缩头乌龟,不想面对问题,只想逃避。 曾经,她疯狂迷恋毅爵,她相信那场车祸是公主与王子之恋的开端,她认定那个安全感叫作爱情,她执着那份亲切是爱情的一环,于是,她抱着自己的爱情与姐姐决裂。 然后她出外了,四年的时间不算太短,她在品帧身上找到相同的安全和亲切感。 慢慢地,她在品帧身上寻到安全、亲切之外的东西,她认识了眷恋、认识了思念、认识了不舍和悸动......她认识越多的爱情组织成分,就越认识爱情。 只不过,她很清楚,品帧是又慈的心上人。 从十岁那年起,又慈就在品帧身上决定了自己的一生归依,品帧对她而言,是爱情禁忌。 四年前,身世揭晓,她恍然大悟,原来毅爵对她的安全来自血缘情深,毅爵对她和对待又慈一样,不仅仅是亲切,还有很多的疼惜,他不该也不能是她的爱情对象。 但是......怎么办呢?四年前,她爱上亲哥哥,四年中间她又爱上姐夫,连连爱上不该爱、不能爱的男人,她错过一次又一次,是不是她的爱情注定多舛、注定无疾而终? %26quot;我训练几个不错的接手人物,就算我回台湾,这边公司的营运不会有问题。%26quot; 他乐意成就她所有的%26quot;想要%26quot;。 她想回台湾,他就替她打理好行囊;她想环游世界,他便为她规划好行程;她喜欢舞台,他乐意为她建起一座表演厅;她想念蝉鸣,他不介意为她筑起一座热带雨林。 %26quot;你想回去吗?%26quot;思颖反口问他的意见。 %26quot;想。%26quot;他的%26quot;想%26quot;是因为思颖想家,因为她的梦里出现台湾的夏季。 他爱她很多年了,虽然她的回应太贫瘠,不过,他是个有耐心的男人,他不介意耐心等她长大、不介意耐心等她理清何谓爱情。 %26quot;为什么想?哦!你想又慈是不是?%26quot; 思颖故意让口气变得轻松、故意表现得毫不在意,故意让品帧明白,她心底清楚他和又慈才是真正的一对,尽管她黏他,黏得一刻不离。 上回又慈和爸爸到英国,那天晚上,又慈拉住思颖谈一整夜,她兴奋地告诉思颖,妈妈已经同意,等品帧回台湾,立刻让他们两个人结婚。 他们准备结婚了...... 思颖的情绪沉进谷底,他暖暖的怀抱将是别人的专利,她可不可以自私一点,大喊声--我不要? 回身,她抱住品帧,任性...... %26quot;又想赖床?%26quot;他已经习惯,自己的身体是她最喜欢的床铺。 %26quot;你想回台湾是不是想见又慈?%26quot;再问一次,思颖的口气使蓝色石蕊试纸迅速翻红。 偷偷地,她在心底预设品帧的答案;偷偷地,她承认自己是自私家伙,追求爱情,不顾他人想法。 可惜,没有成功,她长大了,不再像四年前那么勇敢。 不对!品帧在心底否决思颖的问话。他是心疼她的思念,心疼她明明心系台湾、心底挂念姐姐,却要假装没关系,品帧心疼她的一切一切,于是,下定决心解决自己的所有心疼。 品帧笑而不语,拒绝回答问题。这种事他要思颖自己想通。 %26quot;你很想念又慈对不对?%26quot;她问第三次。谁都能听出她口气中的酸味了。 他知道思颖的问题在哪里,但这回,他不要替她出面排除。他可以为她做尽天下事、为她排除所有困难,但是,关于爱情,她必须自己学会理解,理解她对又慈的吃醋,不单单是玩具被抢。 她更要学会维护爱情,就算又慈有心抢夺他,她也必须练就金钢不坏之身,把他自对方手中夺回来。 因为,他始终相信,太容易到手的爱情,人们遗忘容易。 %26quot;你说、你说,不可以回避我的问题。%26quot;她蛮横。 多年经验,她知道她可以在他面前不讲道理、可以在他面前任性,所以她充分地运用所有特权。 %26quot;你难道不想念溱方?%26quot;品帧说。 姐姐......是啊!两年前,外婆过世,他们回台湾一趟,处理好丧事之后,到姐姐家中的%26quot;民宿%26quot;住了一晚。 她记得那时候的姐姐,单纯快乐,从来都是纠结的眉头平坦舒顺,沉重的心事放下,对人习惯的疏离感消失,她从没见过那么幸福的姐姐。她想,爸爸的作法是对的,与其让她沉溺在痛苦回忆中,不如让她放下一切。 那次回台湾,她看完品方所有日记本,思颖对姐的心情释怀了,虽然她口口声声说不爱妹妹,但对于妹妹,字里行间的忧虑操心,证实了她爱她。 %26quot;再回去,姐会记得我吗?%26quot;思颖迟疑。 %26quot;会,我记得上回你们约好再见面。%26quot; %26quot;好吧!我们回去。%26quot;这个决定她下得好沉重。 %26quot;决定了,就快起床吧。%26quot; 品帧一把抱起思颖,将她抱进浴室里,放在马桶上方,装好漱口水、挤好牙膏,打开电动牙刷开关,最后把牙刷塞进思颖手里。 %26quot;快刷好牙下楼,今天是假日,我带你出去走走。%26quot; %26quot;哦!%26quot; 乖乖听话,她顺从地把牙刷放进嘴巴,回想起四年来的点点滴滴,每天,他总是这样将她叫醒,喂饱她、送她上学。 每天夜里,再忙再累,他都会让出自己的膝盖,由着她在上面说话、诉说心情,直到她倦了累了、直到她沉沉入睡。 她心情糟的时候他安静倾听、她快乐的时候他分享......周而复始,天天月月年年......如果是为了尽责任、为了对爸爸或姐姐的承诺,他未免做得太多。 %26quot;品帧哥哥......%26quot;牙刷刷到一半,她带着满嘴泡泡走进房间。 品帧正在她的衣柜里翻出外出服。对了,附带一点,每天她身上的装扮也是他一手打理。 %26quot;做什么?%26quot; 他放下衣服,把她推回浴室,再将漱口杯放到她嘴边,含一口、漱一漱、吐水,他拿她当智能不足儿童在照顾。 %26quot;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26quot; %26quot;哪件事对你好?%26quot; %26quot;比如,你每天做早餐给我吃,为什么?%26quot; %26quot;嗯......在台湾时,有一次我去接你上学,你不但请我看你跳舞,还请我吃半个波萝面包和牛奶。%26quot; 他胡乱塞个借口,不过,他很满意思颖总算发觉,自己对她的好已经超过正常范围。 %26quot;你为什么买那么多漂亮衣服送给我?%26quot;她随手指了指床上的衣服。 %26quot;你也送我很多张表演门票啊!%26quot; 礼尚往来,借口不错吧! %26quot;你为什么常带我到处玩?%26quot; %26quot;因为......你带我参观你们学校,介绍我认识不少美女。%26quot; %26quot;你为什么天天陪我?%26quot; %26quot;你不也天天陪我?%26quot; %26quot;说的是,原来你对我好,是因为我也对你好,你的好纯粹是报恩。%26quot;她有一些些弄懂了。 恩?好大的恩惠啊!不过,他不打算说破,他讲过,他可以为她解决所有困扰,唯独爱情,她必须自己想通、想透,必须自己去争取。 %26quot;可是......我为什么要对你好?%26quot;她抛出一个好问题。 %26quot;是啊!为什么对我好?我也很怀疑。%26quot;他想催生她的答案。 %26quot;因为......因为......%26quot;她就这样子歪着头,想了整整五分钟。 很奇怪的场景--在厕所;很奇怪的两个表情--一个百思不解、一个笑容可掬;很奇怪的动作--他把她圈在怀里,两个人一起坐在马桶盖上,没人想到马桶会不会承受不了两个人的重量,爆炸,炸出两个鲜红屁股。 在汇集一大堆奇怪之后,她给了个最无足轻重的答案。 %26quot;我知道了,因为我喜欢你啊!%26quot; 她将爱情隐藏在喜欢背后,她对他的最大限度只能是喜欢,这一点,她很明白。 她仍然不懂?品帧想摇头长叹,他爱上一个脑容量不大的女孩,除了容忍,他还能怎样? 至于自己的心......在他对着她一句句%26quot;可以%26quot;时,他就清楚;在义父告知他,思颖就是当年在他怀中拒吃巧克力的小女孩时,他想起自己对她再三破例,想起为了她遗失电话号码而沮丧万分时,他就明白。 如果世上有%26quot;前世缘%26quot;这种东西,他想,他和思颖之间,存在的就是这种科学解不出的习题。 www.lyt99.com www.lyt99.com www.lyt99.com 在床间辗转反侧,她睡不着。 今夜,她依照旧例,在他怀中入睡,但他将她抱回房里,摆上床铺时,她就醒了。 是的,她根本睡不着,明天的飞机要将他们带回到阔别多年的土地,明天的心情,在今夜泛滥成灾。 行李老早收拾好,装箱寄回台湾,是品帧哥哥动的手,她只是呆呆坐在床沿,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她在回想四年的相依、在回味他极尽所能的宠溺,一旦回去,是不是......他们将要保持距离? 她没有他想像中的笨,她爱他,她懂!可是对于姐夫的痴恋,她只能对别人装傻、对自己装死。 把脚缩回棉被里,温温的泪水滚进枕头,不一会工夫,温热转为冰冷。怎么办?她必须再一次对爱情死心。 翻开棉被,她下床,抱着自己的枕头,走向走廊另一端。 推开门,她无意惊醒品帧。悄悄的,她拉开他的棉被;悄悄的,她躲进他的胸怀。 %26quot;今天没下雨。%26quot;他没睡,正大光明把她收进自己怀里。 思颖是个怪小孩,只要一下雨,就会心慌,就要把自己塞进他怀中寻求安全。 后来,知道她的身世,他猜,她之所以惧雨,是因为在多年前的雨季,她失去母亲。从此只要一下雨,她就开始害怕身边的人又要离开自己。 是啊!又没下雨,可是明天,他们就要离开......她有分离焦虑症,四年前,他帮她克服了离开姐姐的恐慌;现在,她要到哪里找一个人,为她克服离开品帧的惶然? %26quot;明天就要回台湾了。%26quot;她说。 %26quot;对,早上的飞机,你不充分休息,会没有精神。%26quot; %26quot;又慈打很多通电话来......%26quot; %26quot;对,我也接到不少通。%26quot;他附和她的话。 %26quot;又慈很开心,我们要回去。%26quot; %26quot;你不开心吗?你们的感情一向很好。%26quot; %26quot;如果我们不是姐妹就好了。%26quot;如果不是姐妹......抢好朋友的男朋友,会比较容易原谅自己吧! %26quot;为什么有这种想法?%26quot; %26quot;不知道,大概是我太莫名其妙。%26quot; %26quot;假如你是在担心义母,不用怕,她不是坏女人,有阵子,她性情丕变,那是因为她生病、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溱方的事情带给她很大的冲击,毅爵告诉过我,现在有义父在身边,她情况好很多了。%26quot; %26quot;我又不是白雪公主,不会害怕后母,我只是......%26quot; %26quot;只是近乡情怯?%26quot;他替她解答。 %26quot;大概是。%26quot; 好吧,就让他这样子认为,总不能告诉他,不想回台湾,是怕你的未婚妻和我抢人,到时姐妹阋墙...... 姐妹阋墙?唉......问题一定是在她自己身上,以前和溱方姐抢毅爵哥哥,现在和又慈姐抢品帧,她怎学不会重复错误是件蠢事情? %26quot;放心,我会陪在你身边。%26quot; 他在允诺? %26quot;不用保持距离吗?%26quot;她小心翼翼探问。 %26quot;不用。%26quot;他回答得很干脆。 %26quot;要是又慈生气怎么办?%26quot; %26quot;我们四年来一直是这样过,不需要为了害怕谁会生气而改变。%26quot;他耐心向她解释。 %26quot;真的可以吗?你是又慈的耶。%26quot;仰起脸,亮晶晶的眼珠子在月光下映入他的眼帘。 %26quot;真的可以。%26quot;他失笑。 他是又慈的?谁灌输她错误观念?的确,又慈对他相当崇拜,不过那些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26quot;那么我就不害怕了。%26quot;贴回他胸口,她爱上和他温存。 %26quot;思颖,有件事,我没告诉你。%26quot;他一直想找机会向她说明,却担心影响她的心情,所以始终没提起。 %26quot;哪件事?%26quot; %26quot;毅爵订婚了,在上个月,顺利的话,过年后他们会走入礼堂。对象是个富家千金,不过你大可放心,她很聪明大方、很能干;没有千金小姐的骄气,我想你们会处得很好。%26quot; 思颖沉默片刻,再开口,声音出现哽咽。 %26quot;他......怎么可以,姐姐为他......%26quot; %26quot;溱方和毅爵已经过去。%26quot; %26quot;过去了吗?姐对毅爵哥不复意义?%26quot; %26quot;你知道,对溱方而言,毅爵只是复仇的一个步骤,这整件事严格说来,毅爵是个受害者。%26quot; %26quot;你们知道,姐是言不由衷的人,说不定,她口里说恨,其实她爱毅爵哥,很爱很爱,就像她对我一样,是不是!%26quot; %26quot;不管怎样,溱方已经开始她的新生活,你不能要求毅爵停留在那段,对不对?%26quot;他试着要求她用公平态度看待毅爵。 %26quot;姐的记忆被删除,不是她自愿的。%26quot; %26quot;事实上,她过得很快乐,你不能否认。%26quot; 他没忘记溱方说过的话,她说,爱是谎言。这样的她,不会爱上毅爵吧! %26quot;我不知道,我觉得这样不公平。%26quot;假设强要将她头脑里面关于品帧的记忆消除,她会不甘心。 %26quot;思颖,把那么刚烈的两个人摆在一起,不会幸福。%26quot; %26quot;会不会幸福应该由他们当事人决定。%26quot; %26quot;思颖......你不讲理了。%26quot; %26quot;我知道自己不对,可是......我替姐不值。%26quot; %26quot;傻瓜!%26quot;他将她搂进怀里,揉揉她的长发。她的心情,他懂。 月将尽、黎明至,他们在英国的最后一天,谈话到天明。 新的一天到了,他们的感情渗入危机。 www.lyt99.com www.lyt99.com www.lyt99.com 回到傅家,面对众亲友,思颖觉得很不自在。 这一刻,她让又慈勾住脖子;下一分,她让爸爸抱在怀里;再二下子,她让%26quot;母亲%26quot;握住双手,他们的热烈她全接收到了,可是,她真正想握住的是品帧的手,想奔入的也是品帧的怀抱。 %26quot;思颖,不认识我了?%26quot; 毅爵站到她面前,严肃褪除,温和的面容是她陌生的部分。 %26quot;毅爵哥。%26quot;讷讷地,她喊出口。 再见面,她想不起来,当年怎会对他狂恋,因为他俊朗的长相?还是因为他待她与别人不同? %26quot;很好,我以为你不想认我,从刚才,你就躲我躲的远远。%26quot; 抱住她,思颖在他怀里僵硬,是不自在,也有一分尴尬,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她不习惯除了品帧以外的怀抱。 %26quot;我没有躲。%26quot; 或许有吧!为了姐姐,她是对他有些许不满。 %26quot;是吗?那就好。累不累?%26quot; 毅爵是关心她的,除了她是自己的妹妹之外,还有一些他不愿意深究的原因。 %26quot;还好。%26quot;思颖用最简单的话敷衍他。 %26quot;听说你在学校表现很好,回来有没有什么打算?要不要我帮忙?%26quot;毅爵问。 %26quot;不用了,品帧哥哥会帮我。%26quot;她拒绝他的好意。 很明显地,品帧哥哥在她心中,比亲哥哥来得重要,不过,见怪不怪,他两个妹妹都是这样。瞧!那个挂在品帧身上的又慈不就是一例。 顺着毅爵眼光望去,又慈的抉乐昭然若揭,她明明白白表现出自己的爱意,思颖却不行,失落在心中纷扰着,她想控制伤心,鼻酸却跑出采捣蛋。 %26quot;你就是思颖?你好,我叫依瞳,希望我们会处得很好。%26quot; 一个漂亮女人凑到她面前,伸手表示和善。 思颖没握住她的手,双眼盈满疑问,由着她去尴尬。 %26quot;她是你未来大嫂,思颖,你会喜欢她的。%26quot;江善薇走来,解除尴尬。 为什么所有人都认定她们会处得很好?就因为她聪明大方、她家教好、她是女强人,她样样赢得过姐姐,所以,她会和她处得好? 不要,她偏偏不要!思颖的任性在这个时候窜出来。 %26quot;思颖,喊一声大嫂啊!%26quot;江善薇催促她。 %26quot;对不起,我累了,我能先休息吗?%26quot; 她很不礼貌,思颖自己知道。 转身,她走往品帧的身旁,拉拉他的衣服下摆,%26quot;品帧哥哥,我累了。%26quot; %26quot;好,我带你上楼休息。%26quot; 结束谈话,对他而言,思颖的事永远摆在优先。 %26quot;对,坐那么久飞机,你们两人大概都累坏了,先上楼休息,等会儿全家一起吃饭时再叙旧。%26quot;傅易安说。 握住思颖的手,品帧转身对毅爵说:%26quot;等会儿我去找你,你会在书房吗?%26quot; %26quot;我在。%26quot; 两人交换一个眼神,他托住思颖后腰往楼梯方向去。 直到全家人的视线离开他们,思颖在品帧的耳边赌气。%26quot;你们都猜错了,我和依瞳不会处得好。%26quot; %26quot;你任性。%26quot;他回答。。 任性又如何?她在英国天天任性,他全包容下来了,所以她不怕在他面前任性。 %26quot;人和人之间,有没有缘分是固定的事情,明明没有缘分,我为什么要将就你们的眼光?%26quot;嘟起嘴,她就是不喜欢依瞳,如何! %26quot;你在嫉妒?有个女人在毅爵心里比你更重要?%26quot;他调侃她。 %26quot;不对,我是在生气,姐她......%26quot; %26quot;思颖,别提起溱方,这个家好不容易才恢复秩序。%26quot; %26quot;原来我姐是被流放边疆人物,是罪魁祸首?是禁忌?那我和她是在九族亲内,是不是该一并诛连?%26quot;她很生气,生气姐姐居然成了界外球,不算数! %26quot;我要回家了,这里不是我的家。%26quot;说着,她赌气往楼梯下方走。 %26quot;思颖,我理解你想姐姐的心情,可是现在不是时候,等安顿下采,我陪你去看溱方好不好?%26quot; 抱抱她、拍拍她,他及时安抚下思颖的愤怒。 乖乖地,她随品帧上楼。 他将思颖安排在自己房间隔壁,将她哄上床之后,他离开房间,进入毅爵书房。 %26quot;思颖对依瞳有敌意?%26quot;毅爵直问。 %26quot;对。%26quot;品帧不否认。 %26quot;为什么?她对我还存有......%26quot;他担心思颖还是维持几年前的想法。 %26quot;不对,她在为......为溱方不平。%26quot;品帧顿了顿,作出一个危险选择。 果然,一提到溱方,毅爵住口不语。 不管经过几年,溱方始终是他的罩门。这样的毅爵怎能说是无情? %26quot;你从采都不想知道她在哪里?%26quot;品帧问。 %26quot;不想。%26quot;冷冷地,毅爵扫除他的问题。 %26quot;不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不想知道她结婚了没有,也不想知道在那件事之后,对她......你有多少影响力?%26quot; 影响力?不会吧!没有人对她会有影响力,她是自尊自傲的女人,从来只会是她影响别人,谁都别想影响她。 %26quot;她和思颖有联络?%26quot;毅爵问。 %26quot;没有,她没和任何人联络,我只是怀疑,在身无分文、身体坏到极点的情况下,她要怎么生活?%26quot;为了思颖,品帧对他透露些许当年情况。 毅爵怔住,身体坏到极点?怎么可能?难道那两鞭...... %26quot;品帧,话说清楚。%26quot; %26quot;思颖出外前,她将全部财产交给我,说会每个月把思颖的生活费存人账户中,但她没有做到,我不晓得是什么事情让她无能为力。%26quot;他停下话,观察毅爵。 %26quot;继续......%26quot;两道浓墨剑眉在额间交错,他的心情受影响了。 %26quot;我们很清楚,溱方是个自信自傲的女人,她说过的话绝对会做到,就像她答应思颖的母亲,要她站上舞台一样,拼了命她都要逼思颖实现。我怀疑,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无能为力?%26quot; 鼓嗓在脑问烦扰,沉稳的情绪突地波涛汹涌,心在沸腾,不管四年或四十年,她还是影响了他。 %26quot;为什么这些事我不知道?%26quot;冷冽的音调传出,他刻意漠然,不让人看见他的真心。 %26quot;忘了吗?当时你恨她。%26quot; 恨?是的,他恨她,他从没有这样恨过一个女人,她玩弄他的感觉,将他的尊严狠狠践踏,四年前,他恨她;四年后,他仍然恨。 %26quot;毅爵,你还在乎她吗?%26quot;品帧试探地问。 %26quot;不。%26quot;一口否认,他不会让自己重蹈覆辙。 之于溱方,爱情是谎言;对于毅爵,爱情是伤痕,这样的爱情,在他们之间是绝无可能了。 %26quot;好吧!你在电话里,说有事要和我讨论,什么事?%26quot; %26quot;爸爸希望你和又慈能够早一点结婚。%26quot; 毅爵说。 是默认吧!从小又慈的态度促使全家默认他们的未来,没有怀疑,也没认真的问过品帧的意愿。 %26quot;我不会和又慈结婚。%26quot;他说得斩钉截铁。 %26quot;因为思颖吗?%26quot;毅爵问。 %26quot;是。%26quot;品帧实说。 %26quot;可是......%26quot;毅爵首先考虑到的是又慈心脏不好,她能接受这个事实吗?从小到大,她对品帧一心一意。 %26quot;没有可是。%26quot;品帧否决所有会让他和思颖分开的%26quot;可是%26quot;。 %26quot;不顾所有后果?%26quot;毅爵又问。 %26quot;我会尽力不让最坏的后果发生,但不论后果如何,我都不会和思颖分开。%26quot; %26quot;你这么爱她?思颖知道吗?%26quot;毅爵明白思颖对他的依赖不比又慈少,但依赖不是爱情,更不是心动。 想到思颖,品帧漂亮的嘴角微微扬起。爱情是种暖人的东西。%26quot;她也许还模模糊糊,不过总有一天,她会弄懂、想清楚。%26quot; %26quot;好吧!我相信你的能力,但请别处理得一塌糊涂,两个都是我的妹妹,伤了哪边,我都不会饶过你。%26quot; 拍拍品帧肩膀,毅爵给他一个支持性微笑。他们是最要好的兄弟,时空从未离间过他们。 %26quot;谢谢,我也希望你在依瞳身上找到幸福。%26quot;品帧说。 幸福?这种感觉他不是太热悉。母亲离开他很久了,他忘记孩童时期的幸福长什么模样;曾经有一度,他以为自己找到终生幸福,没想到谎言揭开......幸福?什么都不是。 从此,他放弃追寻幸福,放弃幸福是人生的必备部分。 香味在花丛间徜徉,蜜蜂、蝴蝶点缀了花朵的芬芳,小小的野花带着惑人的甜美,离开大马路走进小路,夹道大树带出一片凉荫,毅爵没想到自己会自这里找到另一番天地。 下南部出差几次,他从没想过要绕台湾东部回来,一时兴起更换归程,没想到会绕出一份好心境。 他贪看一路的好山好水,贪看造物者的仁心,大自然的飨宴为他制造出无数愉悦。 路越开越狭窄,一不小心,他开进林间小径,几次钻探,一个让人懊恼的事实摆在眼前--车没油了! 车子在最后两声喘息之后,停歇。 下车,他把车子停在勉强可以被称为%26quot;路边%26quot;的地方,拔掉钥匙,向前走几步。 路很长,好像走不到尽头似的,看看腕表,五点多了,再不久太阳下山,他恐怕得留在这片密林里过夜。 拿出手机拨电话,但收讯不良,无法拨出。往回走,五指在车顶上敲敲叩叩,文明人碰到这种状况大概就叫作窘迫。 仰头看天,点点阳光从林间洒下,斜斜地在泥地铺上点点金黄。 碰上这种事,多少要生点气,但奇异地,毅爵并不感觉烦躁,大概是环境太优美,芬多精让他焦躁不起来。 会有人经过吗?他不确定,但这条路保养得不错,应该不是条乏人问津的小径。 放松心情.以双手支在后脑勺,毅爵仰躺在车盖上面,泰然自若环顾周遭,享受大自然的美丽。 风吹过林荫,偶尔几声蝉鸣,仲夏的美丽尽在这里,几百年没放松过自己,在这个难得下午,他拾回一段轻松惬意。 轮子压过枯黄树叶,沙沙声响起,半眯眼的毅爵浓眉皱紧,他被打扰了,虽然他明白,有人经过,对自己而言是件好事。 侧脸,仍然半眯眼睛,对于来人,他不是太认真。 幽径那头,一个穿着白色洋装的女孩骑脚踏车过来,风轻柔地带起她及腰长发,一阵飞瀑在身后形成、拂过她颊边。 行经他时,脚踏车速度放慢,女孩跳下车子,廉价布鞋踩在地面,停妥车子,她一步步走向汽车旁边。 %26quot;先生,你需要帮忙吗?%26quot; 那个声音......毅爵倏地睁大眼睛,猛然坐起身。 他的动作惊得时芬连退两步,拨开盖住脸庞散发,她回眸看他。 一时间,空气凝住,光阴停在此刻,蝉鸣鸟叫被挡在外面,微风落叶打不进他们之间。 久久......他们两人就这样对望,说不出半句话。 %26quot;我......必须一直站在这边吗?%26quot;时芬嗫嚅问。 毅爵没回答。四年......一千多个日子,他曾以为,过往已经在自己心中消失,没想到现在,那些回忆又排山倒海地回来,她的怨、她的骄傲历历在目;他的恨、他的怒仍然鲜亮如新。 %26quot;先生......如果你不需要帮忙,那......拜拜。%26quot;跳上脚踏车,时芬慌慌张张想逃离原地。 他是一个......很可怕的男人,不说话就能威胁到人,说不上来的感觉哽在心扉间,她觉得他不陌生,可是她确定,记忆筐里没有这个男人。 几个箭步,他冲向前,一把抓住时芬的手臂,毅爵的反射动作连他自己都不解。 %26quot;你希望我帮你?%26quot;她问。 再次停妥脚踏车,不只是毅爵,连时芬也觉得自己不对劲。明明觉得这个男人危险,她的视线却离不开他;明明知道应该快速离开,她却移动不了自己。 四目相交,两人再度陷入尴尬。 %26quot;你为什么在这里?%26quot; 他的声音隐含怒气,冷肃的表情让人退避三舍。 %26quot;我......我家在前面,我刚从图书馆回来。%26quot; 这样的回答得体吗?眼前严厉的主考官好像不太满意她的说法。 %26quot;你住这里?%26quot;他的眼睛眯紧。这就是没人找得到她的原因? %26quot;嗯,前面五百公尺,我们家是开民宿的,如果你需要帮忙,我爸......我们家很乐意帮忙。%26quot; 她看一眼小道旁的汽车。汽车抛锚了吧,否则一般人不会把车子停在这边看风景。 %26quot;你爸?%26quot;怀疑扬起。她什么时候冒出一个%26quot;爸爸%26quot;?她肚子里到底还有多少谎言?她要欺骗他多少回合方肯罢休?他的眼睛紧紧盯住她的,想从里面寻得一丝愧疚,但......没有! 她的眼光澄澈清亮,仿佛从来没见过他、从来没欠过他一笔,他该捏碎她的,可是她无邪眼光阻止了他。 %26quot;先生,你不舒服吗?要不要到我家休息一下?%26quot;时芬抬起右手,在他额间试体温。 没错!她口口声声喊他先生,她目前演的角色,是一个不认识他的路人甲。冷哼,他嫌恶地抓下她的手腕,不让她碰触自己。 解释不来他为什么对自己厌恶,时芬将手收到背后,低眉,沮丧说:%26quot;如果你不需要帮忙,我先回去了。%26quot; 她赌气,转身不着他,沮丧转换成一种称为失落的情绪。时芬不懂自己,至少在眼前这刻,她不了解自己想什么。 %26quot;你叫什么名字?%26quot;她即将离去时,毅爵出口问。 预备向前踩去的脚板,停住。 还要回头吗?不!她有她的尊严,之前对他是基于对陌生人的礼貌,至于之后......不用了,等他改行当总统再说。 %26quot;忘记自己叫什么?要不要我帮你?%26quot; 是来不及编造吧!在假装不认识他后,又不认得自己的名字?这个编剧实在不怎么灵光。 她深吸气,回眸,一阵风卷起她的长发,遮掩她的眼睛,所以他无法看见他预期的心虚。 %26quot;我叫谈时芬,请多指教。%26quot; 语毕,她转身,踩起她的脚踏板。 接下来的两分钟,她在毅爵眼前......缓缓远去...... 人人都说傅毅爵是个精明到连鬼都害怕的人物,假设他真如外界所评,那么他就该远远离开。 穆溱方是朵罂粟,只能远观不能碰触,他有过惨痛经验的......可惜,他的精明度似乎还是不够,因为,明知危险,他还是有采撷的欲望。 往前五百公尺是吗?五百公尺的那端会有什么?一幢鬼屋、一片花田或是同样的一座森林?迫不及待地,他想亲手撕去她的谎言。 打开车门,带走他的公事包,眼光定在她离开的方向。五百公尺?一千个步伐?原来她离他,并没有想像中那么远。 www.lyt99.com www.lyt99.com www.lyt99.com 出乎毅爵意料的,在走过将近一千公尺之后,果然有个用木头钉起,上面刻着%26quot;游云山庄%26quot;的牌匾,这样算欺骗,还是说她目测距离能力太差? 走过牌匾,走进山庄,西下的阳光照红了满天霓彩,在鱼池里点缀出粼粼波光。 鱼池旁的菜园种了不少种类的蔬果,未熟的青色番茄挂在竹架,形成风光,宁静的气氛,教人松弛的愉快涌上心田,深吸口气,太阳未落尽,砖墙上的夜来香已沁出一股教人舒适的浓郁芳香。 %26quot;先生,你要找人还是过瞑?%26quot; 口操台语的中年欧巴桑从老远地方走来,手上抓了三只刚落毛的土鸡尸体,满面笑容可掬。 %26quot;我住宿。%26quot;他没提起谈时芬三个字。 %26quot;你从正边这条路过去,不多久就会看到一间小木屋,我头家娘在内底,你去跟伊登记。%26quot; 说完话,挥挥手,她提起她的土鸡继续往厨房方向走。 %26quot;不多久%26quot;吗?但愿她目测距离能力强些。 毅爵照着她指示的方向走上鹅卵石步道。果然不是太久,他看见一幢桧木小屋,木屋前,时芬正在喂食一只大型狗,她正唠唠叨叨向它抱怨那个可恶的过路人。 %26quot;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他了,我不过想帮忙......妈妈说得没错,帮助陌生人要看对象......%26quot; 狗对着她汪汪叫两声,权充回答。 颓坐在草地上,时芬双手支起下巴,眼光落在远方霓云。 %26quot;我见过他吗?为什么我觉得他很熟悉?%26quot; 把狗圈在怀里,时芬在脑海里回想他的五官表情。 %26quot;他有一双好看却冷漠的眼睛,他的唇老是抿着,在生气我吗?没道理啊!我并没做错什么......还是他习惯对所有人生气?Lucky,你觉得问题出在哪里?%26quot; 她不明白,不过是几句简短交谈,她竟把他印上心间,挥不去的身影、挥不去的声音、挥不去的男人,在她脑海中迅速扎根。 她该清醒点,知道这种交集不会有后续,可......人之所以为人,就是理智不会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时芬讲得很认真,身后那双深邃眼睛没惊扰她半分,逐渐逼近的脚步也没打断她的冥思,于是,毅爵将她的每句话听进耳里。 %26quot;时芬,进来帮大嫂的忙。%26quot;小木屋里传出呼唤。 %26quot;噢,马上来。%26quot;时芬随口回应。 蹲在地上的时芬忙起身,一转头,毅爵的脸部大特写在眼前,她吓得往后踉跄几步。 他大手一勾,勾住她下坠身躯。 %26quot;你、你来了。%26quot; 一个大嫂、一个游云山庄、一个爸爸,还有一份假装遗忘的过去,她倒是不惜成本,找来大批.临时演员。 这回她要报复的对象是谁?欺她母亲、姑姑或是负她整个家族的人物?想玩吗?好,他奉陪。 %26quot;你说,在这里我可以得到帮助。%26quot;他不带表情,将话说完整。 %26quot;哦,对、对啊!你车子坏了吗?我哥有朋友在开修车厂,他可以帮忙。要不要我打电话?%26quot; 下意识将两人距离拉开,时芬站在危险范围外。 %26quot;不用,是车子没汽油。%26quot;他言简意赅。 %26quot;车子没有油啊......那容易,我去帮你买汽油,加满油你就能马上回家。%26quot;时芬急道。 说完话,她后悔了,明明想他留下来,没事那么热心提议帮助做什么?明明对他有无限好奇,为什么不鼓起勇气向他探测? 不想他留在这里?担心他妨碍她的计划?不!他不顺她的意。之前,在不知情下,他被迫加入她的计划;现在,他玩上瘾了,破坏她的计划是件多么快乐惬意的事情。 %26quot;不,我很累,今晚想留在这里,还有房间吗?%26quot; 留下?一个不在预期中的答案让她心花怒放。他说要留下......她又怪了,不过是一个引她好奇的男人,她干嘛开心得像中乐透彩? %26quot;有房间,我带你去登记。%26quot; 习惯性地,她接手他的包包,这里虽然不是五星级大饭店,代客提行李的服务做得还不错。 她的自然、她的愉快、她的不矫饰,让他对她的演技评出更高分数。 %26quot;我们有单人房和双人房,还有餐点服务。晚上你可以选择在餐厅吃饭,也可以在房间里用餐,不过我会建议你到露天餐厅,这个季节是萤火虫求偶的季节,草丛里面,点点闪亮,许多住宿客人都留下深刻印象。%26quot;她说个不停,像个热心老板。 他没答话,由着她自顾自走进小木屋、由着她自顾自填写资料。收了钱,她又自顾自带他前往房间。 在这段%26quot;自顾自%26quot;的过程当中,毅爵认识了%26quot;谈时芬%26quot;热情的家人,有爸爸、妈妈、哥哥、嫂嫂,连一岁半不到的小侄子,都热情的在他脸上留下一摊口水,他的口水是强力溶剂,融化他脸上寒冰。 %26quot;等一下吃饭时,我爸妈可能会邀请你看我们全家人的全家福照片,如果你够聪明的话,就一口气拒绝,否则,这顿饭你会吃上两个钟头。%26quot; 打开房间,站在门口,她把小包包交到他手中。 %26quot;照片精彩吗?%26quot; 他的声音很少起伏,自见她第一眼,他就开始克制自己。 %26quot;嗯......还好,不就是一家人从小到大的独照、合照,我爸妈多担心别人不晓得我们一家和乐融融。%26quot; 耸耸肩,她的快乐很陌生,他不曾在%26quot;穆溱方%26quot;身上看见,一时间,他差点相信她是真的%26quot;谈时芬%26quot;,而不是戴了面具的穆溱方。 从小到大?他怀疑她能找出和这家人在一起的童年照片,他期待起晚餐,期待起这位高明导演,给他更新颖的画面。 %26quot;七点用餐,你还可以休息一下,不过别迟到啰,今晚阿桑要煮她最拿手的梅子鸡,鸡是我们自己养的土鸡,梅于是阿桑腌的,味道棒的不得了,太晚到会被抢光光哦!%26quot; 嫣然一笑,她挥挥手,调皮眨眼,她有了这个年龄该具备的单纯轻松。 阳光变得微弱,在她发梢留下一抹浅浅红晕,他记得那个触感,滑润乌亮秀发,媲美洗发精广告女郎。 心隐隐浮动,空虚的心补上几抹色彩,但依瞳不在他心间,占据位置的人物不该出现...... www.lyt99.com www.lyt99.com www.lyt99.com 再次强调--谈家是个热情的家族。 这顿饭除了谈家六口人、四个住在山庄里的员工、两户订房客人、一对情侣和傅毅爵之外,还有个谈时芬喊他彰哥的男人。 一如时芬所讲,席间谈爸爸拿起照片就向别人强迫推荐家族成员,脸上的骄傲没啥理由,大概光拥有这群亲人就让他觉得是莫大骄傲。 %26quot;你们看,我们家时芬从小功课就好,常当班长,这张就是她在台上指挥全校学生唱校歌时,我偷拍的。%26quot; 谈爸爸将照片摊在毅爵前面,指着不是太清楚的身影说话。 %26quot;时芬从小就厉害,念大学时功课好到不行,想在大都市找个好工作根本不难,要不是老爸、老妈舍不得她一个人住外面,她老早就找到金龟婿嫁出去,哪用像现在,一天到晚向人强迫推销谈家女儿。%26quot;谈哥哥凑到毅爵身边,看着他手上的相片说话。 %26quot;不用强迫推销,嫁给我好了,我老妈多满意时芬当我家媳妇。%26quot;彰哥说。他热情地张开双臂,想攀上时芬肩膀。 几个闪躲,她躲开他,除了亲人,再熟的人,她都无法忍受被碰触。 %26quot;你再乱来,我要告你性骚扰。%26quot;时芬的大嫂说。 %26quot;疯阿彰,饥狗肖想要嗤猪肝骨,要时芬嫁你?后世人啦!%26quot;下午毅爵碰上的提鸡欧巴桑取笑他。 %26quot;喂,你们不要强拆姻缘,我和时芬是郎有情、妹有意,不能被分开的,对不对?%26quot;说着,他又想要凑近时芬。 这回他才刚起了意图,她就忙不迭地溜到母亲背后,躲在妈妈身后朝他做鬼脸。 攀着母亲的脖子,她的脸偎在母亲颊边,她们是一对最亲密的母女。 翻着手中旧照片,毅爵研判眼前,她灿烂的笑颜、温柔的娇笑声,这一家于和乐不是装出来的,何况有童年照片为证,她给了充足证据,要求他不怀疑。 可是,他绝对不会错认穆溱方!毅爵承认她的演技好到出乎意料,但是......再棒的演技都不是真实心情。 上过一次当,他学乖了;若干年前,她不也把一个陷在恋爱中的女人,扮演得丝丝入扣,害他误以为,爱情完美?现在,他有了防护措施,想再次得手?谈何容易! 突然,一双小手递来一碗公梅子鸡,柔柔的笑漾在脸庞。 %26quot;快吃,我特地为你留的。%26quot;时芬的头发扎成两根长辫,清纯可爱的模样让她看来像个高中生。 端过碗公,他探究眼神停驻在她身上。 %26quot;放心,我没下毒,错过它会是你这辈子最大的遗憾。%26quot;银铃笑声扬起,她的脸庞再度璀璨。 %26quot;你从小在这里长大?%26quot;毅爵提出问题。 %26quot;不是,我们原本住在台北,几年前搬到这里来开垦荒山。%26quot; 几年前?好剧本!把时间定在模糊地带,让人费疑猜。只可惜,他认定她满口谎言,再好的剧本都无法撼动他半分。 昏黄灯泡照在时芬笑脸上。记忆中,溱方没流露过这样的灿烂笑容,她的笑总带着微微的苦,封闭的眉头未曾因为他的爱怜敞开。 不过,眼前她的角色是纯朴乡下女,她的天真浪漫演来一点都不含糊,该鼓掌叫好的,可惜他没心情。 点点萤火虫在草丛里,冷光闪烁,住客纷纷走近,观赏美景,只剩毅爵留在座位上。 %26quot;我还记得刚搬来这里,时芬第一次看见萤火虫,高兴的手舞足蹈。%26quot;谈爸说。 %26quot;没错、没错,她逼我抓满一玻璃罐萤火虫给她,她没被动物保护协会的人员抓走,算她走运。%26quot;谈学彬扯扯妹妹的长发。 %26quot;他们干嘛抓我,欺负萤火虫的人是你又不是我,我了不起是......欣赏它们的美丽。%26quot;她推得一干二净。 借刀杀人,典型的穆溱方作风,以前她假用移意涵的名义闹得他们家鸡犬不宁,现在连临时演员也得学习受害。毅爵在心中对她不齿。 抱起小侄子,时芬逗得他哈哈大笑,愉悦的气氛感染当场在座人士,只有毅爵,他的脸仍旧板起,饶富深意地看着周遭人。 %26quot;最好看的表演来啰。%26quot;时芬嚷嚷。 搂住小孩,时芬走到毅爵身边,笑眼望他。%26quot;董董,叫叔叔,叔--叔。%26quot; 她连教几次,董董显然不热衷这个游戏,他在时芬身上动来动去,想挣脱她的钳制。 %26quot;坏董董,不叫叔叔就不放你下来。%26quot; 时芬手圈得更用力了,董董在她身上也扭得更凶,眼见赢不了姑姑的蛮力,两只肥嘟嘟的小手往上抬高,肥腿一蹬,他往毅爵身上倒过去。 毅爵不得不接手,抱过小孩,但下一秒,他就放小孩自由。 他是故意的,他帮助过她逼思颖出外,这回他不再助纣为虐,他要违反她的心愿。 %26quot;董董很皮对不对?%26quot;时芬不介意,仰头问。 %26quot;他是比小颖更难控制。%26quot;话说完,他期待溱方的反应,期待她流霹慌张神情。 %26quot;什么?你说谁?%26quot;回眸,时芬对上他,眼神坦荡。 %26quot;没事。%26quot;他起身,不想加入这场精心排演的热闹。 %26quot;你要去哪里?在山里容易迷路,要不要我陪你?%26quot;她提出良心建议。 背对她,毅爵忖度她的心意,微微地,他点一下头,直到听见身后的脚步声靠近,他才踩大步离去。 www.lyt99.com www.lyt99.com www.lyt99.com 山区的夜晚有些凉,薄雾在身边围绕,几盏路灯尽责地为他们亮起一方森林。 %26quot;刚搬来的时候,晚上我不敢在森林里乱闯,有事也要爸或哥哥陪伴,我才敢踏出家门;有些来住宿的大学生可勇敢了,夜里几个人拿着手电筒就要去探险,也不怕碰到%26lsquo;好兄弟%26#39;......傅先生,你相信灵异事件吗?%26quot; 为什么问他这个?接下来她是不是准备告诉他,她曾经死而复活,把过去的一切全忘光了?用这种说词好让她的剧情架构变得合理? %26quot;不相信。%26quot;他一口气堵掉她接下来的剧本衔接。 %26quot;我现在也不相信,不过,有段时间我很信哦,几年前我出过一场车祸,醒来后,我把爸爸、妈妈、所有亲戚全忘光光,也忘记小时候的点点滴滴......唉,每次妈妈想到这点,就一脸想哭的模样,所以哕!我总在他们面前假装我老早就想起来了。%26quot; 她不晓得自己怎么会对傅毅爵说这种事,也许在她心里,她并不拿他当陌生人。 望住他宽宽的背,似乎没有道理,但她总觉得可以在那堵厚实的背脊上面,寻求她企盼的安全感。她喜欢他,这种感觉发生在瞬间,在初见时萌芽、再遇时抽叶,她的喜欢快得让她措手不及。 虽不中亦不远!她的剧本和他的猜测有异曲同工之妙,毅爵扬起嘲讽笑意。 %26quot;那个时候,我怀疑过,是不是我的身体里面,被安插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灵魂,那么,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我?是身体?还是精神?那阵子我从图书馆借来许多关于灵学的书籍,疯狂的想从中找寻答案。%26quot; 这些事困扰她许久,后来她想开了,与其在这些迷团里模糊自己,倒不如平平顺顺过日子,毕竟,身为谈家的一分子,是件挺愉快的事。 她编的剧情太荒谬,想哄他相信是笑话!不过,他乐意陪她玩。 站定身,猛地回头,他抓起她的手,准备攻得她不及还手。 毅爵厉声问:%26quot;说!你认不认识穆溱方?%26quot; %26quot;什么?%26quot;她愣住,傻傻的,做不出合宜反应。 这样就被吓到了?临场反应太差,扣五分!想成为正式演员她还得再勤加磨练。 %26quot;我说--穆、溱、方!%26quot;他向她逼近,一个字一个宇说得缓慢,凌厉眼神一眨也不眨地瞪住她。 %26quot;我、我没听过。%26quot;她回得结结巴巴,心里隐隐感觉这名字好熟悉,她是不是认识这个人?她会不会和失忆前的自己有关连? 骤然放手,毅爵背过她。 %26quot;她是谁?对你而言,她是很重要的人物对不对?%26quot;时芬跳到他面前,不让他背对自己,澄澈的眸光里,写着想知道事实的真诚。 穆溱方是个高级骗子!怒眼相望,他想望出她的心虚,可是她连一分惶惧都没有。毅爵别开眼睛望向远方...... 那个女人是他生命中的璀璨吗?他失去她了吗?所以他不开心,所以他愤世嫉俗,所以他对世间冷嘲热讽,处处想寻人抗议? 微酸滑过鼻间,时芬冲动地脱口而出:%26quot;如果,穆溱方已经是过去,你再生气也于事无补,为什么不敞开心胸接纳未来?%26quot; 哼!先是失忆、再要求他忘记过去,然后呢?想和他重新开始? 这回她看上他什么?家财万贯、名利兼得?还是一旦嫁入傅家,她就能和亲生母亲大团聚?穆溱方啊穆溱方,你真是不够聪明。 推开她,毅爵离去。 %26quot;你要去哪里?夜晚的森林多少还是有些危险性,你要小心。%26quot; 时芬在他身后追赶,心里有些微愧疚。她刺探他的心事,他受伤了?对于一个住宿客人,她似乎管得太多,可是,她并不是拿他当客人看待啊...... 猛地,煞住脚步,时芬怔仲。 不当客人看待,她拿他当什么?喜欢的人吗? 不会吧......他马上要回到属于他的地方,那里有他的家、他的亲人,自己根本不会是他生命中的一部分,既然不可能,她怎能对人家一厢情愿? 后面没了声音,毅爵停下脚步,转身,惨白的路灯照在她身上,茫然迷惑,教人心疼的表情一如多年前...... 大步跨去,毅爵突地拥住她,下一刻,吻落下。 濡湿唇瓣胶合,轻轻的碰触、软软的交叠,温暖渗进心里面。这种感觉是不是叫作爱,或是称之为怜? 她疼惜他受过的伤害,她爱上他贴在自己身上的感觉。吻慢慢变得热烈,他在她唇齿间搜寻甜蜜,她攀上他的肩,期许他给得更多更多...... 手自她衣服下摆往里滑,她的背一如印象中丝滑柔嫩。 毅爵忘记她的心机奸诡、忘记她的深沉,只一心一意想在她身上寻得慰藉。 吻变得激昂狂烈,他一遍遍在她唇间吮取悸动,他的手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移,一簇簇火苗被他的粗掌燃起,他霸道的探索久违的娇躯...... 毅爵迅速将她抱进林间,让她的背抵在粗壮的树干上。 煽情的喘息声、节节升高的体温,一再提醒两个人,今晚他们的结束不会太单纯。 他是霸气的,他不给她后悔机会,他的吻封住她的唇,将她的理智远远驱离。 褪去她的衣物,他在她的丰腴前流连,轻轻的啄吻鼓动着她的情欲。 %26quot;不要......%26quot; 她的羞涩在他看来只是矫情,没予理会,他撩高她的裙子,在她的神秘处探触。 %26quot;这样不对......%26quot;她的抗议消失在他嘴里,他掌控了所有局面。 他拉起她的腿,勾住自己,深深的、炽热的吻贴上她的身体,他的手带了魔力,一寸寸挥去她的恐惧。 他要她!今夜,他不准她中途退席! 他狂热地挺进她的柔嫩,在一瞬间充实她的生命。 不退了......她不想退却,这一刻,她清楚明白,他不是客人,他是她此生最重要...... 迫切的需要、激昂的需求,他在她身上制造出一道道快感,她该陌生的,可她却觉得熟悉,这种熟悉让时芬觉得好安心,仿佛自从盘古开启天地,他们就该在一起...... 他们喘息、他们呻吟,他们在狂奔的律动中结为一体,当一次又一次的痉挛高潮发生,他领着她,在满空星辰的夜里奔向天际...... 雾更浓了,他看不见她的表情,她看不见他的心......只有恒久的旋律在体温交融处,发展出虚幻爱情......
雾色逐渐散去,时芬坐在毅爵房前的草坪上很久了。 昨晚一夜无眠,索性起床,在他的屋前等待,猜想着他将要离开,她要在离去前见他一面。 对于昨夜,她不晓得他是怎样看待。是喜欢?是冲动?还是毫无意义?愁眉,在知道他真正想法之前,所作的推测都是枉然。 太阳露出红艳,新的一天来临,做什么事都没有心情,只能安安静静在这里等他清醒。 等他醒来做什么?听他一声抱歉,还是看他一个冷冷眼神?连时芬自己都不知道,对她而言,这是个纷乱的一天。 终于,门扇呀地打开,他穿着一身合宜休闲运动衫。 时芬紧张地张望。他的手、他的背后......没有!他没有拿着他的行李,这个讯息让她万分欣喜。 时芬跳到他面前,光为了他没带行李出门,她就高兴到极点,忘了问他对昨夜的想法、忘了计较她在他心中的意义,单纯快乐起--他们暂且不必面对分离, 深吸气、深吐气,她试图找点事情来说说,到最后,她挑出几句谁听了都觉得愚蠢的话语。 %26quot;早安,要吃早餐吗?你可以选择在房内用餐,或是到餐厅和大家一起吃,早餐时间是六点半到九点%26quot; 话很蠢,但时芬说得滔滔不绝、说得尽情尽兴,仿佛这些话会帮她把绕在心头整夜的忧虑一口气吐尽。 %26quot;你在门外等三个钟头,只是在等着为我做客房服务?%26quot; 语调很清冷,她不在意,她只在意自己能不能继续跟他一起。 她像极了一张白纸,在上面,情绪、心事写得分分明明,简单清纯的教人怜惜,若不是老早认识她,毅爵会为她的天真心动。只是--懂她的人都知晓,穆凑方和天真不可能划上等号。 %26quot;你......看见了?%26quot;她嗫嚅问。 可不可以,她自作多情一点点,假设他和自己一样,整夜无眠,守着月色等待天明,等待对方的一份明确态度? 眯眼,她站在迎接太阳的角度,过度的光亮让她看不清他的眼神。他在生气吗?还是和平常一样,缺乏表情? %26quot;有事吗?%26quot; 毅爵将她拉到树荫下,躲去金黄阳光,然两手轻轻碰触,昨夜的事一古脑儿涌上脑袋,他又有吻她的欲望。 于是,他不想也不肯克制自己,低头,在她唇间烙下封印。 不管时空相隔多久远,她的甜蜜芬芳始终盘在他心间,对她,他印象深刻...... 吻在温温的细啄后结束,他退后一步,盯着她泛红双颊,不语。 他的动作代表......昨夜的温存不是一时兴起?代表他想和她继续了时芬暗自忖度,甜甜的滋味从心底扩散...... %26quot;你不回去吗?%26quot;有了基础认定,问题变得容易。 %26quot;不!%26quot;这个答案,他顺从自己的心。 假使她是个谨慎的女人,她应该向他深究两个人的关系;假若她是个精打细算的女性,她应该向他讨取未来。 静静地,毅爵期待她的反应,是否符合自己的估计。 %26quot;我们家有一个不算大的牧场,现在是清晨挤乳时间,你要不要去玩玩?%26quot;她热切提议。 她等将近三个小时,只为当他的导游?她的答案不在他的预料范围,他有些微挫败。 侧身,他朝餐厅方向走。 他的举止让时芬猜不透。他是在否决她的提议吗?或是认为早餐比参观来的重要? 没听见她的脚步声,毅爵回头。 %26quot;你不是要带我去牧场?%26quot;他怀疑。 他答应了?他要去牧场?时芬回过神,忙不迭回答:%26quot;哦!对厚!%26quot; 她快步跑到他身边,讨好说:%26quot;我们家牧场有五十几只牛,每天早上牛妈妈都要听音乐挤牛奶,很多来农庄度假的小朋友都不想错过挤牛奶表演,不过,今天非假日,彰哥不会把牛赶出来表演,没关系,我有恶势力,我可以直接带你进挤奶室参观......%26quot; 她没想过,自己的态度是不是叫作过分巴结,她实在太高兴了,高兴他说要留下来,高兴他没有对她冷漠,夏高兴他没有将昨夜浪漫抛诸脑后,所以她有权快乐。 爱情是这样子的,当你是被爱一方,你可以恣情享受;当你是爱人一方时,注定要受比较多的委屈和折磨,只是爱情诱人太过,让人觉得即使委屈也是心甘情愿。 www.lyt99.com www.lyt99.com www.lyt99.com 苹果绿的裙子在风中飘啊飘,两根扎在耳边的辫子随着人儿的一蹦一跳上下弹跃,草帽上的缎带不时随风轻飘,当年不爱笑的穆溱方在这个花莲乡下,转身一变成于阳光女孩。 五天了,他没提过要离开,于是,她乐观认定,他们两人之间有未来。虽然他从未对她出口承诺过,虽然他对她还是一脸漠然,但她放任自己的心,勇敢去爱。 %26quot;很多年前,许多人说,他们在这条路上看过一个女孩子,她从一棵粗粗的树干上探出头,小心翼翼地看着过往车辆;仿佛在寻找什么人似的。 没有人知道她是谁,也没有人在别的地方见过她,她总是用一双哀戚的眼睛静静看着来往车辆。%26quot; 摘掉草帽,她从树干后面探出头,对着倚在另一棵树干上的毅爵说话。 %26quot;你会害怕吗?%26quot;时芬问。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老是她在说话,然后在她抛出问题当时,他给个简单回答。 %26quot;不怕。%26quot;果然,他是个惜言男子。 %26quot;我也不怕,不过我猜测她的动机,她为什么总在这条路上出现?因为她和她的爱情约在这边,爱情失约了,于是她徘徘徊徊,至死不甘愿? 千百年来,无数女人、无数经验,她们告诫了女人,爱情当中快乐成分稀薄,只可惜......为了那些稀薄成分,女人愿意用生命去换取。 女人笨吗?我不觉得,我觉得女人只是执着的让人心疼。%26quot; 走到他身边,她鼓起勇气,把他的大掌抓起来、摊平,然后将自己小小的手叠合在上面,十指交握、交心...... 她不介意对他主动,不介意自己似乎永远追在他后头跑,只要他愿意让自己的背影留在她的视线内,她就乐意为他追随。 若硬要问她,为什么对毅爵有把握?她也无法说出真确,也许是那份隐隐约约的熟稔,也许是那个说不上口的幸福喜悦,总之她认定了他是她的正确,认定他们之间会有永远。 仰头,她微笑,春天漾在她脸庞。 %26quot;问你一句话,可以吗?%26quot; 他还是满面刻板,但她学会不害怕,就因为......爱他。 %26quot;说。%26quot;一天一天,他发觉自己越来越难抵抗她的笑脸,这个发现让他心底存了警觉。 %26quot;你喜欢我吗?%26quot; 她是个执着女人,和树后的不甘心女子一样,为了爱情,她情愿用性命去争取。 %26quot;我对你......不是喜欢这么简单。%26quot;他对她有恨、有怨、有怀疑,还有......他不愿意承认的......爱情。 时芬将他的话解读成--他对她不仅仅是喜欢。 比喜欢还多一点的东西是什么?是爱情?对!是爱情。再一次,她对她的爱情充满乐观和信心。 她鼓吹自己相信世间有一见钟情、有前世情缘、有月下老人,相信了许许多多她以前不信,现在却执迷的神话爱情。 %26quot;我是个公平的女人,你给我爱情,我也会回馈你相同的爱。%26quot;靠在他肩上,幸福胀满胸臆。 她说她是个公平的女人--没错!欠她的,她不会放弃迫讨,不管在追讨过程中她必须付出多少代价,她都不皱眉。 推开她的头,向前走几步,他提醒自己不能沉沦,他不断用过往来告诫自己,她是个怎样的女人。 %26quot;你可不可以说说话?谈天是两个人的事,老让我一个人在唱独角戏,很辛苦耶。%26quot; 时芬追在他身后,再度拉起他的手,十指交握,她好喜欢那份安全温暖。 %26quot;谈什么?%26quot;这回,他没甩掉她的手,不知不觉间,在理智退位时,他也恋上她的体温。 %26quot;谈......你是个什么样的人?%26quot; %26quot;你说呢?%26quot; %26quot;严肃、刻板、有点冷漠、看似无情,说实话,我也无法形容你的轮廓,但是有一点,我很肯定。%26quot; %26quot;哪一点?%26quot; %26quot;我对你很放心,你是个好人。%26quot; %26quot;好人和坏人的分野在哪里?%26quot;他问。 %26quot;心中有爱就是好人吧!%26quot; %26quot;你怎会认为我心中有爱?%26quot; %26quot;你没有吗?%26quot;她反问。 他不回答,离开小径,走向密林深处。 她的手不肯放开他的,所以她跟的好辛苦。 他的脚步很大、她的脚步很小;他走一步,她必须让双脚急速交互;他走的安稳,她走得脸红气喘;他心里想着过去,她心底想着未来,他们之间的交集只有眼前这些%26quot;一点点%26quot;。 这种一个人在前面跑、一个人在后面追的爱情很辛苦,可她宁愿辛苦,也不愿意放慢脚步。 终于,他停在一棵大树下,看看脸庞泛红的她。 %26quot;你的表现很差劲。%26quot; 时芬一停下脚步,就伸出食指对他,指控。 %26quot;我哪里差劲?%26quot; %26quot;你表现得好像和我交谈非常厌恶,我是个言语乏味的女人吗?跟我聊天有那么痛苦吗?%26quot; 她的气没喘完就急着说话,鼓起的双颊、涨红的脸庞,让人想发笑。 %26quot;没有。%26quot;他简短回答。 %26quot;那为什么我才说要聊天,听不到几句话,你就拖着我走人?%26quot; %26quot;因为我发现和你接吻比聊天更有意思。%26quot;他找到堵住她聒噪的好方法。说着,吻落下-- 他又吻她了,这些天,他吻她吻得理所当然,吻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他们之间的惯性,不需要怀疑。 男人的气息、男人的刚毅、男人的他,用安全感包围起快乐的她。 阳光从树梢落下,点点光圈在他们身边绕,风一吹,光点贴上她的心、她的情。爱他......是自然不过的事情,不用怀疑、不用犹豫,只需要勇往直前。 终于,他离开她的唇。 她埋在他胸前,差点喘不过气,这个吻太悸人心弦,精彩得让她的心脏难以负荷。 躲在他怀里,偷偷勾起嘴角,好像每次跟这个男人在一起,很容易就气喘吁吁。 %26quot;你认为我要把你的话归在哪一类?%26quot; 不敢抬头,否则她会被误以为是印地安红种人,生肖属粉红猪,天天吃番茄长大,和红肉鲑鱼是近亲关系。 %26quot;什么?%26quot; %26quot;你说和我接吻比聊天有意思。%26quot; %26quot;说清楚。%26quot;他说话不喜欢超过五个字。 她气了,抡起拳头,在他胸前捶过一记。%26quot;笨!我的意思是说,我应该把你的话当成赞美还是讥讽?我应该骄傲自己有张诱人脸孔,还是难过自己智商不高,和我聊天太委屈无聊?%26quot; 他的反应是--哈!一声大笑,然后把她锁回怀里,狠狠地吻个过瘾。 看来,他对她的吻有高度兴趣,至于她的言语,唉......再说吧! www.lyt99.com www.lyt99.com www.lyt99.com 你猜猜,毅爵留在游云山庄几天了? 你绝对想不到,第十天了! 这十天里,时芬什么事情都不做,整天绕在毅爵身边,陪他四处逛、陪他到处玩。 她喜欢和他聊天,可是他比较喜欢和她接吻;她喜欢带着他户外走透透,可是他比较热衷室内的床上运动。 彰哥取笑她倒追男人,将来变成弃妇的机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大嫂却告诉她,幸福要掌握在自己手里,别让它轻易从手中溜去。 爸、妈、大哥、连农庄里工作的员工都觉得毅爵配得上时芬,他们同时看好这段缘分,于是在大家的祝福下,时芬和毅爵有了人生最快乐的十天。 一顶大草帽盖在毅爵脸上,他躺在时芬腿上睡觉,她拿一本历代小说精选专注阅读。 %26quot;说个笑话给你听,有个医生宜称他能一天之内治好驼背,有人听信了他,请他去治疗,他拿来两块木板,一块放下面,等病人躺平后再把另一块放在他身上。 医生在木板上用力踩踏,背是压直,病人也死了,病人的儿子去告官,医生却说:%26lsquo;我的职业是治驼,只要背能变直,我哪还管病人死活?%26#39;%26quot; 果然,毅爵没有回答她的笑话。 耸耸肩,她无所谓,反正她说话他本来就很少回应,不管是醒着还是睡着都一样,只不过她坚持他们的爱情是%26quot;谈%26quot;出来,不是%26quot;做%26quot;出来的,所以她坚持跟他说很多很多的话,坚持跟他沟通,坚持他必须了解她的想法,坚持他爱上她的性格胜过她的身体。 %26quot;再说一个哦!村子有户有钱人家正在举行订婚仪式,竹篮装满礼金,从迂公家门前过,迂公对妻子说:%26lsquo;我们来打赌篮子里装了多少钱?%26#39;妻子说:%26lsquo;我看有两百金。%26#39;迂公说:%26lsquo;不!有五百金。%26#39;妻子又说:%26lsquo;没有那么多。%26#39;迂公坚持有,两个人吵了很久竟打起来了,后来妻子不耐烦,她说:%26lsquo;就三百金好了。%26#39;迂公还是拼命骂妻子,邻居来劝架,叫他们别为小事争吵,迂公却说:%26lsquo;这怎么是小事,我们还有两百金没算清楚呢!%26#39;%26quot; 故事说完,草帽动了几下,她知道,他在草帽底下笑了。 %26quot;我想,你一定是个商人。%26quot; 他仍然不回答。 时芬没有太大意外,因为她已经很少很少去预期他会回答她的话。 %26quot;我讲一整个下午笑话,你都没笑,只有听到这个和钱有关的笑话,才展露出难得笑颜,所以我判定,你一定是个奸商。%26quot; 他不说话,她拿起盖在他头上的帽子,凝望他的眼睛。 %26quot;我是个卖力的表演者,你却连点掌声都舍不得给,实在有够差劲。%26quot; %26quot;你的确是个%26lsquo;好表演者%26#39;。%26quot;嘴角微勾,带了讽刺。 %26quot;算了,你还是别笑好了,你的笑一点都不真诚,要是我心眼小一点,会把你的笑容解释成嘲弄,为了避免引起误会,你还是继续保持你的钟馗脸比较安全。%26quot; %26quot;什么叫钟馗脸?%26quot; %26quot;生人勿近哕!%26quot; 她的答话勾引出他的另一阵笑声。 %26quot;对嘛!这样好多了,不过,这种笑又太春风;会招惹太多女人为你心碎,算了算了,我情愿忍受你的钟馗脸,不要作改变了。%26quot;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第一次,毅爵发现女人变脸速度果真比翻书快。 %26quot;我很少笑。%26quot; 他没说谎,尤其在过去四年,他已经忘记畅怀大笑是什么感觉,他的笑只剩下两种,一种是客套、一种叫作伪装。 %26quot;我知道啊!任何缺少练习的东西,熟练度都不高,不过,我没关系的,不管你笑得好不好看,我都喜欢你。%26quot; 在十天中间,她第三十七次对他说%26quot;喜欢%26quot;,平均下来一天有三点七次,这是在她当穆溱方的时候,从没对他说过的话。她现在补齐了,可惜他已经无法敞开心胸接受。 %26quot;你为什么喜欢我?%26quot;他问。 有进步,他对她说的句子越来越长了,但愿哪一天,他会发觉,和她聊天是件愉快事情,到时候,她愿意把找话题的工作交给他,而且不管他提出什么话题,她都乐意和他讨论得热热烈烈。 %26quot;喜欢需要理由吗?喜欢是一种感觉,一种很难用言语或笔墨来形容的感觉,可是它真真实实存在。这样说好了,记不记得我们见面第一天,你看到我时,心里有什么感觉?%26quot; %26quot;诧异。%26quot;他说得直接。 %26quot;你的答案真叫人失望,你知道我看见你是什么感觉吗?我心里想--好熟悉哦,我是不是见过你,在此生或是上辈子? 虽然我不敢笃定,就是这个男人了,但是对你,我印象深刻,我想如果我们没办法再见面,我一定会有深刻遗憾。 可是你进来了,走进游云山庄,咻地,也走进我心里,所以我坚信,不管有什么困难,我们都会继续。%26quot; 这就是她的目的?她的目标是他?她想和他继续?毅爵怀疑。 他坐起身,试图在她眼里找寻答案。 她喜欢他的眼睛、不介意被窥探,因为她的心坦坦荡荡,一如她对他的爱,无伪。 %26quot;毅爵,如果你没有真心,请早点告诉我,不要让我一天天陷进去,这样对我好残忍。%26quot;靠近他怀里,她在他的体温中恳求他的真心。 他没推开她?是不是代表,他舍不得对她残忍? 想到残忍二字,毅爵两道浓眉迅速结出寒霜。 当时,她并不介意对他残忍,不是? 我不爱你,你只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那是她亲口对他说的话。 是什么改变她的计划?是什么让她装作失去记忆,好对以前的话语翻供?毅爵猜不出来,但他开始武装起自己。 www.lyt99.com www.lyt99.com www.lyt99.com 第十五天,不相信爱情的傅毅爵信心摆荡,她的一颦一笑悄悄地占住他的心情。 夜里,在欢爱过后,他常抚着她背上的两道旧疤,想像她曾受过的痛苦,于是偷偷的,爱怜从心的裂缝处向外渗透。 他发觉自己不再那么恨她,他发觉自己享受起她的爱情,他发觉自己贪恋她倦极累极的熟睡容颜,他发觉自己越来越不想离开她身边。 跟在这些发觉之后,警讯响起-- 心动摇了,是否意味着另外一次的伤害? 温柔眸光敛起,冷冽闪过眼底,抽出她压在头下的手臂,他迅速起床着衣。 熟睡中的时芬翻翻身,没有他的体温,她睡得极不安稳,睁开眼睛,她发现他站在窗户前面,颀长的身子,在月光下拉出一道深黑色影子。 %26quot;你睡不着吗?%26quot;支起上半身,她朝他问。 %26quot;对。%26quot; %26quot;那......我起来陪你?%26quot; 他不置可否。 于是她起床,穿上自己的衣物,走进厨房泡一壶咖啡,咖啡香飘出,像夜间浓雾,一点一点聚拢,围绕迷路的人们。 搬来两张藤椅,她没开灯,凭借着月光,摸索他的心事,他的脸洒上一片柔和光晕,软化刚硬线条。 坐人椅子,她开启话题。 %26quot;在想什么?%26quot; 他不语。 于是她延续过往模式--她说、他听。 %26quot;知不知道,我从什么地方开始爱上你?%26quot; %26quot;不知道。%26quot; 他的口气很糟糕,正常人会将这种口气当成拒绝,表示他心情正坏,拒绝和任何人交谈,但在他面前,她老早碰过一身灰,她只当那是他习惯性的表达方式,不带半分恶意。 于是,对于一个不怕把热脸贴上冷屁股的女人,他的愤怒效益变得很差。 %26quot;是从你的愤怒开始,我爱上你。%26quot; %26quot;愤怒?%26quot;她有没有说错,她爱上地就因为他表现出过分的态度?她有被虐倾向? %26quot;对,是愤怒。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你对我好生气,我不明白为什么,猜想你是因为被困在这%26lsquo;里而愤怒,于是这里的花花树树,这里的天空、人物都成了你泄恨目标,我自然也不例外。所以,你的愤怒没有吓到我,我反而深受吸引。%26quot; %26quot;然后?%26quot;他好奇。 %26quot;然后,我恋上你的冷漠,你对所有人都保持着疏远距离,表面上温文有礼,其实是心存排拒。爸常告诉我,事出必有因,我想像你的冷漠,是不是因为曾经存在一段伤心,我承认自己不自量力,但我就是想探索原因。 我猜......是穆溱方吧!你们之间的过往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你为她而受伤,往往伤得越重代表你曾经用情越深。你很爱她对不对?爱到害怕爱情、害怕受伤。%26quot; 害怕?有什么事情会让傅毅爵害怕?笑话!他的回答是猛灌下一大杯咖啡。 %26quot;你爱她,你是个用心男人......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知道,你和穆溱方结束了吗?彻底结束了吗?%26quot;她追问。 %26quot;对,结束了。%26quot; %26quot;如果她再回头呢?你会重新接纳她吗?%26quot; %26quot;不可能!%26quot;他说得斩钉截铁。 %26quot;那么就没关系了,以后我会对你加倍好,把她伤你的地方一一弥补起来,让你成为一个幸福男人,不再愤怒、不再伤情,也不再冷漠,虽然冷漠和愤怒是我爱上你的因素。%26quot; 多动人的演说!若非她就是伤人的女人,他会为她的真诚说词感动得痛哭流涕。 这就是她的目的?换一个身份重新开始?不,他为什么要让她如愿? 放下咖啡杯,她跪在他脚边,脸贴在他的膝盖上。也许会有人觉得她的爱情很卑微,可她不在意,只要能安抚这个受伤男人,她愿意委屈、愿意不公平、愿意在爱情里面居弱势。 只要他肯相信她的爱,总有一天,她会让他重新开怀。 %26quot;你想嫁给我吗?%26quot;突如其来的问句。 他感觉她在自己的膝间僵硬,半晌两人不语。 这是求婚?他为什么冒冒然向一个才认识十五天的女子求婚?因为,他决定忘记穆溱方,认为她可以为他的下半生铺设康庄大道?那么......她还有什么好犹豫? 抬起脸,她眼神坚定。 %26quot;是的,我想嫁给你。%26quot; 果然,他猜中她的意图!知道她的目的,他岂有不出手破坏的道理? %26quot;好,去整理行李,明天和我回台北,我介绍你认识我的家人。%26quot; 话说完,他封锁自己的心灵,他逼自己不去看她眼底的期盼、逼自己不去想像她将会得到的伤害,他决定这么做了,就不让自己有后悔空间。
思颖和品帧回来很多天了,他们适应时差后,便马不停蹄忙得一塌糊涂,他们创设舞团、自外国找舞蹈家、办甄试招生,他们进进出出,一天在家里的时间不超过七小时。 又慈对这种情况很不满,甚至是严重生气。 她刻意等他们到夜深,刻意在思颖门口徘徊,刻意让她的怒气扩大十几倍,好增加自己的威胁度。 终于,在十一点过后,他们走回家门,一路上他们的讨论声不断,一人一句,讲得很热烈。 %26quot;小毕是行政处理的高手,他有过宣传背景,由他来负责舞团行政,我相信他能在短期内打响舞团的知名度。%26quot; %26quot;可是他是毅爵哥的得力助手,我们把他挖角过来,会不会太对不起毅爵哥?%26quot; %26quot;放心,公司经营几十年,人才济济,失去二个小毕不会有太大问题。最重要的是,我跟小毕谈过,他对这个工作很有自信心,一颗蓄满电的电池,你舍得闲置不用?这样的话,对他、对你都会是一种损失。%26quot; %26quot;可是至少要先知会过毅爵哥吧。%26quot; %26quot;没问题的,等毅爵一回台北我就跟他提。%26quot; %26quot;抢人我会觉得心里不安耶!%26quot;她缩缩脖子微笑。 %26quot;你也会觉得不安!你天天霸住品帧哥哥,为什么都不觉得不安?%26quot;又慈拦在楼梯口,由上往下冲着思颖说话。 %26quot;又慈,你在胡闹什么?这么晚了,为什么还不睡?明天又闹心痛怎么办?%26quot; %26quot;人家吃醋嘛!你回来那么多天,都没有陪陪我,整天和思颖绑在一起,我看了心底就不舒服。%26quot;朝思颖吐吐舌头,她很生气,走到品帧面前,推开思颖,示威般揽住品帧的腰。 %26quot;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26quot;思颖讷讷地说。 她的表现让品帧很不满意,每次只要又慈一出现,她就习惯退让,他没见过女人比她对爱情更不积极。 %26quot;你老跟我说对不起,可又不把品帧哥哥还我,穆思颖,你真的很过分,我把爸爸、妈妈、大哥都分一半给你,也把品帧哥哥借给你四年,我已经够慷慨大方,你再继续过分,简直和强盗一样。%26quot; 品帧失笑,又慈的说法让他无奈,再一次的认为,全家人把又慈宠坏了,宠得她的价值观还停留在小学阶段,宠得她事事单纯、事事幼稚。 他疼思颖已经很过分,他把她溺得近乎无能,凡事都要他在身边才能作决定,但又慈比思颖更严重,可见得她是集合全家人的努力,把她惯得心智停留在童年。 %26quot;又慈,别闹情绪,你明知道我们最近为舞团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26quot;品帧拉开她环在自己腰际的手。 %26quot;那......你们可以带我一起去啊!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我很无聊,你们知不知道?%26quot;嘟起嘴,她满脸不快。 %26quot;我们又不是在办家家酒,你乖乖做你的事,等我们有空档时间,再带你出去玩。%26quot; %26quot;我......%26quot;她有什么重要事好做?每天做做脸、洗洗三温暖、做SPA,再不逛街买东西,从高中毕业,她已经过这种米虫日子,整整三年了。%26quot;别再说话,快进去睡觉。%26quot; 品帧一声令下,又慈瘪瘪嘴,还是乖乖遵守。 她凑近思颖耳边下通牒,%26quot;你赶快忙完,忙完了要把品帧哥哥还给我;知不知道?%26quot; %26quot;哦!知道。%26quot;又慈乖,思颖更乖,心酸酸的,她还是用力点了头。%26quot;好吧!晚安啰!%26quot;又慈搂住品帧的脖子,在他脸颊上用力啪一下,转身回房。 %26quot;品帧哥哥......%26quot;思颖拉拉他的衣袖。 %26quot;有话想和我谈?%26quot;%26quot;嗯。%26quot;她点点头。 %26quot;没问题,你先洗个澡,我等一下过来。%26quot;他像在英国时期一样,帮她从衣柜里面拿出换洗衣裤,然后走进浴室放热水。 %26quot;品帧哥哥......其实这些事,我自己来就可以了。%26quot;她跟在他后面,也走进浴室。 %26quot;没办法,我习惯照顾你。%26quot; 说着,他挤出一团卸妆乳。思颖很懒,每次洗脸都随随便便,有阵子,自皙的皮肤居然冒出几颗豆子,吓得他挂急诊,弄得医生哭笑不得。从那时候起,他就接手她的卸妆工作。 %26quot;饿不饿?%26quot;他问。%26quot;还好。%26quot; 好喜欢他的大手在她脸上抹来抹去的温柔,他的动作很轻,仿佛怕弄伤她的脸,以前,她没想过,工作那么忙的哥哥为什么还有空闲时间,为她处理这种琐碎。 后来,她问过他,他淡淡回她一句--我答应溱方,好好照顾你。 就为了这个请托,他为她做足所有事情,在他的护翼之下,她的生活无忧无虑。%26quot;你回台湾,瘦了。%26quot;他陈述事实。 %26quot;还好吧!%26quot;她想起灌鸡汤的日子,连忙否认自己的瘦。 %26quot;不喜欢住在这里?%26quot;品帧知道,对她而言,这里始终有压力。%26quot;没有。%26quot; 这回,她否认得更快了,虽然明白他是又慈的人,虽然明白占他太久实在很亏欠,可是,她真的不想搬出去,不想离开他,不想......分别...... 住在这个屋檐下,会心涩、心苦,但至少、至少她还能天天看见他、听见他。 %26quot;不习惯张嫂做的菜?%26quot; %26quot;不是。%26quot; %26quot;那为什么让自己变瘦?%26quot; 为什么啊......她的为什么当中有很多委屈耶,可是委屈不能随随便便说出口呀! 比方,看见又慈赖在他身上,她会胃痛,痛得吃不下饭;比方她看见又慈坐在他膝间,双手圈住他的脖子,亲亲呢呢说话的时候,她就心绞痛,痛到想呕吐;比方听见又慈赖着爸爸和薇姨,要他们赶快决定婚期时,她就会肚子痛,痛到猛拉肚子。 她有这么多痛,胖不起来,情有可原吧! 突然间,不能出口的委屈,哄出咸咸泪水,泪掉得很夸张,在满满的卸妆泡泡上面刷下两道痕迹。 %26quot;我洗到你的眼睛了?%26quot;品帧吓一跳。 她摇头。 %26quot;眼睛太累,想睡觉?%26quot;他又问。思颖摇头。 %26quot;不管了,先把泡泡冲掉再说。%26quot; 他试好一盆温水,让思颖冲去脸上泡泡。取来毛巾,他把她的脸擦拭干净。 %26quot;好了,说说看,为什么流眼泪?%26quot;他握住她的肩膀,准备好盘问。%26quot;不想说,可不可以?%26quot; %26quot;不行,你答应过我,不管有什么心事都要第一个告诉我。%26quot;这个%26quot;答应%26quot;让她损失不少隐私权,她从来没有介意过。 %26quot;是你要我讲的......品帧哥哥......我可不可以,一辈子都留在你身边?%26quot;不晓得这种要求会不会太过分,她是不是应该先征得又慈同意?%26quot;不想嫁人吗?%26quot; %26quot;不想,等你和又慈结婚后,我希望能继续住在这边,可是我保证,等舞团成立,我会自己赚钱养活自己,不会麻烦你。%26quot;%26quot;为什么想这样?%26quot;%26quot;我......可不可说一句自私话?%26quot; %26quot;说,这里只有我们两个。%26quot;他哄她。 %26quot;我很喜欢被你照顾。%26quot; 她喜欢的东西很多,她喜欢在他身边东拉西扯,逗得他哈哈大笑;她喜欢夜里搂着他的腰,安安稳稳睡在他的怀抱,她更喜欢一个不小心,就误会他的世界以她为中心绕转。可是眼前,她只能挑一个最笼统的话来说,因为,又慈已经催促过,要她把品帧哥哥归还。 %26quot;只是这样子?%26quot;他问得仔细。 %26quot;嗯。%26quot;她回答得敷衍。 %26quot;我可以找一大堆人来照顾你,他们肯定会做得比我更好。%26quot;她的回答让他有些沮丧。原来他对她的定义只是好用? %26quot;不要、不要,别人我都不要,我只要你。%26quot; 下一秒,她软软的身体般进他怀里,刚卸过妆的脸上布满水滴,侵上他的衣服、他的心。 %26quot;品帧哥哥,我只要你,他们做得再好都不是你,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会乖乖的。%26quot; 这一刻,她的话又安慰了他,她说--他们做得再好都不是你。 所以他相信,她是爱自己的,只不过她还未弄分明。于是,他决定给他的笨笨女孩更多时间来理清。 %26quot;好,不赶你,就算你要走,我也陪你一道。%26quot; %26quot;真的吗?%26quot;她眉开眼笑,忘记这种高兴是建立在背叛又慈上头。 %26quot;真的,快洗澡吧!今晚别谈了,有事明天再说。%26quot; 他心疼的抚着她眼眶下的黑圈圈。她瘦了不少,是真的,等这阵忙过,他再找时间带她出去度场假,把她的肉给补回来。 www.lyt99.com www.lyt99.com www.lyt99.com 松着一头长发,思颖穿着一身白色睡衣,抱住自己的枕头,走向品帧房间。 %26quot;又睡不着了?%26quot;品帧问。 坏习惯是她在英国养成的。那时候,不管是下雨天、做恶梦、或有心事,凡无法阖眼的夜里,她都会偷偷到他的房间,睡在他床边。不过,一觉醒来,她会发觉自己在他怀里清醒。 为了她的坏习惯,他养出另外的习惯来应对,比如他习惯了不锁住房门;习惯在有人碰上他床角时,立即清醒。 %26quot;你醒了?%26quot;在黑暗中,她问。 %26quot;上来吧!%26quot;他张开双手,等她爬进自己怀中。 得到应允,她爬床爬得好开心,在他怀里找到好位置,锁上他的腰、贴住他胸膛,她发觉自己一天比一天更爱他。 %26quot;品帧哥哥......%26quot;%26quot;怎么样?%26quot;%26quot;在这里,我始终睡不好。%26quot; %26quot;认床还是时差调不过来?%26quot; %26quot;我不知道,就是睡不好,每天都很烦。%26quot; %26quot;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如果是的话,不要担心,舞团的事可以慢慢来,我会帮你。要不要明天你在家里休息几天?%26quot; %26quot;不要,我要跟着你。%26quot;她才不想留在家中面对又慈、面对自己的罪恶感。 %26quot;任性!%26quot;%26quot;我对你任性没关系,对不对?%26quot; %26quot;对。%26quot;他无可奈何,谁让他自己送上门,求她吃定自己。 %26quot;品帧哥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又慈结婚?%26quot; 连她也来问这个,好像所有人都认定他非和又慈在一起不可,他怎会给人这个错误讯息?看来他果真必须好好检讨自己。 %26quot;你想呢?我听你的意见。%26quot; %26quot;我不知道,不过要是你决定在最近的话,又慈会很开心,她期待这天已经很久了。%26quot; %26quot;她开心,你也会开心吗?%26quot;他问。 %26quot;我?我开不开心重要吗?%26quot;那是他和又慈的事,只要又慈幸福、他开心,她......她的意见不重要啦。 %26quot;当然很重要,我们约定好了,什么事都要拿出来商量讨论,你不会忘记了吧!%26quot; 怎忘得掉?不长的四年之内,他们约定过的大大小小事情不下千项,他们约定她不管要去哪里都要让他知道;约定不管有什么事情惹她伤心,他必须至个知情;约定她有任何快乐荣誉,他要第一个分享......他们的约定多到没天没理,多到没了他,她的生活就没办法继续。 %26quot;如果,我希望你不要娶又慈,你会答应吗?%26quot; %26quot;会。%26quot;他的回答极快,丝毫不见犹豫。 %26quot;真的?%26quot;在夜色中,她笑出欠扁的得意。 %26quot;你会这样要求我吗?%26quot;他反问。 这个问题,她思考好久,最后摇头实说:%26quot;不会。%26quot; %26quot;为什么不会?%26quot;%26quot;因为那是你必须去做的事情。%26quot; %26quot;为什么那是我必须去做的事情?%26quot; %26quot;你爱她、她爱你,很久很久以前,你们就决定要在一起,我不能光为自己的权益,非要你留在自己身边,这种行为既恶劣又差劲,我已经做错过一次了,不能再错第二次。%26quot;毅爵和溱方的事情,在她心底留下抹灭不去的痕迹。 %26quot;什么一次二次,把话说清楚。%26quot; %26quot;如果,当时不是我说了那么坏的话,也许姐和毅爵哥不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26quot;%26quot;我不记得你说过什么坏话。%26quot; %26quot;我说谎,我骗毅爵哥姐不爱他,姐接近他是有目的的,可是......不是这样的,我说谎,要不是姐爱他,她不会让毅爵哥碰触她。%26quot; %26quot;你要不要说得更清楚一点?%26quot; %26quot;姐有洁癖,不喜欢的人碰到她的身体,她会无法忍受,她宁可把自己刷下一层皮,也不让不喜欢的人碰到她。%26quot; %26quot;你是说真的?%26quot; %26quot;当然是真的,以前我们家附近有个大哥哥,他趁姐姐不注意的时候偷吻她,姐把自己关进浴室里面,出来的时候,半边的脸颊刷得又红又肿。 还有一次,医院里的同事来家里拜访,他送一盒水果,在拿水果交给姐的时候,故意握住姐姐的手,姐姐当场把水果掉在地上,叫他出去,然后冲进厨房洗手。那次,她洗了将近一个钟头...... 我问姐为什么?她说自己有病,无法忍受别人碰触她。其实光从这一点我就可以明白,姐不排斥我,她是真心疼我、爱我,也是真心喜欢毅爵哥的,只是当时我太生气,故意假装忘记。 我说谎,我用她的日记来质询她,用最可恶的话来挑拨他们的感情。品帧哥哥......我一直想当面对她说声对不起,可是,她醒来已经忘记我,和我恶质的过去,我永远都没有办法告诉她,我多抱歉了。%26quot; %26quot;没关系,都过去了。%26quot;品帧拍拍思颖的肩膀。他没想过思颖心里藏了这样一个大秘密,这些年、这些事给她很大的压力吧! %26quot;如果当时,我没说谎,说不定,姐和毅爵哥会在一起,对不对?%26quot; %26quot;你不需要把责任扛在自己肩上,他们都是成年男女。%26quot; %26quot;可是当时的确是因为我的自私......唉,如果我现在把这件事实告诉毅爵哥哥,他是不是就不会和依瞳结婚?他是不是会回头找姐姐?%26quot; %26quot;这件事,我会找适当时机告诉毅爵,不过怎么做要看他自己。%26quot; %26quot;以前毅爵哥说过,他是真心喜欢姐姐,如果确定姐姐心里也喜欢他,他们会雨过天晴吧!%26quot; %26quot;凡事不要抱持太过乐观态度,要晓得,对于感情,我们只是旁观者,不能代替谁作决定。%26quot; %26quot;所以我让自己长大懂事,我虽然很希望我们两个能一直在一起,可是我不会再自私了,品帧哥哥你放心,我不会妨碍你和又慈。%26quot; 她说得深明大义,带着壮士断腕的悲壮心情,她把自己埋进他怀里。 不过,他听出来了,这个小家伙并不是要把他推给又慈,她只是尚未从过去的阴影中抽离,尚未学会面对真正的自己。没关系,他老早之前就说过,他很有耐心。 紧搂住她,他不想放手,不过又慈的事,他是该找个时间和义父好好谈谈了。 %26quot;品帧哥哥......我快睡着了。%26quot; %26quot;好。%26quot;%26quot;不要把我抱回房。%26quot;%26quot;没问题。%26quot;他答允。 %26quot;明天醒来,我要第一个看见你。%26quot; %26quot;可以。%26quot; %26quot;品帧哥哥......%26quot;她的话有点模糊不清。 %26quot;什么事?%26quot; %26quot;我有没有说过......我好爱你......%26quot;说着,她进入昏睡状态。 %26quot;没有!%26quot;不过他很开心,在进入梦乡时刻,她对他、也对自己诚实。 唉......喜欢她真的有些辛苦,可是,能怎么办呢?这个小孩既不诚实又有些笨,他不包容,还有肯谁花那么多的耐心来爱她? www.lyt99.com www.lyt99.com www.lyt99.com 第二天,品帧心疼思颖眼眶下的黑圈圈,舍不得叫醒她,便自己去上班,他在床头上留下一张纸条,要思颖好好休息,舞团那边他让小毕过去照顾。 思颖一直睡到中午,看过纸条后,抱住棉被继续睡,昏昏醒醒间,赖床的感觉舒服得像天堂,直到她完全清醒,已经是晚上时分。 跳起身,她忙起床梳洗,不过,她没像在英国时那么明目张胆,抱起自己的枕头,她仔细倾听门外,确定没有动静,才敢飞身奔回自己房里盥洗。 下楼的时候,将近七点,客厅里坐满人,连一向晚归的品帧,也在沙发里面。 又慈赖在他身上,手缠住他的腰,他们不时交谈,然后同时笑开。 他们的开心看在她眼底,醋酸在肚里翻搅得厉害,思颖知道这样不对,却无法控制自己心情。 一看见思颖抵达,又慈孩子气地霸上品帧的大腿,向她宣告那是她专用的,别人不能偷取。 %26quot;又慈,你在做什么?%26quot;她的动作太明显,品帧无奈,但私心里,他也想看看思颖的反应。如果在她的爱情里,没了主动、没了积极,连嫉妒都缺席,那么品帧恐怕要找个专家来教会她爱情。 %26quot;哪有做什么,小时候你不是常常这样抱着我吗?品帧哥哥,你要记得,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我不准别人抢走。%26quot;扬起下巴,又慈的话明显针对思颖。 %26quot;你的丈夫才是你的,哥哥是嫂嫂的。%26quot;品帧附在她耳边说。 %26quot;那你就当我丈夫,不要当我哥哥啊。%26quot;捧住他的脸,又慈对他咬耳朵。 %26quot;那可不行,嵩钧会生气。%26quot; 陈嵩钧是毅爵和品帧的同学,也是济平医院的院长,溱方曾经在那里面工作,这些年,又慈身体犯病,在那里进进出出好几回,和嵩钧结下不错的感情,目前他们正处于模糊不清的暖昧阶段。 %26quot;关嵩钧什么事?%26quot;话一出,她脸颊浮上红晕,娇媚模样尽入思颖眼底。 %26quot;怎么不关他的事,嵩钧喜欢你啊!%26quot; %26quot;那种喜欢是朋友的喜欢,又不一样,将来我是要嫁给你的呀!我们从小就说好的,你忘记了吗?%26quot;她和品帧哥哥%26quot;说好%26quot;了,可没和嵩钧%26quot;说好%26quot;,这是很重要的一点。 %26quot;傻气。%26quot;他摇摇头,怀疑她的智商比起思颖不见得高明。 思颖听不见他们在谈些什么,只看得见他们亲密相依,看见又慈脸红羞怯,看见他们在一大群人面前咬耳朵,一点都不避讳。 心从酸转痛,皮肤上出现不明原因的鸡皮,胃壁急速收缩,她觉得又痛又冷,汗水从额间冒出来。 思颖在脸上架起虚伪笑容,假装自己很融入这样的温馨情境,虽然假装很痛苦,可是她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你已经长大,再不能犯下错误。 她一次次对自己劝说--品帧哥哥喜欢又慈,你不能插入;他们是天上一对、地上一双,他们是郎有情、妹有意,而自己只是落花流水,一场空欢喜...... 无数的自我提醒,提醒出她满肚子苦水,不能吐、只能往下咽,眼前升起蒙蒙雾水,她不敢用力眨,盼望着它们自动蒸发。 %26quot;思颖,舞团的事忙得怎样了?%26quot;傅易安问。 对这个小女儿,他有无限爱怜,她身上带着意涵的影子,那曾经是他最爱的女人。 思颖回过神,忙回话:%26quot;下星期五甄选团员,顺利的话,我们预计在明年春天推出新舞码。%26quot; 这个爸爸,是她从小就企盼的人物,没想过他真的出现了。这些年当中,她清楚体会,他很努力地弥补她的童年,不说原宥、不谈谅解,他们本是血缘至亲,于是易安走入她心里,成了她真正的父亲。 %26quot;待会再问吧,思颖睡了一天,还没有吃东西,我让张嫂帮她留了晚餐,先吃点再说话。%26quot; 江善薇对思颖也好,一方面是感激意涵将她的女儿带大;另一方面,是为了赎罪--她当年加诸在意涵身上的罪恶。 %26quot;对!你太瘦了,胖一点好看。%26quot; 傅易安从张嫂手中接过晚餐递给思颖。 她一点食欲都没有,却也礼貌接手。 她刻意不去看品帧和又慈,但他们的动作还是落在她眼帘中,心在痛,一阵阵的,扰得人心里焦躁。 那种感觉是不是叫作失恋?如果是的话,她就理解,为什么人人都说失恋会痛不欲生,会宁愿死去也不愿意接受。 可是......笨瓜啊!品帧哥哥又不爱她,了不起她只是单恋,不是被抛弃,起码没有面子问题......只不过,她的痛无关面子,有关系的是没人在乎的心。 怎么办?怎样才能解决这种心痛?它会一下子就不见,还是会痛永远永远?她不是个耐痛家伙,她会承受不住,会想哭 那时候......品帧哥哥大概看不见她的眼泪了,他要忙着照顾他的妻子、他的家庭,到时,她的孤独谁也无法伸手救助。 翻烂一盘饭菜,她在热闹的空间里想像寂寞。 %26quot;思颖,你要当我的伴娘,知不知道!%26quot;又慈的口气是命令、是不容拒绝的丫霸。 %26quot;你和品帧哥哥要结婚了吗?%26quot;心怦怦怦,呛得她难以忍受。 %26quot;对啊!等过完年,我们要和大哥、依瞳姐一起进入礼堂。%26quot; %26quot;哦!%26quot;她摆不平自己的心,想哭了,真的很想很想...... %26quot;什么哦,你要先答应我,我可不让你被依瞳姐抢去当伴娘。%26quot;又慈硬要逼她正面回答。 抬眉,思颖求救地看着品帧。 可是,这回他不给予支持,他和所有人一样期待她的答案。 张口,她想回绝,可是无言......她更冷了,手抖得太厉害,一不小心手上的盘子掉落地面。 %26quot;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26quot; 她慌慌张张蹲下身捡拾碎片,一个不小心,碎瓷扎入她手心。咦?居然不痛? %26quot;思颖,你别动,我让人来弄。%26quot;善薇拉起喉咙喊下人。 思颖忙起身,盈满泪水的眼睛再也无法隐藏。下一步怎么办?她问自己,不知道...... 下意识,她对着一屋子人鞠躬。 %26quot;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26quot; 真的,她从没存心要爱上品帧哥哥,她有努力过了,可是他的细心体贴,让她的爱情发生在不知不觉间。 真的,她没打算破坏这家人的和谐,可是她出现了、姐姐出现了,他们的生命让命运之轮摆布牵连。 她不快乐、她不想造成这种局面、她更不想当坏女人,可是......她没办法,她不是故意,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突地,她跑出客厅、跑出傅家,她跑得很快,一心一意,要求自己忘记她的爱情。 品帧叹口气,思颖的表现差强人意,他大概没本事要求她表现出比这回更强烈的妒意了。 %26quot;义父、义母,我很抱歉,一直以来我拿又慈当亲妹妹看,她也拿我当亲哥哥对待,只不过,她还小分不清楚什么是爱情、什么是亲情。 又慈,听我一句劝,想想你对我和对嵩钧的感觉有没有不同,再从当中去理清你

